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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44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44章

  裴聿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推门进来, 带着一身海水的咸湿气,军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脸上有掩不住的倦色。

  最近大大小小的任务密集,几天连轴转,他的眼窝比平时更深了几分,脸上的旧伤还没好全,胳膊上就又添了些新伤。

  季云姝看在眼里, 实在心疼,每天晚上都会主动给裴聿风上药。虽然他说着这些伤不算什么,但季云姝还是非常坚持。

  裴聿风回来时,季云姝正盘腿坐在客厅的竹椅上给花卷梳毛。花卷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膝盖上, 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过去一个月,花卷长大了一圈,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小奶猫形态,吃的也更多了。

  听见院门响,季云姝放下梳子、把花卷轻轻放到椅子上,趿拉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你今天回来得好晚,吃饭了吗?灶上还给你温着饭。”她接过他手臂上的军装外套, 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往屋里走。

  裴聿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还没吃。”

  “那我去给你热一下饭。”季云姝知道裴聿风这段时间短暂出海来不及吃饭,就会从食堂多打些晚饭回来放在厨房热着。

  季云姝让他先去洗澡换衣服,自己下楼把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等裴聿风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衬衫坐到餐桌前, 季云姝给他盛了碗热汤,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叠在桌面上,把今天接到王婉如电话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想申请回家一趟,去苏市看看爸妈。”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望着他,“妈把定息停了,大哥大嫂闹着要分家。妈嘴上说没事,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我想回去陪她几天,顺便也当面跟大哥大嫂解释清楚。”

  裴聿风放下筷子,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然后把杯子搁回桌上,“好,家属返乡需要提前申请,政治部审批要排队,我明天一早就去政治部帮你填表。”

  裴聿风想了想,继续说:“这段时间比较忙,估计月底审批通过,下个月初才能正式返乡。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但下个月我有演习任务走不开。”

  “没关系,能回去就行。”季云姝连忙说,“十二月就十二月吧,我估计也不会呆太久。我能自己回去,又不是小孩子,坐个船还能丢了不成?你安心忙你的。”

  第二天季云姝就给王婉如打了长途电话,说自己申请了家属返乡,大概十二月初能到苏市,让她安心,等她回去一起商量。王婉如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好,声音比上次通话时轻快了不少,又问她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她要提前准备,季云姝第一次回家,可能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挂了电话,季云姝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好多天的弦终于松了几分。不管大哥大嫂怎么闹,至少王婉如和孟广泽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剩下的当面说总比隔着几千里打电话管用。

  过了几天,裴聿风从营区回来的时候,季云姝正蹲在院子里给参参的食盆添水。参参蹲在她旁边,低头喝水,胡须上沾了水珠。听见院门响,她抬起头,裴聿风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文申请报告。

  “申请政治部已经批了。”裴聿风说,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给你买了十二月一日船票和火车票,我送你去粤城,等你坐上火车了我再回来。”

  季云姝眨了眨眼睛,“你就这么不放心呀,我又不是第一次坐船了。”

  “我担心你再晕船。”裴聿风将买好的晕船药、藿香正气水、柑橘皮从包里掏出来,“以防万一。”

  “好好好,我感觉我现在状态比之前好多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晕。”这段时间,休息日的时候季云姝也跟着裴聿风划着小船在海边玩过,坐在小船上有风浪打来的时候季云姝觉得还好,就是不知道再坐渡轮会不会有影响。

  “你想想有没有什么要买给爸妈的。”裴聿风把她拉到沙发上,又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买好了寄过去,路上就不用带太多行李。到粤城了要买一套厚衣服,苏市冬天冷,你肯定得穿厚一点。”

  季云姝侧坐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上。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肩膀上有太阳晒过的干燥气息和一点不知道从哪蹭到的残留的机油味。她把脸埋进裴聿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你想的太周到了。”

  裴聿风把手掌贴在季云姝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继续说:“你回家以后不要太紧张。爸妈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哥大嫂那边,你当面跟他们说清楚道理,他们总会明白的。实在不行就等我休假了过去跟他们谈。”

  裴聿风顿了顿,把季云姝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捧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轻轻地摩挲着,“孟家会摆脱资本家身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笃定,“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嗯。”季云姝点了点头,伸手环抱住裴聿风的脖颈,“我也希望。”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裴聿风放下手,让她重新靠回自己怀里,“这个月二十号,司令主持办了一场大院干部联谊比试,就在家属区和营区中间那片海滩上,项目是沙滩拔河和格斗比试,我应该会报名格斗。”

  季云姝从裴聿风怀里坐直了,眼睛亮了起来:“沙滩拔河比赛吗?你们怎么比,团和团之间比还是连和连之间比?”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格斗呢?跟首都大院一样是干部私下比试还是?”

  “沙滩拔河是团与团之间比,这边营区有五个守备团和一个炮兵团,其他营区团的干部们应该不参与这次小比。格斗是友谊赛,点到为止,从排长到师长都能参加,只不过师级干部一般不参加这些,司令当裁判。”裴聿风介绍说。

  季云姝点点头,听起来和首都的干部比赛差不太多,她好奇:“家属应该能去看吧!”

  “当然,赢了还有奖品。”裴聿风微微一笑。

  自从上次季云姝说想看干部比试,裴聿风就去找了陆司令建议此事。陆司令一口答应下来,比他想的还要顺利。

  过了几天,又到了每月一度的发工资和物资的日子。季云姝照例替裴聿风去机关楼领了这个月的工资条和物资,一份工资、一份随军津贴、一兜鸡蛋和一只已经杀好的鸭子。她把工资存进铁皮盒子里,把鸡蛋码进厨房的竹筐,然后把鸭子切了两半,一半留下来炖汤,一半拎着就去了黄拍妹家。

  “黄姐!鸭子来了!”季云姝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我又来叨扰你了。”

  黄拍妹从屋里迎出来,接过鸭子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这只瞧着比上回的还肥,你想怎么吃?还是香草酱鸭?”

  “酱鸭!”季云姝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上次那个酱汁拌饭我能吃三碗。”

  “行,明天中午过来吃。”黄拍妹把竹笼拎到院子角落,又回头问她,“裴副团长来不来?来的话我多蒸点山兰饭。”

  “刘哥回来吃吗?”季云姝问。如果刘团长不回来,季云姝觉得她带着裴聿风上门不太合适。

  “最近忙,他中午都不回来了。”黄拍妹说。

  季云姝摆摆手,当即道,“那我爱人也不来,我到时候给他留一点让他晚上回来吃,这样中午就咱俩和孩子们,也自在些。”

  黄拍妹笑着应了。

  晚上裴聿风回来,季云姝正坐在餐桌前给何秋霞写信。花卷趴在桌角,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参参则蹲在她脚边,两只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握笔的手,时不时伸出爪子想拨一下笔尖。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回来了?今天食堂有牛肉,你吃了吗?”

  “吃了。”裴聿风把军帽挂在门后,走过来看了一眼她面前铺开的信纸,“给妈写信?”

  “嗯,跟她报个平安,顺便告诉她我十二月要回苏市一趟。”季云姝写字的手没停,“对了,今天发了鸭子和鸡蛋。我把一半鸭子送黄姐那了,她明天做香草酱鸭。中午我跟黄姐一起吃,你自己去食堂解决一顿行不行?”

  季云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手上还在继续写字,头也没抬,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裴聿风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的搪瓷杯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杯子搁在桌上,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好。”

  季云姝浑然不觉,写完信的最后一行,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缝了一下午的衣服,有点累了,刚好泡个澡休息一下。”

  季云姝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哼着歌上楼去拿换洗的衣服。

  第二天中午,季云姝准时出现在刘团长家的院子里。黄拍妹已经做好了香草酱鸭,整只鸭子卧在砂锅里,鸭皮深褐油亮,酱汁浓稠得能挂住筷子。旁边摆着清炒的野菜、虾酱炒空心菜和一碟黎家酸腌,山兰米饭用竹筒蒸好,芭蕉叶封口的竹筒刚被撬开,米香和竹叶香混在一起,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功小成已经坐在桌前拿着筷子翘首以盼,还早就把季云姝的碗筷准备好。他们一看到季云姝就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谢谢季阿姨,你给我们做的衣服可好看!”

  “班里人人都夸我的衣服好看!”小功说。

  “还有人问我是在哪买的呢,我说是隔壁阿姨亲手做的,他们都羡慕我!”小成赶紧接上。

  黄拍妹给季云姝盛了米饭,也笑着感谢她:“小成小功早就想感谢你了,你这几天没来,他们都可想你了。”

  一旁的朵朵也补充道:“我也很想季阿姨!”

  季云姝热情地摸了摸朵朵的脑袋:“我也很想朵朵~”

  饭菜上桌,一行人坐下来开饭。

  季云姝夹了一块鸭腿肉,蘸满了酱汁送进嘴里,眼睛立刻眯成了两道月牙,“黄姐,你这个手艺去国营饭店都不为过,肯定是最热门的。”

  黄拍妹被她夸得抿着嘴笑,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鸭胸肉,“多吃点,这只鸭子肥。”

  季云姝在黄拍妹家一直待到下午两点多,她陪着黄拍妹聊了会儿天,这才端着一碗提前已经给她留的做好的酱鸭回了家。

  裴聿风中午没有回来。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季云姝正把中午带回来的酱鸭热好端上桌,又去食堂打了一份青菜和一份蛋羹虾仁,摆好两副碗筷。

  “快来尝尝,黄姐的手艺真的绝了。”季云姝朝裴聿风招手,“这个酱鸭特别好吃!”

  裴聿风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好吃。”

  季云姝满意地给他夹了块最大的鸭腿,低头继续吃饭。她吃得专注,没注意到裴聿风虽然嘴上说着好吃,但从头到尾只吃了三块鸭肉,把剩下的酱鸭全都留给了她,米饭倒是吃了两碗。

  吃完饭,裴聿风去洗碗。季云姝洗了澡,洗完出来穿了白色睡裙靠在床头看书。

  她正看着书,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裴聿风洗完碗以后也去洗了个澡,他的头发还有点湿,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汗衫。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旁边躺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季云姝抬起头,对上裴聿风的目光。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颜色很暗,“怎么了?”

  裴聿风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头板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吻了上来。

  季云姝被吻得猝不及防,落空的手不自觉就抓紧了床单,另一只手在裴聿风胸口惯性推了一下。

  裴聿风没有退开,反而更深地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常有的、压抑了一整天的热烈。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到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往前带,贴上自己的胸口。

  “你今天怎么了?”季云姝在接吻的间隙喘着气问了一句,声音已经有些发软。

  裴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俯身下来的时候在她耳边亲吻,撩拨着季云姝最后的清醒。季云姝被他吻的很快就软了下来,身体紧绷着,仰着头承受。

  “中午不让我陪你吃饭,就晚上补偿。”季云姝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她听见裴聿风这样说。

  ……

  第二天季云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好几道。她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裴聿风站在床边低头看她的眼神,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比任何时候都更磨人的耐心和力道……虽然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季云姝还是会害羞。

  季云姝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醒了?”裴聿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洗漱完换了干净的衬衫,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水。

  季云姝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看见他神清气爽、衣冠楚楚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现在连翻个身都费劲的状态,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枕头软绵绵地砸在他胸口,他单手接住,嘴角那个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你还笑!”季云姝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根,“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裴聿风把枕头放回床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帮她拢了拢睡乱的长发,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季云姝的头发散了满枕,衬得她的脸更小了,脖颈上那几个浅浅的红印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你……你自己知道!”季云姝拍开他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裴聿风没有再逗她,把红糖鸡蛋水端到她面前,又把勺子搁在碗沿上。他伺候着她漱了口,看着她气鼓鼓地喝完大半碗,才开口:“今天我休假。”

  季云姝从碗沿上抬起眼睛,眨了眨,“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季云姝总觉得他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味。她把空碗塞回他手里,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他,决定今天上午都不跟他说话了!

  不过这个决定没有坚持多久。吃过早饭,季云姝盘腿坐在沙发上给花卷梳毛,裴聿风换了件旧衬衫,说出门一趟。她以为他去供销社买东西,也没多问。过了不到半个钟头他就回来了,他提着一小捆新鲜的香茅草,几块南姜,一包红糖回来,网兜里还装了一小瓶鱼露。

  “你去供销社买这些干什么?”季云姝放下梳子,好奇地凑过来看。

  “做你想吃的香草酱鸭。”裴聿风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拎进厨房,又从灶台下面翻出半只昨天剩下的半只生鸭肉。

  他把鸭子放在砧板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铺在灶台上。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内容也很详细。季云姝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裴聿风的字——“香茅三根拍扁,南姜五片,红糖两勺,鱼露一勺,水没过鸭子,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两个小时。”

  下面还写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什么时候加菜,什么时候加汤,万一水煮干了应该怎么办……

  “你去找黄姐了?”季云姝瞪大了眼睛,看看纸条又看看他,再看看灶台上那些分门别类摆好的调料,忽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你还真的要自己做香草酱鸭?”

  “嗯。”裴聿风系上围裙,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完全褪掉的浅疤。他把鸭子冲洗干净,放在砧板上,先拿菜刀把鸭肉切成大小合适的肉块。

  “黄姐说最关键的一步是香茅要拍扁,把里面的汁水拍出来,不然香味出不来。南姜要去皮再切片,带皮煮会发苦。鸭子要先焯水去掉血沫,再用冷水冲一遍,皮才会紧实,焖的时候不容易散。”裴聿风把今天买回来的调料拿出来,手不停地对季云姝说。

  季云姝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他念这些步骤的时候语气和他汇报任务一样沉静,灶台上的香茅已经被他拍扁了,白色的茎芯露出来,空气里开始飘起一股清冽的柠檬香气。南姜去了皮,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和香茅一起码在碟子里。红糖和鱼露也量好了,分装在两个小碗中。

  “能吃到鸭子的次数也不多,你怎么还特意去学?”季云姝明知故问,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裴聿风没有回头,把焯过水的鸭子捞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凉,声音和流水声混在一起,裴聿风的语气很淡然:“你喜欢吃。”

  裴聿风只说了四个字,但季云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站在灶台前认真冲洗鸭子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人倒了一整罐温热的蜂蜜,从胸口甜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裴聿风基本上没离开过厨房。他把鸭子放进砂锅里,加水和调料,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盖上盖子慢慢焖。每隔一会儿他就要掀开盖子翻动一下鸭子,防止鸭皮粘锅。

  季云姝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膝盖上摊着一本从首都带回来的关于服装剪裁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花卷闻着肉香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尾巴翘得老高,喵喵叫着用脑袋蹭裴聿风的小腿找裴聿风讨要吃的。

  裴聿风给两只小猫也做了新的猫饭,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跳跃的火苗。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砂锅里的酱汁从浅褐色慢慢变成了深褐色,香茅和南姜的味道被热气蒸腾出来,混着红糖的焦甜和鱼露的咸鲜,把整个厨房都灌满了。

  季云姝放下书,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裴聿风掀起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鸭腿,试了试软烂程度,然后又把盖子盖回去,调了一下火候。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衬衫袖子上也沾了一小块酱汁,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地守着那口砂锅,等待着美食成熟。

  两个小时后,裴聿风关了火。他把鸭子捞出来码在盘子里,浇上锅里浓稠的酱汁。酱汁浇上去的那一刻,深褐色的汁液顺着鸭肉的纹理往下淌,鸭皮被焖得油亮软糯,筷子轻轻一压就陷进去一个小窝。他把加入进去的季云姝喜欢的吃的土豆和茄子之类的配菜码在一边,直接端上桌。

  季云姝已经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翘首以盼。她夹了一块鸭腿肉,吹了两口送进嘴里。鸭皮软糯黏唇,鸭肉酥烂入味,酱汁咸中带甜、甜里透着香茅清冽的柠檬香和南姜温厚的辛辣,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地铺开。

  虽然裴聿风的酱鸭的味道比黄拍妹做的稍微淡了一点,肉质的鲜嫩也欠了一分,但整体的味道已经非常接近了。季云姝嚼着鸭肉,瞪大了眼睛,看着裴聿风。

  “怎么样?”裴聿风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汤勺,眉头微微皱着,表情非常严肃。

  “很好吃!”季云姝用力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鸭胸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真的好吃,和昨天黄姐做的味道差不了多少,你自己尝尝。”

  裴聿风在她对面坐下来,夹了一片鸭肉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但很快又皱了起来,“下次时间煮短一点,肉有点老了。”

  “裴聿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己做的菜还挑三拣四的。”季云姝笑着拉长了声调,又夹了一块鸭肉。她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歪着头看他,“你专门去问黄姐要了酱鸭的方子,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没带你一起去吃?”

  裴聿风夹鸭肉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起来放进嘴里,“不是。”

  “还说不是。”季云姝笑得眼睛都弯了,双手托腮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调侃,“裴大哥,你连黄姐的醋都吃啊?”

  裴聿风抬起眼睛看着她。季云姝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脸上带着那种看穿了他又在故意逗他的得意表情。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语气听着波澜不惊,但耳根上那一小片不易察觉的红色出卖了他,“以后你喜欢吃的菜都告诉我,我去学。”

  季云姝愣住了。她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的调侃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柔软。

  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被酱汁浸得油亮的鸭肉,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鸭皮上的酱汁,抬起头,隔着餐桌上的热气看着他,声音很轻:“那你以后岂不是要把食堂的菜全都学一遍?”

  “只要你喜欢。”裴聿风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我都去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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