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卫伉一本正经道:“陛下, 这两个月我跟阿兄看了许多地方志,从山水风土的记载中,推测了一些或许可以烧瓷的地方。”
“陛下, 还有, 我觉得等更好的瓦器烧制出来,为了加以区分,我们可以改叫瓷器, 陛下觉得可好?”
刘彻接过内侍呈上来的纸,随口问道:“你们如何推测的?”
“我在少府偶然间跟南边过来的人说起这件事, 有人曾烧过瓦器, 知道该用哪一种土。”卫伉道,“这些地方具体是不是全部都有合适的土, 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
霍去病补充:“陛下,还需要逐一派人试过, 才能建窑烧瓷。”
出于对他们的信任,刘彻没再多问, 他将纸放在案上, 手指轻点:“这么多处都能烧瓷,产量必然不会少,的确不能只在大汉售卖。”
“只是,瓷须得同现在的瓦器不一样。”刘彻看向卫伉,“朕何时能见到你说的瓷。”
卫伉一礼:“请陛下叫来到长安的人回去,再差遣会烧瓷的人往各地去查验, 等有人开始试验,陛下距离见到瓷的那一天就越来越近了。”
刘彻笑了笑,他伸手拿过一个匣子:“有这个东西在,朕信你这句话!”
卫伉还没反应过来, 霍去病眼前一亮,忙上前一步:“陛下,是望远镜做好了吗?”
“你瞧瞧。”刘彻将匣子递给他。
“谢陛下!”霍去病接过匣子,刘彻已经打开了盖子,他一眼就看到卧在其中的望远镜。
镜筒是黄铜所制,双层嵌套可以伸缩,可以调整望远的距离。
刘彻笑着大手一挥:“去外头试试吧!”
霍去病匆忙一礼,大步朝外走,刘彻见卫伉还愣在原地,起身过去敲敲他的脑门:“怎么发呆?”
“哦!”卫伉回过神来,他们准备了好多说辞应付皇帝陛下,不想因为望远镜的成功,他没有太追根究底,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望远镜做好,刘彻当然不会只让霍去病看,卫青、张次公很快就到了,还有军中的其他人以及刘彻内朝的相关人等。
卫伉打眼一瞧,没有公孙弘。
因为暂且只做好了一个望远镜,众人都围在正举着望远镜的卫青身边,张次公抽身出来,站到人群外的卫伉身边,笑问道:“小郎君,怎么不跟着将军过来玩了?”
“张伯伯,我还是个需要读书的孩子。”卫伉煞有介事道,“不能总是想着玩。”
张次公笑了几声:“小郎君这般聪颖,哪里还需要读书?我看多少读了书的都不如小郎君,就像今日的望远镜,那些读书多的难道就会做了?还不是只有小郎君你有本事。”
卫伉被他夸得脸红:“张伯伯,能做出望远镜,还是少府的大家更厉害,我不过动动嘴皮子。”
“即便是动嘴,小郎君也是天底下头一份,能做出司南、望远镜,不像其他人,就只会耍嘴皮子。”张次公哼了一声。
卫伉听他这话,忙问道:“张伯伯不高兴?发生什么事了,若是无碍,张伯伯说给我听听,我替你排解排解。”
张次公有些不好意思:“让小郎君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么大一个人,倒叫小郎君为我排解,不过是听人说了几句话,我心里不痛快罢了,免得小郎君你听了也烦心。”
卫伉笑道:“张伯伯,不痛快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受了,闷在心里容易生病。你告诉我,我若是烦心,也请张伯伯替我排解。”
“小郎君好会宽慰人。”张次公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瞒着,“这件事,小郎君大约不知道,那个公孙……内史,不满陛下筑朔方城防御匈奴,如今虽被陛下叫人驳倒了,可当时他话里话外那些意思,倒像兄弟们拼杀一场,反做了坏事,害了大汉害了百姓似的。”
卫伉明白他的意思,公孙弘主和,他认为打仗又花钱又死人,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大汉完全可以把这些精力放到发展内政上,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因此主战的人在公孙弘看来就是讨好陛下,就是为了自己建功立业,就是不顾大汉不顾百姓,公孙弘认为他们眼中没有大局。
张次公看到过被劫掠的边疆百姓,他的同袍有很多死在了对战匈奴的草原大漠中,他在守护大汉,在守护大汉的百姓,他们真真切切的为大汉为百姓流了血,他当然听不得公孙弘瞧不上他们的话。
卫伉不赞同公孙弘的观点,他同样不愿意看到战争看到伤亡,他也更愿意看到天下太平。
可卫伉站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他看不到求和能带来太平,他只知道骨头越软越会被欺凌。
匈奴的烽火甚至曾燃到长安,卫伉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认为一味求和就能保得大汉太平?
张次公并非要论谁是谁非,他也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同卫伉说这些话,只是需要认可和开解,因此卫伉也不同他讲大道理。
卫伉道:“张伯伯,鬼谷子有云,与智者言,依于博;与拙者言,依于辩。他既然蠢笨不堪,张伯伯就不必在意那人说了什么。张伯伯有同袍,还有我阿翁这样的将军,更有陛下圣明把握全局,何必在意蠢人之言。”
张次公听了果然哈哈大笑:“小郎君所言甚是,蠢人之言不足听!”
他笑得太大声,将那边围着望远镜打转的人都惊动了,刘彻扬声道:“岸头侯,你跟伉儿那小子在笑什么?”
张次公近前几步,笑道:“臣够不上望远镜,只能先找小郎君说会儿话,听他讲一讲,好解解臣的心痒。”
“你来吧,倒像朕委屈了你!”刘彻笑道,“伉儿,别躲那么远,你也过来,朕想想如何赏你。”
卫伉行礼道:“陛下,能做出望远镜,少府匠人们更加辛苦,请陛下赏赐他们。”
刘彻面上笑意更深,拍拍他的头,正要说话,只听张次公嚯一声:“这玩意儿若放在草原上,看得想必更远,将军,等下次出征,千万要给兄弟们都配上!”
卫青转头笑道:“陛下,岸头侯之言,也是臣所想,斥候与骑兵若有望远镜,将会更加神勇。”
军中众人都期待地看向刘彻,他拍着卫伉的手一僵,低头看去:“伉儿,你说呢?下次再战匈奴,少府能做出多少望远镜?”
众人又都期待地看向卫伉。
不愧是将军的儿子,从马镫、马鞍,到司南、望远镜,卫伉一有行动,就让汉军如虎添翼。
卫伉也很懵:“陛下,我得去少府问问。”
刘彻佯装不满:“问什么?你难道还不能做主吗?”
卫伉更懵了:“陛下,我当然不能做主。”
刘彻:“……”
“这样啊。”刘彻轻描淡写道,“从现在开始,卫伉,你就是少府卿,你能做主了。”
卫伉:“……”
少府卿好像是九卿之一,而且现在并非空缺,已经有人是少府卿了。
卫青忙辞道:“陛下,卫伉尚且年幼,不能担当大任,况且少府卿并无过错,陛下不好无端废黜。”
很巧的是,少府卿就在当场,他也懵了,虽然知道在陛下手底下为官不是件容易事,但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夺了他的官,还是他没想到的,他更没想到的是陛下要让一个孩子代替他——他承认这个孩子年少聪颖,非常人能及,可聪明跟懂得为官是两回事。
少府卿听着卫青的话,不住点头,是啊是啊,陛下,要让这孩子列九卿,也得等他长大了。
刘彻摆摆手:“伉儿做少府卿,只是方便他出入少府,至于少府的大事小情,还是你来管。”他指了指少府卿,“你仍然还是少府卿,不过卫伉若有吩咐,不必再来请示朕,你只管听着,不能违背。”
少府卿略微无语,他这不是成了卫伉的副手么?且等着将来卫伉大了,自己就给他腾位置。
也不一定,卫伉不过一稚子,就能有这些陛下赏都赏不完的功,过两年还不知如何呢,自己这个副手估摸着做不久,且卫伉必然在少府还有作为,自己还能借此得些好处——之前已经得了不少,少府卿顿时豁然开朗。
少府卿正要领命,卫青又在替儿子请辞了:“陛下,向来少府卿只有一人,没有两个的前例。”
刘彻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卫青向来疼孩子:“从此以后就有了,仲卿,且宽心,朕护着你儿子,定然不叫谁欺负他。”
少府卿听了这一句,忙道:“陛下,长平侯,臣虽愚钝,好歹年长几岁,若能用得到臣,臣定然照应卫郎君。”
卫青一听,也没什么理由再推辞了,卫伉的确有功,封赏本在情理之中,他请辞是觉得卫伉年纪尚小,少府所管事务繁多,卫伉恐难应付,但既然不必他做多少事,只是为了以后方便,又有陛下再三特许,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卫青向刘彻一礼:“谢陛下。”他轻拍了下儿子,“伉儿,谢过陛下。”
卫伉起初的震惊过去,察觉到在场众人各种各样的眼神,看了他爹一眼,他的笑中带着安抚。
卫伉又抬头看向他哥。
霍去病冲他笑了笑,他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那一个,他看着卫伉时,没有卫伉刚才察觉到的羡慕、嫉妒这样的情绪,也没有惊叹、不可思议,他的眼神很平静,和往常看向卫伉时没什么不同。
卫伉低头笑了笑,也别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了,他秀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会儿还是靠紧皇帝陛下这颗大树,再牢牢扎好自己的根,以应对将来有可能的风浪。
卫伉躬身行礼:“多谢陛下。”他又转了个身,一礼,“以后有劳少府卿多多关照。”
少府卿回礼。
刘彻笑着拍拍卫伉的头:“这才对,朕记得你说过,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是有股子劲的小牛犊!”
众人都来向卫青和卫伉道喜。
等这边的热闹过去,刘彻才想起一件事,卫伉还没有试过望远镜,话音未落,张次公忙将望远镜递给他。
刘彻俯身将卫伉抱起来:“这样才看得远,伉儿,你还是太矮了。”
卫伉长这么大,没被几个人抱过,他又总觉得自己过了被抱着走的年纪,当着许多人的面,难免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害羞什么?”刘彻大感惊讶,“除去君臣,朕与你还是亲戚呢,伉儿,你该叫朕一声小姑父。”
卫青替儿子解释:“今年以来,伉儿都不许臣抱着了。”
刘彻笑道:“哦,这是觉得自己大了。”
卫伉匆忙试过望远镜,就要从刘彻怀里下来,偏偏坏心眼的皇帝陛下要逗他,抱着他问道:“跟朕说说,望远镜如何?”
卫伉:“……”
众人见他如此,都笑起来,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位居九卿,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只有孩子,才会强调证明自己长大了。
卫伉觉得自己成了西洋景,他双目无神,想了一会儿,决定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让他们无景可看。
卫伉道:“比起上一个,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往远处看时,还是会模糊,陛下觉得好吗?”
刘彻肯定道:“已经很好了。”他将卫伉放下,“要紧的不是我们能做到多好,而是我们的敌人做不到。”
从前,匈奴人强于汉军的是马和草原作战的能力,卫青出现后,汉军有了不弱于匈奴人的战力。汉军配上马鞍、马镫以及司南、望远镜后,匈奴的劣势更多。
刘彻望向他的将军们,大汉会有再下一次、下一次胜利,直到匈奴不敢犯边。
……
卫伉已经震惊了长安不只一次,这次带来的震动更大,想看他还能带来多少惊喜的人都没想到,这次的惊喜这么让人震惊。
年仅六岁的九卿,当真是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了。
惊叹者众,嫉妒者却少了,当一个人远远超过自己能达到的水平后,真是让人连嫉妒都不知道如何嫉妒了。
众人都非常好奇的是,卫伉这次又做了什么,叫陛下为他如此开一个前所未有的特例?不想又是一问三不知,知道的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只说陛下严令不许外传,却让人更加心痒。
卫伉被封少府卿后,王太后就张罗着替他庆贺,刘彻的后宫妃嫔以及长公主都带着家人前来捧场,卫伉差点被灌酒,左躲右闪下,还是靠王太后救了一命。
“等回去了,叫你阿翁再替你办一场。”王太后抚着卫伉的背笑道,“前朝的人还得你阿翁请,知道吗?”
卫伉笑道:“太后,我阿翁封长平侯时,我们家也没宴请,我越不过我阿翁去,有太后您为我办的这一场,就很好啦!”
王太后一怔,她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明了的笑:“你阿翁看事明白,这样很好,伉儿,日后要听你阿翁的话。”
卫伉点点头。
“太后,我还得再去少府一趟。”卫伉道,“我答应过他们,等望远镜做好,要谢他们。”
王太后笑道:“这样很好,眼下你也是少府卿了,赏他们更名正言顺。不只是他们,明日你去,少不得有人贺你,我吩咐苏安给你多带些东西,该给的赏赐可不能吝啬。”
卫伉忙道:“太后,我有,前日陛下又赏了我好多……”
“听话。”王太后按了按他的手,转头吩咐了苏安,又让她明天跟着卫伉去少府。
卫伉谢过,曹襄过来叫他,王太后就放他们一起去玩了。
走了没几步,两个人被公主们拦住说了些话,约好改天一起求太后去拿望远镜玩,他们才得以脱身。
“少府卿,以后还能叫你卫伉吗?”曹襄调侃道。
卫伉笑道:“平阳侯,我一直这么叫你。”
曹襄哎了一声,卫伉很少直接称呼他什么,说话时都是你啊我啊的,他当真没怎么注意卫伉叫自己什么。
曹襄道:“那我还真的要叫你少府卿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被卫伉邀请却因为公事姗姗来迟的苏武刚向王太后行过礼,找过来就看到他们俩在笑,纳闷道:“你们在笑什么?”
“没有没有!”卫伉摆摆手,面上眼中仍带着笑意,“你来晚了,若不是不能喝酒,该罚你酒。”
苏武欲言又止。
曹襄笑道:“是你不能喝酒,我跟苏武的年纪,已经被允许饮酒了!”
卫伉笑着看向苏武:“感谢曹襄,苏武,你罚酒吧!”
苏武无奈地笑笑:“我想先吃口东西,我已经一上午没喝过一口水了。”
卫伉一听,忙请苏武落座,又命人呈上水和饮食。
这一日的庆功宴结束后,卫伉去少府又接受了阵阵祝贺,王太后的先见之明很有用,苏安有条不紊的令少府丞们命人分派赏赐,令卫伉刮目相看。
在管理方面,卫伉没有丝毫的经验,他决定以后要多请教苏长御。
望远镜让刘彻了却一桩心事,安排好人去各地甄别烧瓷的高岭土后,他就下令返回未央宫。
自从封了少府卿,卫伉还没来得及回家一趟,王太后便许他跟他爹回家,好亲自分享喜讯给家里人。
早在刘彻下诏时,卫青与卫伉就讨论过相关事宜,他命人回家一趟,说家里仍然不会大摆宴席庆祝,上门送礼庆贺的也照常处理,能拒绝的就拒绝,不能拒绝的列好单子向刘彻报备。
这次萧氏有不同的意见,并且非常坚持,她让来人告诉卫青,她要设宴为卫伉庆贺,并要请满朝公卿和长安城的所有贵人。
卫青担心萧氏这就把帖子撒出去,忙赶回家与萧氏说明,不只他,卫伉也没有大操大办的意思。
萧氏不以为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他才多大,还不知道其中利害,伉儿年少居高位,正该多结交些人,才好有人照应。”她又瞧着卫青,“君侯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你也该如此才是。”
卫青将话说得很直白:“正因为伉儿尚且年少,他才需要别人照应,不必说我,陛下自会照应他。”
“陛下偏爱求之不得,这与多些结交,多些门路不冲突。”萧氏觉得卫青是个木头疙瘩,她摇摇头,“君侯怎么说不通呢?”
卫青认为,她才是说不通的那个,于是将话说得更直白了:“陛下素来不喜欢底下的臣子们互相结交,也不爱见朝臣们养宾客门人,我们为臣子,只尽心为陛下办事,还是少想这些事才好。”
他们做夫妻的时间并不短,但谈到政事有关的话题还是头一次,萧氏诧异道:“古来如此,哪有不养门人的?如今只咱们家没有,才是特例,陛下如何会在意这样的小事,我不信。”她想了想,“该不会……陛下见你如此,为宽你的心才这样说。”
卫青多有皇帝的偏爱,萧氏一直知道,这样的事在别人身上绝无可能,在卫青,还真说不准。
卫青叹口气:“陛下抱怨当年武安侯豢养门客众多时便说过这样的话,亲舅舅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呢?”
萧氏信了几分,只是她仍有说法:“陛下再埋怨,天下间皆如此,陛下也未怪罪别人,更不可能怪罪咱们家了。”
卫青道:“非陛下怪罪不怪罪,我只不愿如此行事。”
萧氏哑然,怎么能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人?他难道就不知道为将来打算,为孩子们打算吗?他家里还有个小儿子,需要他打点前程呢!
她说服不了卫青,也不能强迫卫青答应,思来想去,萧氏气得眼前一黑。
秋英扶着萧氏在沙发上坐下,卫青见状,吩咐道:“倒杯水,给夫人压一压。”
萧氏听在耳中,心内冷笑,真想叫她舒坦,为何不顺了她的意,偏百般推诿后,又来假惺惺。
时移世易,萧氏不好再跟卫青摆脸色,她缓过一口气,低低道:“门客不门客的,我做不来你的主,但设宴为我儿子庆贺,我总能做主吧。”
卫青仍然摇头:“卫家向来不设贺宴,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请大姊二姊,可行。”
听了他的话,萧氏拂开秋英为她抚胸口的手,冷冷道:“连自己生的儿子都做不得主,我也是白活了。”
卫青道:“伉儿素来孝顺你,只是他并非寻常稚子,许多事自己已有了主意,原不必我们做父母的事事替他做主。”
若是孝顺,如何不听话?卫伉之行事跟他这个阿翁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说服不了卫青,卫伉那里,他必然也松不了口。
她不明白,人人都如此,怎么偏他们父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萧氏越想越生气,却不能宣之于口,只好扶着沙发扶手,忍着怒火,沉默不语。
等卫伉回家时,明面上已经没有任何风波了。
这一年秋天,因卫青带兵夺回了河南地,匈奴损失巨大,未再犯边。
所有人都能好好过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