第44章
一箭破空划过, 带着锋利,正中靶心。
霍去病拿了最后一支箭,递给卫伉, 又中靶心, 他点头道:“不错,今天百发百中了。”
说着话,他顺手胡噜了把卫伉的头。
卫伉却道:“昨天没有。”
“昨天我也失了一箭。”霍去病啧了一声, 对自己很不满,“所以我罚了自己。”
卫伉蹭蹭脚下:“阿翁还没有消息吗?”
霍去病道:“舅舅不会败。”
尽管出击匈奴最好的时机是春天, 秋天的匈奴膘肥马壮, 战力惊人,但霍去病更知道卫青所率骑兵的强悍。
“我知道。”卫伉道。
霍去病再次揉了把他的头, 命令道:“不许杞人忧天。”
卫伉仰头看了眼他哥,又道:“那再来一次?”
霍去病摇头:“明天你会拿不动筷子, 换个别的。”
不能动手?卫伉想不到了。
霍去病一笑:“去吃饭吧。”
卫伉眨眨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到你的肚子叫了。”霍去病弯腰拍拍他, “你不觉得饿吗?”
卫伉揉揉肚子, 经他一提醒,才觉出来自己确实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他哥长身体,只会比他饿得更厉害,卫伉忙道:“吃吃吃!这就去,阿兄也去!”
正好,苏安被王太后派来请卫伉和霍去病去用膳, 霍去病来长乐宫向来只负责教卫伉,很少见太后,今天不巧赶上了饭点,王太后当然不会让他饿着肚子离开。
食不言, 一顿饭吃完,王太后才同他们闲话几句,霍去病还有事,很快便请辞而去。
卫伉送他至殿外,再回来时王太后道:“你阿兄年纪轻轻便这般得力,将来你定然也如此,都是你阿翁会教孩子。”
卫伉笑了笑:“阿翁说,是陛下先将他教得好。”
王太后笑道:“那是你阿翁向着皇帝,皇帝真是个好先生,也不会教个兵法,都将你教到睡着了。”
卫伉尴尬地轻咳一声,何止皇帝陛下,他听谁讲兵法都打瞌睡,现在开始自己看了,又实在理解能力很捉急。
他承认自己没有天赋,但不能连点努力的空间都没有吧,卫伉不肯认输,正咬牙坚持着。
王太后见他不说话,拍拍他的背,柔声道:“你阿翁定能凯旋,好孩子,别忧心忡忡的,这些日子我瞧着你都瘦了。”
“等你阿翁回来,一瞧你瘦得不成样子,可要怪则我了。”
“阿翁知道太后一向疼我,是我心里扛不住事。”卫伉一笑,“倒叫太后操心,是我不对。”
他只会劝别人,轮到自己就总忍不住多想。
王太后叹口气,将卫伉搂在怀中:“你这孩子呀,就是太懂事了。”
卫伉当然比谁都清楚,卫青必然会凯旋,只是当他试图用微小的变动影响未来时,或许也会改变他们的必胜吗?
卫伉不得不为此忧虑。
……
方进九月,捷报飞马传回长安,卫青大胜。
卫伉当时才上完义姁的医术课,王太后特地遣人来告诉他,义姁从屋内走出来向卫伉道喜。
卫伉先是一愣,听到义姁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原地蹦了两圈,向义姁笑道:“也恭喜先生!”
义姁不解,笑问道:“我有何喜?”
卫伉笑着解释:“大汉赢了,于每一个汉人,当然都是喜事。”
“有理,我与伉儿同喜。”义姁点头笑道,“你先去见太后吧,可见她老人家为你挂心呢。”
卫伉向义姁行礼告别,赶着去见王太后,才说了两句话,刘彻又命人来叫他去宣室殿。
继去年春天的龙城大捷,卫青再次大胜,而且是在匈奴兵强马壮的秋天,长安上下都为之沸腾。
刘彻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卫伉看着,觉得比春天他得了皇长子时还要高兴。
见不到卫青,刘彻就拉着他儿子外甥滔滔不绝,从夸卫青到贬匈奴一气呵成,期间还骂了几句哪个不中用的将军,紧接着他又开始说自己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卫伉插不上嘴,霍去病不仅能轻松跟上,在刘彻卡壳时,他依然能指着地图大谈特谈,最后宣室殿俨然成了他的主场。
刘彻非但不觉得霍去病僭越,眼中还满是赞赏。
朝中的大臣不管支持还是反对打匈奴,这时候就算不称赞几句,给皇帝陛下道喜,也没有给刘彻泼冷水的。
君臣其乐融融、百姓额手称庆下,大胜匈奴两次的卫青当然也成了焦点,只是他现在尚未回京。
暂时寻不到卫青没关系,卫家在京城,皇后在未央宫。
于是,从卫子夫的椒房殿到卫家,贺喜之人络绎不绝,卫子夫进宫多年,纵然此时欢喜不下于皇帝,对此亦应对得宜。
卫伉看看忙碌的他哥,想想两个叔父不好越过母亲,大母不管这些事,对家里的情况不免有些担心。
卫伉不怕有事做,不怕有困难,他就怕闲着,一闲他就控制不住要胡思乱想。
因此从椒房殿回来,卫伉立即向王太后告假,王太后早已不强求他必须五日一休沐了,只是卫伉不想成为特例。
卫伉不只告假,还想将他身边服侍的内侍和宫人带回去,如果遇到难办的事,好能狐假虎威。
王太后直接点头同意,她还怕这些人压不住,想叫苏安也跟着卫伉,被卫伉哄着劝着,好容易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卫伉回到家时,正遇上有人来求见萧氏,往后一看,还带了不少礼物。
家令正跟此人纠缠着,忽见卫伉回来,忙迎上前去:“二郎君!”
九月初天已经凉下来了,家令却顶着一头的汗,他边扶卫伉下车边疑惑道:“郎君怎么今日回来了,尚未到你休沐的日子啊。”
卫青远赴雁门后,卫伉就老老实实五天回家一趟,好能安抚众人的情绪,但凡不是单独待着,也不在他哥面前,他就很能靠得住。
捷报传来后,刘彻过于高兴,时不时召见他和霍去病,卫伉才没法再回家来。
“拜见卫郎君。”来客机灵地过来行礼。
卫伉颔首道:“今日我才回来,便不见外客了,有劳你白跑一趟。”
说着话,卫伉脚步不停,后头立刻又有宫人们围上,来客靠近不得,很快卫家家门紧闭,这人只能恹恹地回头去向主人复命。
家令佩服地瞧着卫伉:“多亏了二郎君,方才瞧着真有几分主君的风采,近来这样的人太多了,拒都拒不过来……对了,大郎君呢?他怎么没回家?”
“阿兄在忙,捷报传回,陛下那里的差事却不少,他暂且没空回家。”卫伉笑了笑,“我知道家里事多,太后慈爱,特许我回家住几日。”
家令忙道:“多谢太后天恩。”
卫伉问道:“这样上门的人,阿母怎么说?”
家令道:“主母偶尔挑着见几个,偶尔一个不见,像今日这样的,她都不见,不过……不论是谁,送来的东西,主母叫我们只管收下。”
“收就收下吧,谁送的,送了什么,你总得记下来吧?”卫伉语气平平。
家令忙道:“记了记了,向来的规矩,从前主君就叮嘱过。”
就算卫青没有大胜时,凭借皇帝陛下的宠信,登门之人也从未少过,其中鱼龙混杂,倒也能在其中挑出些可用之才。
卫伉点点头:“把册子拿给我,日后也都这么办。”
家令答应了。
卫伉先去后院瞧了卫祖母,她这里依然是不为外事所扰的安静,虽然卫少儿已经告诉了她卫青大胜的喜讯,但就像卫子夫诞育皇长子、册封皇后时,卫祖母似乎能永远保持平静。
阿翁、阿兄原来是很像大母,卫伉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心绪也安稳下来。
他要走时,卫祖母拍拍他的手:“伉儿,你还小,很多事还没到要你操心的时候,等你阿翁回来。”
“嗯。”卫伉笑着点头,“大母放心,我只做我能做的,不能做的,我肯定要阿兄帮我,不然就等阿翁回来。”
“好孩子。”卫祖母抚抚他的脸,近来卫伉瘦了些,脸上的肉一少,叫人瞧着心疼。
萧氏听说卫伉回来时,正在沙发上教卫不疑读书,秋英道:“主母,二郎君今儿回来怕是有事,没到他休沐的日子呢。”
萧氏想了想:“许是他阿翁快回来了,他回家说一句。”
自捷报传回长安,萧氏神清气爽,身体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春天皇长子降生、卫子夫封后时,萧氏的兄嫂就曾一次又一次的登门,萧氏见了几次,后来觉得索然无味,干脆不再见了。
这次卫青大捷,上门的除了萧氏兄嫂,更有许多欲要攀附卫家或是同卫家交好的,当然,更多仅仅是单纯贺卫青大捷的。
总归,卫家近来门庭若市,萧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尽管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她的先祖萧丞相在时,想必也就是如此了吧。
萧氏挑挑拣拣,很享受这种似乎能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卫伉踏过门槛时,卫不疑正要从沙发上下来,萧氏拦着他:“还要听阿母再读一页,才能去玩。”
卫不疑哼哼唧唧地不肯答应,萧氏虎着脸也不肯让。
卫伉惊讶道:“阿母已经教不疑读书了?”
萧氏道:“你就是启蒙晚了些,不疑要引以为鉴。”
按周岁算,卫不疑才一岁零四个月,他连话都说得含含糊糊呢,读书?
卫伉之前还担心他娘溺爱卫不疑,怕他成为第二个公孙敬声,此时一看,他倒怕揠苗助长了。
教育问题还是得等他爹回来,卫伉这次回来有更要紧的事。
“阿母,近来家里客人多,收的礼也多,家令都登记了,我打算拿进宫,交给陛下过目。”卫伉道。
萧氏一愣:“你说什么?”
卫伉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萧氏不满,她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动摇了,且她很享受眼下,因此也不问卫伉缘由,直接道:“家里的事自有我做主,你只管在宫里好生读书就是。”
卫伉一笑,好声好气道:“阿母照管家事辛苦,阿翁在外顾不上,我原该为阿母分忧。”
萧氏还记着上次的教训,不想跟卫伉再起争执,因此并不多话,只硬邦邦道:“不必你了。”
卫伉语调平和地解释:“阿翁如今领兵在外,此时不好叫陛下多心。”
萧氏在家素来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况且长久以来,卫青卫伉父子二人都对她多加避让,上次也没什么大的影响,还叫卫不疑得了赏,她记住的教训有限。加之卫伉提起卫青,倒像将她排斥在外,萧氏愈发不快。
萧氏冷哼一声:“陛下多心,还是你多心?枉我白为你操了那些心,倒叫你看不惯我了,怪道人人说你孝顺!”
萧氏清楚,比起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长子更亲近父亲,往常自己只管内宅事务,如今卫青不在,她理一理前头的事,长子就来为他父亲出头了,免得叫自己盖过卫青的风头。
卫伉摇了摇头,分明自己并没有如何恶言恶语,也同她解释了缘由,却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大怒火。
萧氏火气更盛,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恶声恶气道:“这个家容不下你了,事也用不上你管,你走吧!”
她有气,卫伉此时也怒上心头,他没想到,父母感情再淡薄,怎么也在一条船上,她竟丝毫不顾他爹和他们一家子的处境!
他爹为何能一直简在帝心,就是因为他只忠于皇帝,他不搞小团体也不养门客,来投奔他的人,他也只教他们为皇帝效命。
皇帝的信任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会儿收点礼物当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娘的想法很有问题,长此以往,不知会酿成什么大祸。
皇帝的信任和耐心,从来都不值得消耗,更不能妄图去试探。
“阿母先消消气。”卫伉气极反笑,“只怕不能如阿母所愿,今日我回家,太后知道我家中忙乱,她老人家不放心,特叫她身边的人跟着我过来。”
萧氏呆住了。
卫伉不紧不慢地又道:“阿母放心,他们并未跟我到这里,只是方才从外边门口一路进来,我跟家令说话,都叫他们听去了。宫里的人,由不得别人,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回去东宫,要同太后说些什么。”
萧氏听他提起太后,竟有挟制她的意思,登时眉毛一竖:“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满长安城的高门,谁家没有几个门客?谁家门前冷落?我难道做什么不遵律令的事了?还是我对陛下太后不敬了?”
“好。”卫伉点点头,转头就走,“阿母既然觉得无妨,我告诉太后,自然也无事了。”
“你站住!”萧氏惊慌起身,撞到了一旁站在沙发前头的卫不疑,他一屁股跌在地上,愣了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萧氏却顾不上哄他,只向卫伉道:“你竟敢搬弄是非!污蔑你亲母!”
卫伉转身将卫不疑扶起来,拍拍他的背,让乳母将他抱到一边去哄。
卫伉道:“阿母如何说都好,你也可以去陛下、去太后跟前告我,只看他们愿意听谁的。”
“你……”萧氏从未见过卫伉如此,简直跟疯了似的,同以前判若两人,她真怕他会不管不顾地做出些不顾后果的事。
萧氏见过王太后如何喜爱卫伉,自然知道此事真闹到宫里,就算她是卫伉的母亲,占据孝道高点,只怕也占不到便宜。
还有皇帝,萧氏去过椒房殿,她知道皇帝正高兴,这时候到他跟前闹上一场,难免不会人尽皆知,就算萧氏占了上风,卫青这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妻儿如此,他的脸面往哪里搁?此时此刻,打卫青的脸就是打皇帝的脸。
萧氏敢吗?
可立即让萧氏向卫伉服软,她也做不到。
好在萧氏身边有一个非常了解自家主子的秋英,尽管她不明白其中多少弯弯绕绕,但她懂得看主子的脸色。
一看萧氏哑口无言,秋英忙赶上来递台阶:“主母快坐下歇歇,原不是什么大事,二郎君愿意为主母分忧,这是好事,主母前儿还说身上乏得很,这不正好能歇歇?”
萧氏由她扶着坐下,急促喘着气,气闷地说不出半个字。
卫伉见她无话可说,转头离开了。
萧氏登时更生气了,她狠狠捶着沙发:“这小子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秋英吓了一跳,二郎君尚未走远,他一定听到这话了。
卫伉压根懒得理她,他只觉得,从皇长子出生开始,他娘才是那个得了失心疯的,越来越不正常了。
见外头没什么回应,秋英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声道:“主母消消气,二郎君常在宫中走动,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主母不知道。二郎君一向孝顺,主母是知道的,他必然不能害你。”
“他能听到什么,不过是向着他那个父亲!”萧氏没好气道。
她一向对两个儿子含着指望,可今天卫伉叫她大为失望,比之上次更加过分,且自己又没能占到上风。
萧氏很是懊恼,这可不合她的打算了。
秋英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怪二郎君不向着她?
可她听二郎君的意思,这事处理不好后果会很严重,或许妨碍陛下对主君的看法。主君若是不好,主母与他乃是夫妻,自然跟着不好,如此二郎君怎么只是单单想着主君?他分明牵挂家里的每一个人才是。
二郎君小小年纪,已经能为一家上下操心了,主母却只念叨二郎君向不向着她……
秋英默默在心里摇头。
……
宣室殿。
卫伉正苦着脸跟皇帝诉苦:“陛下不知道,往我们家贺喜的、送礼的,记都快记不过来了。我阿母身上不好,根本应付不来,两位叔父也有各自的事要忙。家令急坏了,他推又推不掉,只好一一登记了,想等我阿翁回来再处理。可我阿翁不知道何时回来,上门的人又源源不断,所以我一回家,他就都给我了,可我能知道什么?但家令瞧着怪可怜的,我不好意思跟他说我也没办法。陛下,你说怎么办才好?”
刘彻啊了一声,他还是头一次面临这样的状况,有点反应不过来,也没哪个大臣会跟他抱怨家里的事啊。
刘彻道:“这点小事,你告诉朕,朕……朕也不能去你家里,给你处理这些事吧?”他一顿,“你阿兄呢,叫去病去办。”
卫伉道:“陛下,我阿兄已经快忙到没功夫用膳了,你放过他吧。”
“去病这么忙?那可不行,他长身体呢,耽误不得。”刘彻一听,忙吩咐身边的内侍,叫他代自己去下令,再派几个人给霍去病打下手。
“陛下,我阿翁不在,你既然帮他照顾他外甥,也得照顾照顾他儿子,对吧?”卫伉眼巴巴地看着他。
刘彻撑不住笑了:“行,朕照顾,朕也派几个人去你家里,帮帮你家可怜的家令,如何?”
卫伉立即笑着行礼:“谢陛下!”他将礼单册子往前推了推,“不让陛下白帮忙的,我们给陛下谢礼。”
“给朕谢礼就不必了,给到你们家去的人就成。”刘彻顺手翻了翻,片刻后笑道,“你可高兴了,小财迷。”
卫伉却皱着脸道:“陛下,你竟然不知道礼尚往来吗?人家给我们送礼,这都是将来要还回去的,好麻烦,还占不到便宜。”
“礼什么尚往什么来?这些人原不是冲着这个,他们是想跟你阿翁交好,让你阿翁提携他们的,你再还回去,他们可要哭死了。”刘彻随口教他。
卫伉眨眨眼睛,道:“可我阿翁说,任用提拔官员,选贤举能,是陛下你的事,他管不着。”
刘彻顿了顿,话中的意思他很赞赏,可这话……还需要修饰,不然听着像卫青要撂挑子。
刘彻装作不满道:“他怎么管不着了?你阿翁就不能为朕分忧吗?”
“我阿翁在为陛下分忧啊,他不是才为陛下分了忧吗?”卫伉迷茫道。
忘了以这孩子的年纪,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刘彻啧了一声:“以后,你阿翁还得再为朕多分些忧。”
卫伉有点愁:“可是我阿翁已经好忙了,陛下,你怎么只心疼他外甥,不心疼外甥的舅舅呢?”
刘彻再度失笑:“朕怎么不心疼舅舅了?你出了这个门问问,谁敢说朕不心疼你阿翁?”
卫伉思考了会儿,笑道:“我也愿为陛下分忧,陛下也心疼我么?”
“朕已经叫人去帮你了,难道还不心疼你?”刘彻作惊讶状。
“多谢陛下。”卫伉恍然大悟,再次行礼。
刘彻心情很好地扶他起来,又揉揉他的头。
卫伉的目的达成,心情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