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卫伉将他们一一扶起来, 笑道:“如何能怪你们?你们做生意的原本就该多有戒备之心,更何况,我又年纪小。如今既然你们知道了黍秫乃酿酒的上上之选, 往后自可往乡下去收购, 百姓们见有人买,自然会再种。”
“若是有人借机哄抬黍秫的价格,你们也要来告诉我, 我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众人再三谢过卫伉。
谦让一番,卫伉让家令送他们出门, 才刚坐下来喘口气, 卫少儿跟陈掌又来了,他们才见过卫祖母, 因卫伉在家就来瞧他。
卫伉在家养脚的这十来日,已经接待了二姑姑两口子五六次, 他们当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偏我过来,去病就不在家?”卫少儿一坐下就抱怨道, “他是不是存心躲着他阿母?”
卫伉笑道:“二姑姑如何说这话?阿兄当真太忙了, 仗打完了还有一摊子事,军中士卒的伤亡,马匹的损耗,还有武器的折损,这些事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办好的,阿兄怕是得忙上一两个月。”
卫少儿接过侍女递来的酸梅汤:“他先封冠军侯又尚主, 我想当面恭喜他两句,都寻不到人影,我去椒房殿,二公主都没有他难见!”
“二姑姑的心意, 我会转告给阿兄的。”卫伉笑容不变。
二姑姑特意去椒房殿见二公主,卫伉并不是头一天知道,听她之前话中的意思,对公主儿媳,她是满意的不得了。
“从你阿兄出征,你二姑姑总牵挂着。”陈掌在一旁陪着笑脸道,“一走大半年,她可悬心了。”
想当年陈掌娶卫少儿时只觉得霍去病是个拖油瓶,他愿意留在卫家叫舅舅养着,陈掌恨不得拍手叫好。
陈掌那时候哪里想到还有今日,他想巴结霍去病,都见不到他的面,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卫伉微微笑道:“阿兄也总记挂着二姑姑,只是陛下有命,他实在太忙,连大母有时都顾不上,还望二姑姑体谅。”
卫少儿拉过卫伉的手,唉声叹气:“我倒体谅他,只盼着你阿兄别忘了他有个阿母,将来别嫌我,能接我到他府上住两日。”
“阿兄会奉养二姑姑……”卫伉下意识接了一句,才慢慢疑惑道,“阿兄府上?二姑姑,这里不就是阿兄府上吗?”
卫少儿点点他的额头,笑道:“傻小子,这是你府上,去病多大了,又封了冠军侯,他当然要有自己的列侯府了!”
卫伉道:“二姑姑,阿兄没有提过搬出去住的事。”
“他能顾得上什么?”卫少儿摆摆手,朝卫伉凑近了笑道,“我听皇后说起,陛下已经命人选址了,为二公主、三公主敕造公主府,连同去病的冠军侯府一并动工。”
卫伉眨了眨眼睛。
到晚上霍去病回家时,卫伉正在拿着长安城的规划图,思考他哥的冠军侯府选址在哪里离长平侯府更近。
霍去病满脸疑问:“什么侯府?谁的侯府?”
卫伉道:“二姑姑说,陛下在命人选址了,我想离阿兄近……”
霍去病一把将图抓过来:“现在就很近了。我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将来还有公主府,为何要再建一个侯府?明日我就去回绝陛下。”
卫伉趴在沙发上:“原来阿兄你不知道,陛下竟然不告诉你,真过分!”
霍去病敲敲他的后脑勺:“不许背后议论陛下。”
卫伉做了个鬼脸:“我们都赖在阿翁的长平侯府中,反正这里地方大,再住几百个人也住得下。”
霍去病扶额笑道:“几百个人不行,我嫌吵。”
卫伉想想那副场景,撑不住笑了几声,又道:“对了,阿兄,改日你还是见见二姑姑吧!陈掌惦记着曲逆侯的爵位,想叫你为他出力,固然令人不快,但今日我听二姑姑的意思,她只是想在你这里求一份心安。”
霍去病奇道:“阿母想要什么样的心安?”
她能有什么不安?霍去病想不到。
卫伉道:“二姑姑跟陈掌到现在都没有孩子,陈掌岁数又大了,二姑姑日后更难有孩子,陈掌倒不缺孩子养老,可二姑姑只有你一个,我瞧着她有些怕老无所依。”
“我自然会奉养她。”霍去病说得毫不迟疑,但他说完迟疑片刻,“只要她不做陈掌的说客,我倒不怕见她,只是陈掌太烦人了。”
都多少年了,陈掌还在做曲逆侯的梦,霍去病看见他就烦。
卫伉笑道:“如今我看二姑姑倒不是一味听从陈掌的,之前她跟着陈掌争曲逆侯,是想当侯夫人,好在陈家耍耍威风,如今阿兄是冠军侯,二姑姑想要的威风已经得到了。”
霍去病笑了笑:“阿母想要这个倒是简单。”
不就是狐假虎威嘛,以霍去病对他阿母的了解,她做不出多恶毒的事,最多就是要人对她恭敬讨好些罢了。
晚饭卫伉和霍去病一起到卫祖母那里吃,明天卫伉又要回宫,开始他的打工生涯了。
……
次日卫青特地回长平侯府接上卫伉,二人一同坐车进宫。
“我都能跑能跳了,阿翁,你别担心!”卫伉说着话,就要先从马车上跳下去,卫青赶忙拦住他,自己下了车,转身将卫伉抱下车。
被王太后派来迎接卫伉的两个内侍都低下头去,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实在憋不住笑。
卫伉在半空中踢了踢腿:“阿翁,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卫青笑道:“在阿翁这里,你何时不是小孩儿?你阿兄都是小孩儿。”
卫伉笑嘻嘻地建议:“阿翁,你下次也抱阿兄下车,看他躲不躲!”
“我抱不动他了。”卫青将他放下,“你阿兄都比我高了。”
卫伉牵住他爹的手:“哎呀,阿翁在个子上是吃了些亏,但别的方面你还是不比阿兄差的!比如说……你跟阿兄一样,都很年轻貌美!”
“扑哧!”
后头跟着的人不知道哪一个没能忍住,泄露了一声笑,好在前头走着的长平侯和宜春侯没回头看。
卫青拍拍儿子的头:“胡说。”
卫伉笑道:“哪里胡说了,阿翁,我们家里人本来就长得好看,个个都生得貌美。”
卫青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伸手捂住了儿子的嘴。
本来卫伉想着撒个娇让他爹放过自己,不想他们忽然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此人名叫宁乘,非常好心地来提醒大将军,你的功劳不是很多,却能食邑万户和三子封侯,全是因为你有个当皇后的阿姊!现在陛下最宠爱的王夫人家中未随她富贵,大将军,你该把太后赏你的一千金送给王夫人的母亲做寿礼。
卫伉听得一脑袋问号:“冒昧问一句,阁下之言,匈奴人认可吗?”
宁乘脸色一僵:“宜春侯……”
“先生之言,我知道了。”卫青截断他的话,轻轻一笑,“多谢先生。”
宁乘欲要再言,卫青却已经拉着卫伉走开了,他唉了一声,暗悔又错失良机。
卫伉忿忿道:“不是,他有病吧,阿翁……”
什么叫功劳不是很多?朝中上过战场的大小将军,有谁比他爹所立下的战功多?
如果他爹的功劳都不能算多,那整个大汉都没有人有资格说自己立过战功了。
卫青拍拍他的背,心平气和道:“想要露脸不容易,必然得说些骇人听闻的话,他不过是想求一个在陛下面前说句话的机会罢了。”
卫伉气呼呼道:“我看他是来得罪我的!他得罪我了!”
“别气了。”卫青笑道,“世上不容易的人甚多,伉儿,你素来心软,若不是他话里挂着阿翁,想必你也不忍心了。”
“我才不心软!谁心软了!”卫伉咬了一会儿牙,抓着他爹的手道,“阿翁才最是心软,难怪人人都敢欺负你!”
卫青无奈地笑道:“谁敢欺负我?我是万户侯,又是大将军,谁有这个胆子欺负我?”
卫伉幽幽瞧着他:“刚才不就是?”
卫青更无奈了,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卫伉,宁乘并不是欺负卫青,这只是他引起卫青注意的一种手段。
卫伉再不满他爹被欺负,见他爹如此,只能再三保证不会跟皇帝告状,不会故意找宁乘的茬。
卫青笑道:“伉儿是个好孩子,我当然放心。”
卫伉在心里默默叹了好大一口气,万户侯大将军……也不妨碍他爹好欺负啊,他得更加努力,才能保护他爹!
宣室殿内,见到他们父子,刘彻笑着说了免礼,又赐座:“伉儿的脚好全了?可别硬撑,你这会儿骨头还没长结实,可不好落下病根。”
卫伉笑道:“多谢陛下挂心,前日已经请义先生瞧过了,她也说全好了,不然太后不许我过来。”
刘彻笑着点点他:“太后疼你,上次朕过去听她念叨了好一会儿。”
卫伉便起身道:“陛下,我先去东宫给太后问安。”
“去吧去吧。”刘彻摆摆手,又道,“仲卿留下,他都是要给朕做女婿的了,你还当他是个孩子。”
卫伉当没听见,麻溜地行礼退下。
“陛下说得是,伉儿都长这么大了。”卫青有些感慨,“臣只瞧着他,还是个要臣抱着的小儿。”
大公主出降的日子就在眼前,刘彻也很感慨:“是啊,孩子们长得真快,一眨眼,蓁儿都要成婚了。”
卫伉没再听到后面的话,他揉了揉胸口,坐车往长信殿去见王太后。
在卫伉还觉得夏日余热没过去的时节,王太后的寝殿已经撤去了冰鉴,她穿着秋装,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苏安小声道:“太后近来总是精神不大好,夜里却又睡不好,白日就总是小憩。义女医……她也没好法子,只能开些补药。”
王太后有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医生妥帖照顾,可是谁都战胜不了时间,卫伉更觉伤感,纵然王太后的年纪在大汉已经称得上高寿了。
可谁不希望爱护自己的长辈能多多陪伴在自己身边呢?
卫伉轻轻在王太后身边坐下,她动了动眼皮,慢慢醒了,瞧见卫伉,她未说话就先笑起来。
“伉儿回来了?”王太后扶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卫伉忙起身扶她,“你别动,别动……义姁说你的脚好了,可还是要小心。”
卫伉笑道:“太后放心,我小心着呢。”
王太后摸摸他的脸:“闷在家里这些日子,可算是白回来了一点儿。”
卫伉垂眸遮掩了下真正的情绪,语调轻快道:“下个月我还有一件小事,除此之外,我就都在宫里陪太后啦!”
“哎哟,你还能有这些工夫呢?”王太后笑道,“你常常在宫里也好,去椒房殿跟蔓儿说说话,若不是这次,我都不知道瑶儿当你跟亲兄长似的,但这也很好。”
卫伉点头答应了:“我会常去向皇后问安。”
王太后拍拍他的手臂,跟他说了好一会儿闲话,才打发他回房歇着。
第二天,卫伉陪了王太后一上午,下午去找桑弘羊重新捡起工作,之后他依旧医学和习武,除了不能做主的皇帝陛下那里,文课暂且被他停下了,这些时间他都用来陪王太后。
不过几日,椒房殿派人来给王太后报喜,说是掖庭的李姬又有了身孕。
“李姬?”王太后一愣,“又是她?”
随后王太后令人依例赏她,又有些唏嘘:“不知道她是有福还是没福,纵有个儿子,到底不能叫皇帝眼里有她。”
皇帝并不宠爱李姬,只有在想起三皇子的时候,她才有机会见一见皇帝,另一边,王夫人恨不得日日得见天颜。
偏偏王夫人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孩子,李姬眼瞧着就有第二个了。
然而,就算李姬生下再多的孩子,她也不能让皇帝的眼神多留在她身上半分。
若是在别的皇帝那里,还能巴望一下将来孩子大了,跟着他就国,好歹能离开掖庭,安享荣华。
可是在汉武帝这里,他被后世记载下来的妃嫔貌似没有一个能活过他的。
卫伉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陈皇后、卫皇后、王夫人、李夫人、钩弋夫人……
小姑姑竟然是最长寿的?如果不是太子兵败,说不定她有希望跟汉武帝比一比寿命。
事关后宫妃嫔,卫伉现在除了感慨几声,别无他法。
……
椒房殿。
王夫人一进殿就俯身叩拜:“请皇后恕罪。”
卫子夫叫女官将她扶起来,纳闷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掩面道:“妾实不知外头如何会有那样的话,但请皇后恕罪。”
卫子夫仍旧不明白,追问道:“外头有什么话?我倒是没听见什么,难道与我有关吗?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王夫人一顿,将掩面的帕子放下,这才瞧见皇后的表情,看起来,她似乎在真心实意地疑惑。
纵然王夫人当真没有指使谁说过什么,此时见到卫子夫的表情,仍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因皇帝过问,宁乘同大将军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如今满长安城倒没几个不晓得的了,椒房殿说不定早几日就在大将军那里听得了,这会儿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怪道这人能拢住皇帝的心那么多年,王夫人此前还以为,皇后和善可亲,瞧着很好欺负,全凭生了皇帝的长子、有个好母家才能稳坐椒房殿。
“外头不干不净的闲话,皇后没听见倒省得脏了耳朵。”王夫人敛眸恭敬道,“妾一心侍奉陛下,若不是这事过了陛下的耳,也是万万不能知道。”
除了宁乘的话,还有些别的,但既然皇后装无辜,王夫人当然不能自爆,两边心知肚明,只是都不宣之于口。
卫子夫温和地笑笑:“既是这样的话,我便不细问了,没得恶心。既然陛下已然知晓,想必他已经妥善处置了,我就更不必过问。”
同样姓王,东宫有位至尊贵的王太后,王夫人却只能居于嫔妾之位,偶尔远眺东宫时,她也会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有王太后一样的福气。
王太后当年也不是一上来就能做上皇后之位的,当年的太子另有其人,有此先例,王夫人又得圣宠多时,还有个儿子,做一做梦是免不了的。
王夫人常在皇帝身边伴驾,心里当然知道自己大约争不过皇后,她输了先后,又输了母家,想要后来者居上,难如登天。
今天又见皇后远不是她表面上那样,只是温温柔柔的,招惹到她,她也是会扎人的。
大汉不只有王太后的先例,还有一个前车之鉴,王夫人再做梦,也不会梦自己成为第二个戚夫人。
王夫人敛衽一礼:“谨遵皇后之命。”
卫子夫仍旧笑得和煦,抬手免了她的礼。
此时有女官进来回道:“禀皇后,宜春侯请见。”
王夫人忙要告退,卫子夫并不多留,令女官送她。
卫伉正在廊下看南飞的大雁,听见动静回过头,一时没认出来这位一看就身体不大好的女子是谁。
王夫人先道:“宜春侯。”
卫伉回了一礼,进去见到卫子夫他才问道:“小姑姑,方才出去的是陛下的哪位夫人吗,瞧着身体不大好。”
皇帝陛下的审美偏好吗?怎么他后宫总有身体不大好的人。
“是王夫人,我以为你见过她。”卫子夫道,“她常在陛下身边。”
卫伉道:“以前是见过两次,难怪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卫子夫笑了笑:“她过来,倒与你阿翁有关。”
卫伉一愣:“我阿翁?”
卫子夫娓娓道来……
卫青当真听取宁乘的建议,给王夫人的母亲送了寿礼,只是他送了太后所赐的一半——五百金,之后这事传到了刘彻耳中,他找卫青问清缘由,就把宁乘升为东海都尉了。
卫伉心道,听起来是个坏消息,还真让宁乘得逞了,那以后想借欺负他爹上位的得有多少?
而且,送礼就送礼,他爹送一半是什么意思?
卫子夫道:“外头又传起了几句流言,说皇后有意打压王夫人的母家,唯恐她越过自己云云,王夫人怕我介怀怪罪她,巴巴跑来请罪了。”
“这些年了,外头的闲言碎语从来就没断过,我听得从来不少,这些算不得什么。”卫子夫摇了摇头,“况且,若王夫人的母家能为陛下分忧,倒是大汉之幸,我如何不高兴?”
卫伉点点头:“陛下向来慧眼识珠。”
在挖掘人才这方面,皇帝首屈一指,而且用外戚还算是大汉的一项传统,皇帝如此宠爱王夫人,却没有提拔她的家人,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家里人稍微有点没本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跟卫家人相比,谁都会显得比较没本事吧。
卫伉瞧着温文而笑的小姑姑,亦笑道:“小姑姑近来气色好了很好,想来是心情很好的缘故。”
卫子夫莞尔:“我没有听见一件不让我高兴的事,你阿翁阿兄立下大功,你跟你阿兄又定下了好亲事,伉儿你说,我如何能不高兴?”
她确实并未因为卫伉和霍去病尚主的人选不是自己亲生的焦虑,一来,她疼爱女儿们,她们着实不愿意,卫子夫不愿意强逼。二来,她与卫家之间的联系,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减弱半分。三来,卫家亲族尚两位公主,对卫子夫和刘据没有半分坏处。
卫伉也笑了。
小姑姑曾经的不安已经渐渐消散了,这其中或许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一定是她的底气越来越足了。
卫子夫还要去掖庭瞧瞧有孕的李姬,卫伉起身回了东宫,恰逢少府的人过来送他定制的金娃娃——给曹襄的新婚礼物。
这次卫伉不能只准备一个人的新婚贺礼,他与大公主相识多年,又是表姐弟,不能厚此薄彼。
只是送礼这方面卫伉绞尽脑汁,也生不出什么新鲜的想法,只好让少府做了十二瓶香水。
王太后叫人送到她寝殿中,瞧着敦厚可爱的金娃娃笑道:“你偏有些古灵精怪的主意。”
卫伉笑道:“太后,我算是公器私用了,本不该让少府做我的闲务,还要请太后替我保密。”
“替你保密倒使得,你也替我做件事。”王太后敲敲他的额头,“大婚时你过去热闹热闹,我倒也想去,只是不免让人拘束,况且,近来我也受不得吵闹,等你回来好好跟我说说如何热闹喜庆就是了。”
卫伉痛快地点头:“太后放心,我一定瞪大眼睛看仔细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