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双修(4) 程珂把脸埋(2/4)
程珂还没来得及回答,春鸿已经揪住他的玄色道袍,仰首看他,月光中杏眼星光璀璨,满是欢喜:“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还担心你被那什么魔皇给害了?”
“哟,对了,你是嫌我是蝼蚁,境界太低,不屑于告诉我你平安归来的消息!”
……
程珂满肚子酸溜溜的话来不及出口,就被春鸿一连串的输出给堵了回去,最后只得悻悻地被春鸿给拽进了院子里。
春鸿把月琴放好,手脚不停地把程珂安顿在了窗前榻上:“你先请坐下,我去更衣洗漱,再来跟你说话。”
茶铺里人来客往,气味复杂,她每次从茶铺回来,就先要更衣净手洗漱,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在榻上歪着休息放松一会儿。
春鸿去了屏风后面,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程珂说话,一边换了衣服,又净手洗漱洁面,忙个不停。
程珂问她为何清楚苏清莹的底细。
春鸿正在洗脸,没有听见。
程珂以为她不想回答,便不再提这件事。
他刚经历过与魔皇幽朔的激战。
程珂留下绝剑峰峰主贺秋实带领弟子,与另一修仙门派玉虚门的弟子一起驻守南墟秘境,自己一路追踪,终于在春鸿说的地点找到了幽朔的藏匿之处。
重伤的幽朔带着苏清莹躲藏在凌霄宗西边湿地的一处秘境中,还未完全恢复境界,就被程珂找到,一场激战后幽朔被程珂重伤擒获,如今被关入凌霄宗主峰内部的地牢。
苏清莹也被程珂给救了出来。
程珂懒得理她,直接把她交给在外接应的谢韫之,让谢韫之带回凌霄宗主峰审讯去了。
程珂这一次即使赢了,却也赢得狼狈不堪——一身玄色衣袍布满细碎裂痕,衣料沾染斑驳暗色魔血,肩头与腰侧的伤势隐隐渗着暗沉黑气,周身萦绕着未褪尽的阴冷煞气。
他除去穿在外面的玄色衣袍,又使了个清洁咒,觉得很不放心,便又使了个除尘咒加清洁咒,这才倚着一个大大的软枕,随意地躺在榻上躺下。
这个体型颇大的软枕应是春鸿常用之物,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是春鸿特有的体香。
程珂把脸埋进靠枕里,在春鸿的气息包围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春鸿忙完走过来,发现程珂居然在榻上睡着了,外衣不知何时脱去了,身上只穿着雪白中衣,两条长腿一条直直伸出,另一条则随意屈着。
他睡得很熟,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上,俊俏的脸庞有些苍白,烛光下浓长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丝丝缕缕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嫣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不敢再看,拿了锦被过来,展开后搭在了程珂身上。
春鸿刚要离开,就听到程珂轻轻地呓语:“头好疼……”
她一时怔在了那里。
片刻后,春鸿把烛台移得远了一些,在程珂身边坐下,小心翼翼解开他束发用的黑色丝带,把他的长发理顺,开始为程珂按摩头部。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妈妈因为常年上夜班,一直有偏头疼的病症,春鸿常常帮妈妈按摩头部缓解头疼。
程珂的长发凉阴阴的很是顺滑,散发着春鸿熟悉的寒香。
春鸿好奇心实在是太强了,按摩了一阵子后,她伸手轻轻地把抹额往程珂眉毛方向移了移,发现抹额下面白皙光滑,就又把抹额往下移了移,这才发现程珂眉间略往上一点点,先前被抹额遮住的地方,居然有一粒殷红的朱砂痣!
她眼睛盯着那粒朱砂痣,用指甲轻轻抠了抠,朱砂痣没被她给抠掉。
春鸿忍不住笑了起来:怪不得程珂长年累月系着抹额,原来不是为了区分双生子,而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粒朱砂痣。
试想一下,程珂本来因为十六岁筑基,长得就稚气,如果再加上这粒朱砂痣,简直是嫩上加嫩,可爱极了,哪里还有化神期大能的威慑在?
春鸿赏鉴良久,轻手轻脚地把抹额恢复原状。
她靠在窗台上,按照上高中养成的学习习惯——晚上睡前回忆每节课的知识点——开始回想林晓传授的五灵根音修修行之道。
想着想着,春鸿实在是太疲惫了,不知不觉就歪了下去,很快也睡熟了。
程珂醒来时,尚未破晓,窗外还浸着浓墨般的暗青,薄雾漫过院中花木,四下静悄悄的。
他是被身边的小火炉给热醒的。
春鸿像一条侧躺着的八爪鱼,一条胳膊伸到他的颈下,一条胳膊压在他的身前,一条腿在他腿上压着,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她不但睡相不好,而且像个小暖炉,浑身柔软馨香,却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程珂被她缠着压着睡了半夜,以至于热出了一身汗。
程珂悄悄使了个清洁咒,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又继续躺了一刻钟,这才起身。
他先伸手挪开春鸿的胳膊,又摸了摸春鸿的手心——她的手心很热。
程珂挪开她的胳膊,又去挪春鸿压在他身上的腿,挪腿时又伸手摸了摸春鸿的脚——她的脚心也很热。
果真是阳气极致浓郁的至阳之体。
程珂终于挣脱春鸿的桎梏,坐了起来。
他坐在春鸿身旁闭目养神,身旁是春鸿温暖馨香散发着无穷热力的娇躯,脑海中却浮现出翡翠峪洞府内兄长越来越冰凉的躯体……
春鸿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榻上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软枕里,在隐隐约约的寒香萦绕中,很快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中午时分。
春鸿在榻上坐了良久,她似乎梦到程珂来自家了,可是看了又看,二楼分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狐宝也不在二楼。
狐宝如今有点爱外出,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即使回来了,也往往呆在一楼卧室,春鸿也常常找不着它。
也许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此做了一场梦,梦到程珂来她家了,还睡在了她的榻上。
春鸿起身收拾衾枕,刚拿起软枕,却发现软枕下放着一个翡翠小瓶。
她拿起扒开塞子,清凉到了极致的香气瞬间逸出。
春鸿倒出了一粒丹药,发现丹丸莹白似凝霜,触手沁出丝丝凉意,她不过凑到鼻端用力吸了吸,便有清润寒凉的灵气漫遍四肢百骸。
这时候她的传讯玉板亮了起来。
春鸿拿起玉板。
是程珂的传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翡翠瓶里是冷香净灵丹,距离望日还有三日,你每日午时服用一粒,连服三日。服用后运行灵力九周天,有助于淬化灵根。”
春鸿拿起一粒冷香净灵丹,又深吸了一下,清润寒凉的灵气再次吸入,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好舒服!
这时候传讯玉板又亮了一下。
依旧是程珂:“到了望日夜间亥时,会有人来接你去翡翠峪洞府。”
春鸿:“……好。”
她刚有点自作多情,程珂马上一记重拳,直接把她给砸醒了。
程珂对她再好,也只是为了让她跟程砚双修,为程砚解毒。
春鸿捏起一枚莹润的冷香净灵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清冽独特的奇香瞬间漫满口鼻。
一股沁骨凉意顺着咽喉缓缓下坠,一路涤荡经脉,直直沉落丹田。
春鸿当即盘腿坐稳,双手结起调息法印,静心运转自身五灵灵力,借丹药之力梳理杂乱灵根。
丹田内淤积的驳杂浊气、阴滞杂灵被药力反复淬炼,化作丝丝黑浊之气自周身毛孔缓缓逸散。
望日夜间亥时,春鸿刚安顿好狐宝,来接她的人就到了——是赵淼。
春鸿带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香露,含笑看向赵淼:“赵道君,我准备好了。”
到了翡翠峪洞府,赵淼交代春鸿:“浴池里是辅助修行的药汤,你先去好好泡一泡。”
春鸿点了点头,见赵淼匆匆忙忙要往西侧走,想起上次过来,程珂也是去了那边,忙道:“赵道君,你是去找小程道君吗?”
赵淼匆匆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嗯,他受的伤有点重,我先去看他。”
春鸿还要再问,赵淼已经消失在雪白帘幕中了。
这时候好久不曾相见的孙淑清迎了出来。
她打量了春鸿一番,眼睛一亮:“薛师妹,你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
春鸿微微一笑,略带着些得意:“孙师姐,我不但成功引气入体,还顺利进入了炼气期呢!”
孙淑清也为她高兴,笑着道:“恭喜恭喜!”
又道:“先进去吧,咱们到里面再说。”
进入大殿后,孙淑清带着春鸿,脚步轻快地绕过屏风。
前方依旧是春鸿熟悉的那个用一大块白玉挖出来的浴池。
浴池上空萦绕着薄薄暖雾,袅袅升腾,旁边是一个大大的熏笼,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整间浴室都暖洋洋的。
浴池旁边摆放着一个玉几,上面摆着用白玉盘盛放的各种灵果,甚至还有一壶灵酒。
春鸿杏眼亮晶晶看向孙淑清:“孙师姐,这些是你准备的吧?多谢多谢!”
孙淑清的善意被春鸿发现,自己心里也欢喜,伸手握住春鸿的手,柔声道:“你年纪小,许多事怕是不懂,我想着留下教教你。”
春鸿颇有深意地瞟了孙淑清一眼:“我都听孙师姐的。”
她觉得自己看过那么多校园青春恋爱题材的婆文,还跟崔舒成过亲,虽然婚史短暂,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
孙师姐看起来就很纯洁,在双修之道上,她俩还说不定谁能指导谁呢!
孙师姐一看春鸿的神情,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由笑了,抬手在春鸿脑门上敲了一下:“淘气包!”
她挽着春鸿在玉几旁摆着的碧草蒲团上坐下,先给春鸿斟了一盏灵酒,待她饮下,这才道:“我先前奉命调查过你,知道你成过亲,只是和离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双修时的运功方法,程珂道君受了伤,不一定有闲工夫跟你讲解这些。”
春鸿顾不得这些,急急问道:“他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孙师姐叹了口气,道:“真是师门之耻。”
在春鸿的再三纠缠下,孙师姐还是把内情说了出来。
魔皇幽朔被程珂擒获,关押在凌霄宗主峰地牢,只有宗主谢韫之拿着地牢的钥匙能够开启地牢,原本是极稳妥的,谁知谢韫之最宠爱的弟子苏清莹暗中偷到钥匙,悄悄放了幽朔。
待谢韫之召程珂前去主峰议事,苏清莹在议事房内焚起魔界迷香,魔皇幽朔则暗中埋伏。
程珂中计,与幽朔交手时受了重伤,如今正在疗治。
春鸿听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片刻,才道:“幽朔跟苏清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