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47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47章

  信里何秋霞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 没有任何铺垫。她说梨子和何建军已经在布置新房,准备腊月去领证。何家那边的意思是趁年根底下把事办了,正好马上也要过年了, 热闹,喜庆。

  何秋霞说梨子没打算邀请王婉如和孟广泽去京市参加婚礼,说路途远、来回不方便,而且孟家成分不好,来了反而给何家惹闲话。何秋霞在信里写道:“梨子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任性了, 我说她几句,她就哭,说她这辈子就认准何建军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也管不动了。你去了苏市多陪陪你亲妈,她也不容易。”

  信的末尾,何秋霞的笔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柔软了:“听说苏市的冬天也很冷,你以前在京市过冬没有棉裤都出不了门,今年在岛上不觉得冷,但去了苏市肯定冻得够呛,妈给你织了条毛裤, 你带上穿。盒子里是你每年冬天都要吃的枣泥糕和芝麻糖, 前几天陪梨子去商场买手表瞧着了,正好给你买了点。首都最近下大雪,路上不好走,你爸差点摔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家里一切都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季云姝把信纸放下, 低头拆开随信寄来的油纸包。枣泥糕和芝麻糖已经有点化了的,被油纸包了好几层,芝麻直接粘在了油纸上。

  季云姝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糯米粉裹着枣泥馅,甜而不腻,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何秋霞每年冬天都去大院外不远处的胡同口那家老字号买枣泥糕,雷打不动。她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得慌,何秋霞的信里写孟梨要结婚了,可语气里没有多少喜气,反而透着一种压着的疲惫。她知道何秋霞不喜欢何建军,也知道何秋霞是真的管不动了。可就是这样疲惫的时候,何秋霞还是记得她每年冬天都要吃枣泥糕,季云姝不免心疼她。

  梦里的事情还是在继续着,只不过现在她没有参与到孟梨和何建军的关系中来,只要他们不影响她的生活,季云姝也不会搭理他们。

  回到家,季云姝洗了澡靠在床头,把何秋霞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裴聿风把堂屋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给花卷和参参的食盆里添满水,然后上楼。他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季云姝正把信纸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表情说不上难过,但眼底有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妈信里说什么了?”裴聿风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声音低沉,像是在哄她说出心里的话。

  “她说孟梨跟何建军要结婚了。”季云姝把脸靠在他肩窝里,语气非常怅惘,“孟梨没打算请爸妈去京市参加婚礼,说是路途远,其实还不是嫌他们成分不好。妈在信里说让我好好陪我爸妈,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唉,虽然孟梨不是爸妈亲生的,好歹十九年来也没有苛待过她,她这做的有点太不地道了。”

  裴聿风的手臂在她腰上轻轻收紧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然后开口,声音很稳:“孟梨她选了这条路,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何建军那家伙……”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放弃了委婉,“只是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孟梨以后过得不好也怨不着谁。”

  “孟梨我是不想搭理,但我就怕她影响了爸妈。”季云姝叹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两个爸妈年纪都大了,我哥也在外地当兵,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孟家的情况也不好……”

  “不管怎样,季叔和何姨都是拎得清的人,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们绝对不会姑息。”裴聿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认真而温柔地安慰着季云姝,“爸妈不欠她,季叔和何姨也不欠她,她要是真受了委屈又想回头,季叔和何姨肯定会出手帮她。”

  季云姝抬起头看着裴聿风。台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眉骨的阴影、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全都安安静静地在光里舒展开。裴聿风的话很少,但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抚慰她烦躁的心。

  就像是心里有块沉甸甸的东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托了一下,变得很轻盈,季云姝伸手揽住裴聿风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摄取着他身上那股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气息。

  “裴大哥。”季云姝轻轻地开口。

  “嗯?”

  “谢谢你。”

  裴聿风没有说“不用谢”,只是翻了个身,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季云姝的额头。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却让季云姝觉得从额头的皮肤一路暖到了心底。

  季云姝感觉到裴聿风的吻从额头落到了她的眉骨上,而后是鼻尖、上唇,每一下都又轻又慢,像是在用最柔软的笔触描摹她的轮廓。

  “早点休息。”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嘴唇贴着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他的吻从她的耳垂一路滑到她的锁骨,在那里停了一下。季云姝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臂,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多说话,裴聿风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她从头到脚安抚了一遍。他像是在告诉她,那些你担心的事,我会跟你一起扛;那些你觉得沉重的东西,我会帮你分担。

  第二天季云姝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好几道,落在床尾的柜子上。

  季云姝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裴聿风昨晚虽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折腾得她求饶,但那种温柔而绵长的缠绵比任何激烈的索取都更让人浑身酥软。他像是在用一整夜的时间告诉她一件事,可惜她当时被吻得脑子一片空白,没来得及领会。

  裴聿风已经起床了,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听见楼下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和锅铲碰撞的节奏,还有一股熟悉的麻酱香气顺着楼梯口飘上来,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季云姝下楼洗漱完,看见裴聿风正站在灶台前,围着条深蓝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往铜锅里加汤底。铜锅是裴聿风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样子跟京市涮肉馆里的那种蓝铜锅没法比,但锅底清汤寡水地滚着,里面放了几片姜、几段葱白和几颗红枣枸杞,还真有几分京市铜锅涮肉的样子。

  季云姝讶异:“你怎么在做火锅?”

  “昨天听你说妈说首都下雪了,想起来你爱吃这个。”裴聿风手上切肉的动作没停,“以前冬天你总缠着爸妈让他们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正好我想起来供销社有卖铜锅,虽然和首都的不一样,但也能用。”

  锅子里的蒸汽升腾起来,把整个厨房都灌满了暖融融的香味。灶台旁边的砧板上码着一盘切好的牛肉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盘子里。

  牛肉是裴聿风今天一大早去供销社买回来的后腿肉,裴聿风用菜刀一片一片地片出来的,刀工虽然比不上馆子里的师傅,但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对着光看能看见肉的纹理。旁边还摆着几盘配菜,有豆腐块、土豆片、泡发的木耳、洗好的青菜,还有两碗调好的麻酱,麻酱是用芝麻酱、葱花和一点点带回来的蒜末辣椒酱调的,和京市涮肉馆里的差不了多少。

  “家里没有羊肉,这边羊肉不多,不过好在早上去的早,买到了牛肉。”裴聿风一边把铜锅端到餐桌上一边说,这是他在尽他所能给她还原一顿京市冬天的味道。

  “没事,涮什么都好吃。”季云姝也确实好久没吃铜锅涮肉了。虽然说铜锅涮肉瞧着很简单,但肉和配菜一定要切的又薄又嫩,这样涮下去几秒就熟了,放到麻酱碗里拌着超级好吃。

  季云姝在餐桌前坐下来,夹了一片牛肉放进滚水里,心里默数了几个数,捞出来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牛肉嫩得几乎不用嚼,清汤锅底虽然比不上京市馆子里用棒骨熬的高汤浓郁,但红枣和枸杞的清甜渗进了牛肉里,加上麻酱的浓香和辣椒酱的鲜辣,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吗?”裴聿风在对面坐下来,给她又往锅里下了一筷子豆腐。

  “好吃。”季云姝用力点头,“麻酱调得跟我家门口那家馆子差不了多少,你怎么什么都会做?给你一本菜谱你是不是能开馆子了?”

  裴聿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片刚涮好的牛肉。但他耳根上那一小片极淡的红色,被从窗户漏进来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顿火锅两个人从中午吃到了午后。窗外的阳光很好,锅里冒着热气,窗户上的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院子外的树影子洇成了一团模糊的绿。

  火锅吃完,裴聿风收拾了碗筷去洗。季云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她买的船票是十二月一日。还有三天就要出发了,她要在苏市待大概一个星期。

  她会想他的。

  会想念裴聿风每天晚上把她捞进怀里时那个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的动作,会想念他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也会想念他对她无止境的包容和纵容。

  十二月一日的早晨,天还没亮透,裴聿风就起了。他把昨天晚上已经检查过三遍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把晕船药、藿香正气水和一包用油纸裹好的柑橘皮塞进挎包最外层,又在季云姝的行李箱里多放了一条厚围巾。季云姝还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下楼去准备早饭。

  季云姝是被厨房里飘上来的红糖姜茶的味道唤醒的。她洗漱完下楼,裴聿风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吃完早饭,裴聿风送她去码头。

  到码头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码头上停着一艘白色的渡轮,栈桥上的水手正在解开缆绳。

  这次不知道是海岛上的风水养人,还是季云姝这几个月坚持吃补血药把身体底子养好了,坐上船,渡轮开出港口的时候她只感觉到轻微的眩晕,靠在裴聿风肩膀上闭了会儿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海浪的起伏。

  等船行驶的速度稳定下来,季云姝甚至能在船上走动,还去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海风,看远处的海鸥追着船尾的白浪翻飞。只有快到粤城港口的时候,渡轮为了减速停靠,船身颠簸得厉害了一些,季云姝才突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赶紧靠回裴聿风肩上闭上眼睛。

  裴聿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掏出柑橘皮放在她鼻子底下。柑橘皮的清冽香气冲淡了海水的腥味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季云姝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船停稳了才站起来。脚踩上码头的水泥地时,她发现自己只是腿有点软,头已经不晕了。

  下午,裴聿风送季云姝到粤城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

  裴聿风帮季云姝把行李箱拎上车,找到她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又把挎包挂在车窗旁边的挂钩上,从包里掏出柑橘皮和晕船药放在小桌板上,让季云姝困了就躺下来休息。

  从粤城到苏市火车也要走一天两夜,到苏市就是第三天早上来,时间太长,裴聿风总是不放心。

  “好了,快下车吧,火车马上要开了。”季云姝推了推他的手臂,“妈说了会来接我,你放心。”

  裴聿风直起腰,立刻说:“到了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知道。”季云姝对他招招手。

  裴聿风还是不放心:“苏市冷多穿衣服,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等我,我来接你。”这些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啰嗦,就最后只说了两句。

  季云姝点点头:“我知道,票不都买好了吗?十号中午到粤城的票,我都记得呢!”

  裴聿风实在没什么要再嘱咐的了,他只是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转身下了车,站在站台上,隔着车窗看着她。

  他穿着军装,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棵松树,季云姝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冲他笑了一下。

  火车汽笛长鸣了一声,站台上也发出了告诉旅客要准备关门发车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季云姝看着裴聿风站在站台上的身影,忽然站起来,从座位上冲到车厢门口,跳下了车。

  季云姝没有任何犹豫地跑到裴聿风面前,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紧紧地抱了一下。他的军装面料并不算柔软,甚至因为洗了太多次而发硬,但里面是裴聿风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季云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我回来,很快的。”季云姝说完这句话,松开他,转身跑回车厢。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季云姝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站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冬日灰白色的天际线里。

  火车到苏市的时候是清晨六点。季云姝在卧铺上醒过来,把棉袄裹紧,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苏市的站台是青砖砌的,月台上种着两排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来往的人群很沉默,和粤城火车站的热闹喧嚣完全两样。

  月台上的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和大衣,季云姝想了想,把裴聿风塞在她行李箱里的那条厚围巾拿出来围上,拎着行李箱走下了火车。

  王婉如和孟广泽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王婉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但精神看着还不错,手里拿着一张手帕,看见季云姝从车厢里走下来就朝她挥手,眼眶已经红了。孟广泽站在她旁边,穿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比夏天时驼了一点,但站姿还是老一辈读书人那种克制的端正。

  他看见季云姝,没有像王婉如那样激动地挥手,只是把手里的布包往肩上拢了拢,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火车上睡了两觉就到了。”季云姝快步走过去,王婉如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眼眶红红地说“瞧着比之前精神些,岛上还住的习惯吗”,又问她想不想吃东西,家里已经炖上了粥。

  孟广泽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默默地走在母女俩身后,偶尔插一句话。

  从火车站出来,三个人坐了一段公交车,又走了一段青石板路。苏市的老城区和京市完全不同,季云姝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城市。

  京市的胡同是灰砖灰瓦,方方正正,冬天里总有一股煤烟味和烤红薯的甜香混在一起的烟火气;苏市则是白墙黛瓦,河道纵横,即使是冬天,路边的有些树还是绿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梅花的冷香。

  季云姝跟在王婉如身后穿过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座石库门,门楣上刻着缠枝花纹。她以为这就是家了,正要跨进去,王婉如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穿过石库门后面的一个天井,又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西洋风格的花园洋房安静地矗立在晨光里。

  房子是青砖砌的,高三层,正立面有一个圆弧形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凋谢了的盆栽。房前的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房子外墙上爬满了已经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可以想象夏天的时候整面墙都是绿油油的。

  季云姝在心里默默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这是咱们家?”季云姝跟在王婉如身后穿过花园小径,不可置信地问。

  这种宅子在首都都少见,也得是以前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住的了。孟广泽和祖上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所以房子建的也偏西洋风了一点。

  “对,街道办说祖宅可以保留,但里面的一些文物必须上交国家。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清点不完,文物保护所就派了几个同志住进来,在西边办公,顺便帮我们登记造册。”王婉如指了指洋房侧翼那几间亮着灯的窗户。季云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伏案工作。

  她跟着王婉如进了洋房大门。堂屋的层高比她想象中更高,天花板上有一盏西式水晶吊灯,虽然已经不通电了,但那些菱形的玻璃坠子在晨光里还是泛着旧日的流光。地板是深色的拼花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嘎吱声,靠墙放着一套红木家具,桌面上铺着一块已经洗得发白的织锦桌布。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王婉如指着其中一幅山水说这幅是明代一个画家的真迹,已经登记在册了,等文保所的同志清点完就送到博物馆去。季云姝看着那幅被晨光照得泛黄的山水画,再看看角落里堆着的几个青花瓷瓶和一只铜香炉,忽然觉得脚底下踩着的不是木地板,而是一整座小型博物馆。

  “妈,隔壁那个园林……”季云姝指了指窗外那片隐约可见的飞檐翘角。

  王婉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很平静:“那是你曾曾祖父修的园子,叫荷畅园,是以前的祖宅,不大,就二十多亩地。建了现在这个洋楼以后,家里夏天会在那边乘凉,后来公私合营的时候交给国家了,现在是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地点。不过他们把园子维护得很好,假山和池塘都还在,你想看的话下午妈带你去转转。”

  季云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又闭上了。她知道孟家有钱,但不知道孟家有钱到这个程度!

  怪不得是一个月能拿一千多定息的资本家,这估计都不是“普通”的“资本家”,而是“大资本家”了吧!

  季云姝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梦里孟家会被批斗的那么厉害……这家境,肯定让无数人眼红。

  王婉如拉着季云姝在红木沙发上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把茶几上一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孟广泽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俩。

  王婉如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季云姝听。一开始大哥大嫂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街道办的奖状发下来以后,大嫂的态度软了不少。现在定息已经彻底停了,大哥孟崇文虽然这几天没有再闹着要分家了,但还是过不去定息停了那个坎。自从上个月把定息停了以后,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虽然家里还有不少存款,但总归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她和孟广泽也都出去继续工作了。

  孟广泽在街道办的帮助下进了文史馆做临时工,负责整理古籍善本,工资不高,但总算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份干净的档案,而且他也懂文物,正好能帮着文史馆的同志辨别一些古籍的年代和真伪。王婉如自己在街道居委会帮忙,做一些抄抄写写的活计,偶尔也去社区学校义务教没有父母的孤儿们识字,虽然是义工没有工资,但是她也乐在其中,权当是为自己未来的小孙子小孙女攒福。

  “只要能摘掉资本家的帽子,让你大哥大嫂的孩子将来清清白白地上学、工作,不受排挤,妈就满足了。”王婉如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街道办颁发的爱国开明人士奖状上。奖状用玻璃框镶着,放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季云姝立刻说:“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那些文物清点完送走之后,家里应该就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大哥大嫂那边,等孩子出生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的。”

  王婉如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她擦了擦眼角,拉起季云姝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梨子要结婚了,你听说了吗?”

  “妈写信告诉我了。”季云姝点了点头。

  “梨子没请我跟你爸去参加婚礼。”王婉如的声音很轻,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她说路太远了,来回不方便。妈知道她是嫌我们成分不好,怕给她和何家丢人。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妈给她寄了一套翡翠首饰撑场面,她收到了,说很喜欢。”

  季云姝伸过手去,握住了王婉如的手。王婉如的手很软,皮肤有些干燥,指腹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这段时间在街道居委会干活磨出来的。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酸,可以看出来王婉如应该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女人,晚年为了保全一家人的清白,不仅把自己大半辈子的家产全都献了出去,还在努力像其他人一样认真工作维持生计。

  “妈,你给她寄首饰是你心里有她,她不请你参加婚礼是她心里没有你。你从来不欠她什么,十九年的养育之恩,她要是真心感激,就不会嫌你们成分不好。她不感激是她的事,不值得你为了她难过。”

  “妈知道。”王婉如轻轻拍了拍季云姝的手背,“妈就是想找个人说说。你回来了,妈心里这块石头就放下了一大半。”

  顿了顿,王婉如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妈把定息停了的事也写信告诉她了。她回信里不太高兴,说这么大的事应该先跟她商量——说到底她也是在孟家长大的孩子。但妈想,她都要嫁到何家去了,以后户口本上的成分也要跟着何家走了,孟家这些事跟她关系也不大了,就没提前告诉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季云姝握着王婉如的手,却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孟家摘掉资本家的帽子,对孟梨来说其实也是好事。虽然孟梨嫁进何家以后成分对她就没太大影响,但说到底她是孟家养大的,孟家一天不摘干净,她想彻底撇清也不容易。现在王婉如主动把定息停了、家产捐了,孟梨应该高兴才对,她为什么还要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不好意思晚了一点,给大家发red包补偿

本文共86页,当前第4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8/8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