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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71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71章

  刘母走后没几天, 大院里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柳爱敏的饭碗里终于有了鸡蛋和肉,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季云姝隔三差五去给她送鲫鱼汤, 看见她脸上终于长了点肉,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新的一天。海岛的冬天虽然没有京市刺骨的寒风,但早晚也有了凉意。

  季云姝给两个孩子换上了王婉如寄来的虎头帽,念念戴着粉底金线的, 生生戴着蓝底银线的,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小床上,远远看去像两只圆滚滚的小老虎。何秋霞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 季云姝心疼她,好几次说让她多睡一会儿,她总说人老了觉少,闲着也是闲着。

  这天早上,季云姝正在给两个孩子喂米糊。念念坐在她左边的小板凳上,围着何秋霞用旧衣服改的小围兜,嘴巴张得老大,一口米糊喂进去, 吧唧两下就咽下去了, 小手还啪啪地拍着面前的小桌板,意思是快点再来一口。生生坐在她右边,同样围着围兜,但吃相和他妹妹完全是两个路子——他安安静静地张着嘴,米糊喂进去之后慢慢地抿,抿完了才咽, 咽完了也不拍桌子,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季云姝,等着下一勺。

  “你说这俩孩子怎么差这么多?念念吃饭跟打仗似的,生生吃饭跟品茶似的。”季云姝舀了一勺米糊塞进念念嘴里,转头又舀了一勺喂给生生。

  何秋霞坐在沙发上叠尿布,抬头看了两个外孙一眼,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念念像你,你小时候吃饭也是这样,一口没咽下去就急着要下一口,你爸老说你吃饭像有人跟你抢似的。生生像小裴,小裴小时候来咱家吃饭,一碗饭能吃半个钟头,细嚼慢咽的,姥姥一直说他有规矩。现在两个孩子都有,你一碗水端不平,他们肯定要闹。”

  何秋霞话音刚落,念念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米糊,眼珠子一转,伸手就把生生面前那个还没吃完的小碗扒拉了过来。她的动作快得像小猫扑蝴蝶,季云姝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生生碗里剩的半勺米糊抓起来塞进了自己嘴里,糊得满脸都是,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

  季云姝哭笑不得,赶紧把她拉回来,用毛巾给她擦脸:“念念,那是哥哥的!你自己碗里的不是吃完——”

  念念哪里听得懂,只知道自己抢到了哥哥的东西,高兴得手舞足蹈。生生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小桌板,又看了看妹妹脸上糊得跟小花猫似的米糊,嘴巴抿了抿,没有哭。他只是安静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妹妹了,小脸上写满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看你看,生气了吧?你把哥哥的米糊抢了,哥哥不理你了。快跟哥哥道歉。”季云姝把念念抱起来让她面对面看着生生,念念歪着头看了看哥哥的后脑勺,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伸出小手去拽生生的袖子。

  生生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继续用后脑勺对着她。念念又拽了一下,生生又把袖子抽出来。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生生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妹妹一眼,念念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粒般的乳牙,笑完之后把脸埋进季云姝怀里,然后又偷偷探出头来看哥哥。生生看着妹妹这副又霸道又撒娇的样子,表情依旧很严肃,但他的小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妹妹的手指。

  何秋霞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个妹妹太霸道了,抢了哥哥的东西还要哥哥先低头。你看着吧,长大了肯定是个小辣椒,谁都惹不起。现在才六个月就这样,等会走路了还得了?”

  季云姝刚想说什么,念念又发现了新的目标。花卷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尾巴从扶手上垂下来,毛茸茸的一长条,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和白色交错的光泽。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从季云姝怀里扭下来,手脚并用地往沙发方向爬。她爬得还不算利索,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猫。

  季云姝赶紧站起来跟在后面:“念念,不许拽花卷的尾巴——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念念哪里听得进去。她爬到沙发旁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花卷的尾巴尖。花卷从睡梦中被惊醒,发出一声又惊又委屈的“嗷呜”,整只猫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它低头看见又是这个熟悉的小人类,眼神里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了,冲季云姝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你看她又来了”。

  “花卷,对不起对不起。念念,快松手!不能拽花卷的尾巴!”季云姝赶紧把念念的手掰开。

  念念松了手,但眼睛还盯着花卷的尾巴,两只小手张着又要去抓。花卷见势不妙,一个纵身跳上了五斗柜,又从五斗柜跳到了衣柜顶上,把自己盘成一个圆球,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这个不可理喻的小人类。

  参参正蹲在窗台上舔毛,看见花卷这副狼狈样,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活该,谁让你之前天天去招惹她”。

  “妈,念念又欺负花卷了!花卷以前多厉害啊,刚来的时候还会哈人,现在被念念拽尾巴都不伸爪子,就只会嗷嗷叫,可怜死了。”季云姝把念念抱起来,仰头看着衣柜顶上缩成一团的花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何秋霞把叠好的尿布放进柜子里,走过来接过念念,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小坏蛋,花卷是你姐姐,不能欺负它知道吗?花卷以前多威风,现在被你欺负得天天往衣柜上躲。”

  在家里久了,以前觉得花卷只是猫的何秋霞也渐渐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念念被拍了一下,非但不哭,反而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衣柜顶上的花卷,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道歉还是在宣战。

  何秋霞说的没错,花卷自从季云姝生产回来之后确实乖了很多。以前它虽然黏人,但也是有脾气的,不高兴了会甩尾巴、会哈气、会跳到高处不理人。可自从季云姝出院之后,花卷好像真的意识到自己那天踩了季云姝的肚子才让小主人提前出生的,整个猫都变得温顺了不少。季云姝说什么它都听得懂——让它帮忙把小袜子叼过来,它就跳下沙发跑到婴儿床旁边把小袜子叼在嘴里送过来;让它去叫何秋霞来给孩子换尿布,它就跑到厨房门口喵喵叫,一直叫到何秋霞出来为止。参参也是,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但季云姝不止一次发现它半夜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婴儿床旁边,蹲在那里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绿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的,像是在值夜班。

  季云姝看念念还指着衣柜顶上的花卷,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念念,不能欺负花卷,花卷是姐姐,你要跟它好好相处。你看花卷多乖,你拽它尾巴它都不挠你。”

  念念歪着头看着季云姝,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她的目光终于从花卷身上移开了,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季云姝把她放回地垫上,她又手脚并用地爬到哥哥旁边,把脑袋靠在生生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生生低头看了看靠在肩膀上的妹妹,把自己身上盖着的小毯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然后又恢复了那副端正的坐姿,继续研究手里那只何秋霞缝的布老虎,表情依旧严肃而深沉。

  季云姝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觉得一个早熟一个活泼,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正因如此,裴聿风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在季云姝心里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以前他下班回家,推开院门喊一声“我回来了”,季云姝会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他,接过他手里的军装外套,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一下,然后问他今天累不累、食堂的菜好不好吃。现在他下班回家,推开院门喊一声“我回来了”,客厅里传来季云姝头也不抬的声音:“哦,饭在锅里。”

  裴聿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发的工资和物资,军帽没摘,军装没换。他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季云姝正坐在沙发上给念念换尿布,念念躺在垫子上手舞足蹈,咯咯地笑着,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季云姝一边按着她的腿一边低头逗她:“小念念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是不是又拽花卷的尾巴了?花卷呢?花卷是不是又被你气到衣柜上去了?”

  裴聿风把工资放进铁皮盒子里,把领回来的物资送进厨房,洗了手,盛了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吃了两口,他放下筷子,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季云姝还在跟念念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新缝的布偶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念念伸手去抓,抓不到就哼唧,季云姝就笑着把布偶塞进她手里,然后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大口。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给你打了一份放在锅里。”裴聿风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语调平稳,但音量比平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我吃过了,跟妈一起吃的。你赶紧吃吧,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季云姝头也没抬,继续用布偶逗念念。

  裴聿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似乎比平时更咸。他又朝客厅看了一眼,发现生生正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地垫上,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安安静静地研究它的尾巴。

  父子俩隔着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秒,生生把布老虎举起来冲他晃了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尾巴的构造了。裴聿风觉得儿子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还能注意到他存在的人。

  最让裴聿风心理不平衡的是晚上。洗完澡,季云姝靠在床头,左边趴着念念,右边趴着生生,她一会儿低头亲亲念念的小脸蛋:“妈妈的乖女儿,眼睛怎么这么大呀?睫毛怎么这么长呀?以后肯定是个漂亮姑娘。”一会儿季云姝又低头亲亲生生的额头:“妈妈的乖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呀?在想什么呢?想你那个布老虎的尾巴为什么不会动?”

  然后她抬起头,发现裴聿风正靠在床头看着她。他刚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背心,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目光里有一种欲言难止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季云姝终于问了一句,“还不睡吗?”

  “睡了。”裴聿风躺下来,侧过身,伸手把她从两个孩子中间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哎,你轻点,别压着孩子——”季云姝小声抗议。

  裴聿风把她按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压不着,孩子在你那边。”

  季云姝靠在他肩窝里,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裴聿风的手很大,拍在季云姝背上很有哄睡的意味,但掌心比平时热了几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念念偶尔发出的哼哼声和生生均匀的呼吸声。

  “小姝。”裴聿风忽然凑到季云姝耳边,“你不想……”

  自从季云姝怀孕以来,裴聿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素了十个月的裴聿风好不容易等到季云姝生产,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到现在他都没能再吃上一次肉。

  坐月子和月子结束后的两个月是裴聿风担心季云姝的伤口没恢复,万一又伤着她。月子期间何秋霞每天都会帮着季云姝排恶露,给她的肚子按摩,现在孩子六个月了,季云姝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未怀孕时期,但也比之前怀孕的时候瞧着好得多。但这两个月,裴聿风虽然有心,但看到季云姝如此重视孩子,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抱着孩子哄完才睡,他又不忍心让季云姝夜里更累。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没有主动与季云姝同房,季云姝就好像真的忘记这件事了一样!甚至对他还不如怀孕前亲密!

  见过了一直对这件事非常主动的季云姝,裴聿风现在哪哪都不得劲儿。

  裴聿风甚至有些失落地想,季云姝不会真的是为了孩子才这么主动的吧?

  裴聿风有些哀怨地看着季云姝。

  “嗯?”季云姝浑然不觉,“想什么?”

  “你多久没有主动亲我了?”

  季云姝愣住了。她在裴聿风怀里认真地回想——前天?没有。大前天?也没有。上周?好像有一次,但是是她让他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顺便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那算吗?她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上一次主动亲他是什么时候了。以前她每天都会在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他一下的,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断掉的?是念念长牙那几天闹得她整夜没睡的时候,还是生生感冒她守在婴儿床边一整夜的时候?

  “我……最近太忙了嘛。两个孩子,又要喂奶又要换尿布又要哄睡,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季云姝越说越心虚,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小。

  裴聿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季云姝趴在他胸口上,能听见他的心跳声的节奏稳定而有力。

  季云姝忽然觉得有点愧疚。裴聿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两个孩子冲奶粉,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洗尿布,晚上她起来喂奶的时候他也跟着起来在旁边守着,她喂完奶他就把孩子接过去拍嗝换尿布。他做了这么多,她连亲他一下都忘了。

  “好嘛,我错了。”季云姝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在昏暗的台灯光里亮晶晶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还你一个,够不够?”

  裴聿风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本正经:“不够。”

  季云姝又亲了他一下:“这下够了吧?”

  裴聿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够。他没有回答,直接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覆上了她的。这个吻开始得很轻,裴聿风轻轻吮着季云姝的唇瓣,然后慢慢加深。他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后颈,手指插进她柔软的长发里,托着她的脑袋,把她和自己贴的更近。

  季云姝被他吻得有些发软,手指攥着他背心的前襟,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聿风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点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理直气壮的委屈:“今晚让念念和生生去妈那边睡。”

  “你怎么跟孩子吃醋啊?”季云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刚刚被裴聿风深重地吻着,季云姝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身体比大脑更先想起了那些欢愉的记忆,她夹紧了腿,声音也有些哑了。

  “嗯。”裴聿风又把季云姝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想你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木地板上。许久没有晃动的床榻今日摇晃地过分激烈,被单枕头全部移了位。远处传来海浪拍礁的声音,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给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夜晚打着节拍。

  第二天季云姝醒来,觉得全身快散了架。

  习惯了早起带孩子,季云姝还是照常在早上七点睁开了眼睛,但前一夜太累,季云姝嘟囔了两句就又沉沉地睡过去。

  裴聿风嘱咐了何秋霞让季云姝多睡会,等季云姝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都该要吃午饭了!

  这个裴聿风!季云姝揉着腰愤愤地想,虽然知道素了这么久,但也不至于折腾她这么多次吧!

  不过她确实是舒服的,甚至,还很喜欢……季云姝悄悄红了脸,把脸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消退了才下楼。

  下午的时候,李舒照常来找季云姝聊天。

  因着特殊时期的缘故,岛上的娱乐活动比之前少了很多,但熟悉的家属还是会互相串门,说着听来的各种八卦。

  “你们猜怎么着?方雪跟叶子锋领证了!今天上午的事,政治部那边刚传出来的,消息还热乎着呢。我听到的时候差点把锅铲掉地上——方政委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们是没看见,听政治部的小刘说他今天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连茶都没让人送。”李舒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这个新鲜出炉的八卦,把手里的麻花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报。

  “真的假的?不是听说方政委不同意他们俩这事吗?”季云姝正坐在沙发上给生生缝一只新的布老虎,听到这话针尖差点戳到指头上,抬起头看着李舒,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李舒笑:“方政委不同意管用吗?白秋梅同意不就行了?”

  “就方政委那个暴脾气,能让自己闺女嫁给叶子锋?”何秋霞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她虽然来岛上的时间不长,但方政委的脾气她是见过的——那可是个严肃性格,眼里揉不得沙子。

  “同意什么呀!方政委那是一万个不同意!”李舒一拍大腿,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军事机密,“从方雪跟叶子锋谈对象开始,方政委就拍了桌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格斗场上偷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方政委最重规矩,能看上这种人?父女俩没少为这事吵架,听说有一回方政委气得把茶杯都摔了,方雪哭着跑回房间,门摔得周围好几家都听见了。”

  “那怎么还是结了?”季云姝放下针线,把布老虎放在茶几上,把花卷从膝盖上轻轻挪开,坐直了身体。花卷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跳上沙发扶手继续睡。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舒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竖起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白秋梅喜欢他呀!听说叶子锋在白秋梅面前特别会来事,一口一个‘白姨’叫得比亲儿子还亲。过年过节提着东西上门,平时见了面也问寒问暖的,把白秋梅哄得团团转。所以这婚事就是白秋梅一手促成的——方政委反对也没用,家里两票对一票,他只能认了。你们是没看见方政委在婚礼上那个脸,全程就没笑过。白秋梅倒是满脸堆笑,方雪也是高兴的,就是方政委一个人坐在那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这倒也是。当爹的再硬气,架不住母女俩一条心。”何秋霞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李舒旁边坐下,“不过叶子锋那人,格斗场上偷袭的事是真的吧?这种人品,白秋梅那人就一点都不在乎?我要是当妈的,听说未来女婿干过这种事,心里多少得打个问号。”

  “谁知道呢。也许在当妈的眼里,能对她闺女好就行。”李舒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说来说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总归是得让你知道这件事。”

  “确实跟我们家也没什么关系。”季云姝也点点头,笑。当初方雪传她和裴聿风的谣言时,叶子锋就在旁边递刀子,虽然陆司令后来查清了真相,但这件事她还没忘。她跟方雪之间没什么话可说,跟叶子锋更是没有往来的必要。

  “就是就是,跟咱们没关系。不过我还听说,他们俩感情好像真的挺好的。叶子锋那个人在部队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对方雪倒是百依百顺的,方雪怎么娇纵他都笑着哄,从来没红过脸。大院里有人看见他背着方雪在海边散步,说方雪想吃供销社的糖炒栗子,他二话没说骑车去粤城买,来回好几个小时,买回来的时候栗子还是热的。啧啧,这要是真心实意对人家好,那也算是郎才女貌。他比方雪大一些,知道疼人,说不定结了婚以后能把脾气改了呢。”李舒嘴上虽然说着“跟咱们没关系”,但还是一口气把叶子锋怎么接送方雪上下班、怎么变着花样给她带零嘴的细节全抖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意外。

  “但愿吧。不过他以前偷袭裴大哥的时候可没看出这么会疼人。”季云姝把针线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李舒,语气淡淡的。她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别人对她做过什么转头就忘的性子。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小季你留个心眼,他们分到的房子离你家远,但是离我家近,就在我家斜对面那排。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得多留意留意他,我就怕他还记恨着裴副团长。”李舒抓起一块麻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你家老林怎么说?”季云姝问。

  “老林能说什么?他就关心叶子锋以后会不会在训练场上给他使绊子。不过他说了,叶子锋那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爱出风头,以前在炮兵团仗着自己资历老欺负新兵,后来被调了岗才收敛些。现在娶了方政委的闺女,在岛上也算站稳脚跟了。只要他安分守己,老林也不会跟他计较以前的事。不过要是他还敢使坏,我肯定告诉你,让你家裴副团长收拾他!”

  “李姐,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是想让我小心他,还是想让我别跟他计较?”季云姝被李舒这一通话绕得有点晕,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有都有。反正你记住姐的话,这种人不得罪,也不来往,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大院里的人情往来,不就这么回事嘛。”李舒把最后一口麻花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我得回去做饭了。老林今天中午回来吃,我还没择菜呢。你这布老虎缝得不错,给生生缝的?上次那个被念念弄坏了?那个念念可真是个厉害丫头,长大了肯定不让人欺负。”

  “对,旧的那个尾巴被她拽掉了,也不知道小小的孩子怎么这么有力气。生生虽然没哭,但每次看到妹妹抱着那只秃尾巴老虎扔来扔去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季云姝拿起布老虎晃了晃,新缝的尾巴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李舒走后,季云姝继续低头缝布老虎的尾巴。何秋霞拿起茶几上那顶织了一半的小帽子继续织,母女俩安静了一会儿,季云姝忽然开口:“妈,李姐刚才说叶子锋对方雪百依百顺,方雪怎么娇纵他都笑着哄,感情好得不得了。照理说,方雪以前对裴大哥有过那么点心思,叶子锋跟裴大哥又有过节,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他们不觉得别扭吗?方雪会真心喜欢一个偷袭过裴聿风的人?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

  “你仔细想想,方雪以前对阿风那是实打实的有想法,叶子锋跟阿风又有仇,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是同病相怜、看阿风不顺眼才对。可他们偏偏好上了。你说图什么?图叶子锋会哄人?还是图他能帮方雪出一口恶气?白秋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叶子锋那个人要是真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在部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妈觉得白秋梅心里也有数,只是方雪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白秋梅拗不过她,不如主动撮合,至少能把女婿拉到自己这边来,总比女儿偷偷跟他来往强。”何秋霞来了以后,也听季云姝说过岛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对他们的关系了如指掌,“算了,说白了跟咱们也没关系。大院里的人情往来,面上过得去就行,以后跟方家那边保持距离,不主动来往,也别让人挑出毛病。”

  “我知道,妈。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算了,不想了。您看看这只布老虎的尾巴缝得怎么样?我总觉得有点歪。”季云姝也确实不想给这两人太多的眼神,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孩子的玩偶上了。

  “歪是歪了点,但比你上次缝的那只好多了。生生肯定不会嫌弃,他最喜欢的就是你给他织的东西。”何秋霞接过布老虎端详了一下,笑了起来。

  傍晚裴聿风下班回来,季云姝正坐在沙发上给两个孩子喂米糊。她把方雪和叶子锋领证的事告诉了他。裴聿风听见这话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我听说了,但是方政委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白秋梅和方雪两票对一票,方政委在家里孤立无援。听说婚礼都办了,就在他们分到的新房里,请了些亲戚和叶子锋那边的战友。”

  “他们分的新房在哪?”裴聿风从她手里接过米糊碗和勺子,接替她给生生喂饭。裴聿风左手托着生生的小脑袋,右手舀了一勺米糊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反正挺远啊,在李姐那边。你就不问问他们感情怎么样?听说好得不得了,叶子锋对方雪百依百顺的。”季云姝歪着头看他。

  “跟我没关系。方雪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她嫁给谁是她的选择。叶子锋那个人心眼小,以前的事未必真的放下了,以后尽量少跟他们来往。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就行。”裴聿风也并不在意这件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姐说她以后多留意着,要是叶子锋还敢偷偷使坏就让我告诉你,让你收拾他!”季云姝说着说着就笑了,裴聿风上次打败叶子锋的事情人尽皆知,要说谁能收拾得了他,大家都会想到裴聿风。

  “我对收拾叶子锋没有兴趣。我只对收拾你——做的饭有兴趣。今天晚饭吃什么?”裴聿风目光沉沉地看着季云姝,语气别有深意。

  季云姝哼地拍了他一下:“你怎么天天想那事,当着孩子的面呢,不许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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