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关键时
关键时候,宋墨将袁雁的手给握住了,“郡主。”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却比什么都管用,袁雁顺着他的力道停了下来,又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像是在不解,为什么宋墨会阻拦她。
宋墨倒不是那种见不得恶人受欺负的人,他之所以拦着袁雁,是因为这里站着的,还有不少衙役。
甚至远处还有老百姓在好奇的偷看着。
光天化日之下,袁雁的行为容易影响他的名声,哪怕马家一家子在当地极为招恨,但真当他这么做了,日后总归会有不少人对他来进行评判。
马父见状先是闷闷地笑了起来,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袁雁从手腕被心上人拉着的怦然心动中回过神来,扭头瞪着马父,“你笑什么?”
马父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他清楚,自家这个郡主不是个好脾气的,宋墨拦得住第一回 ,不一定拦得住第二回,他可不想真的再给自己招来一鞭子。
他只是笑,笑这些自诩清流的官员,迂腐、老实,像他这种坏人做尽坏事又如何,自然有这种清正的官员,明明知道他是个坏人,也还是会按照律法规则来保护他。
最终明明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少恶行,依旧只能亲手放他们逍遥法外。
一想到到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会有的那种不甘眼神,马父就绷不住想笑。
袁雁看不出马父的意思,只能隐约感受到对方不怀好意,但宋墨在情绪上格外的敏锐,他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但他很费解,也很无语。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的问题,总有人认为他是个心软良善的人,马父先前还明晃晃的说出进了大牢他也拿他们没办法的话,直接挑衅他。
他看起来脾气那么好吗?
他当然知道按照律法来说,县令没有直接决定犯人生死的权力,但这其中的空子可就大了,比如说,审问犯人的过程中,犯人因为受不住刑罚而死,或者让犯人挨冻受饿,没几天就病死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来说,这算是大家都知道的通用手段,便是拿到上面去,也抓不出错处。
马父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对方就是把宋墨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好人一般。
宋墨不无语也就怪了。
先让人高兴一晚上吧,明日,他会让这两口子知道什么叫悲痛交加,马父马母这两个长公主的爪牙他暂时没打算要了他们的命,这两人知道的东西不少,日后指不定需要到皇帝跟前去问话。
但两人的儿子马永,自从知道对方害了多少人命之后,宋墨就没想过让人活着。
早死早超生。
他抬了下下巴,不打算和这些蠢货争辩这些,地位差距太大,他连跟这种人起口舌之争都嫌拉低自己身份,他示意衙役将人赶紧关押起来。
衙役立刻去做。
而后,宋墨往公堂大门口走出,那边,瞅着里面动静的老百姓们见县令大人过来,心里俱都是一慌,但他们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就算是想要离开,也挤挤挨挨的动不了。
“诸位。”宋墨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站定,朗声喊着。
吵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宋墨,想知道县令大人要说些什么。
这里的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宋墨说话便不咬文嚼字,只求能让大家都听懂即可,“关于马家一家子昔日所犯下的罪行,本官已经暗中调查多日,今日,本官已将三人都缉拿进狱,大家若是还有什么冤屈,尽管上报给本官,到时候根据案情,会从马家抄家的财物中,给予受害者家属一定的补偿。”
“请大家放心,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动马永不需要费劲,对方经常当街强抢民女,马府不少女子都竖着进,横着出,宋墨已经给对方规划好了死期。
但动马父马母就不一样了,不是不行,事实上现在这俩也能判死刑,但皇帝所需要的重点不一样,对方还是长公主的奶娘和管事,他能查出的问题自然越多越好。
之前碍于长公主府的威风,大家就算遭罪了,也不敢多说,除非是被逼到了绝路,所以宋墨才直接明言,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财帛东人心,想来之后敢来衙门的百姓肯定不会少。
确实,在宋墨说完之后,人群立时又变得热闹起来,看得出,有些人心动了。
事情没有出乎宋墨的预料,果然,在钱财的引诱下,不少曾经被欺压过的老百姓都来报案了。
夜里。
宋墨把那一百精兵的领头人朱桢叫来,朱桢进来之后,老老实实的行礼,“宋大人。”
哪怕他是皇帝派过来的人,在宋墨面前却是半分都拿不起架子。
宋墨招手示意人过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把手下那些人,分成几个小队,每队七个人,让他们这段时间去附近的山上搜索一番,注意隐蔽行迹,不要让人发现了。”
朱桢瞳孔一缩,“大人是在怀疑……”
“对。”宋墨直接道,“本来说好在煤矿中死了的人,又突然‘复生’回来,衣衫狼藉,还被人给悄悄杀死,之前调查的情况来看,这种“死”在煤矿上,却又没见到尸体的人数量不少,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就奇怪了。”
这说的就是当初长公主闹到皇帝跟前的上任县令之死的事情,上任县令据说就是因为管这个矿工死亡的事情,和马家对上,最后丢了性命。
朱桢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些死了的人,实际上被人拿去做了别的用途?”
宋墨点头,“这些消失的人都是些穷苦百姓,之前逃回来的那个,身形消瘦,面容枯槁,一看就知道失踪的那些日子是在做苦力,本官怀疑,他们这些‘死’在煤矿上的人,实际上,是被幕后的人抓去挖别的矿了。”
不是煤矿,而是别的什么,诸如银矿、铁矿的东西。
煤矿是长公主名下的矿产,这种东西朝廷一般不会管,但如果是银矿、铁矿这种,朝廷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
一旦被查到,那就是重罪。
所以这种矿产是见不得光,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连上一任县令都因为这煤矿上的人死而复生之事,丢了性命,这背后隐藏的东西绝对不一般,没准,那位逃回来的矿工除了矿产的消息,还带回来的有别的什么让幕后之人忌惮的东西。”
这种底层百姓能拿到手的,让人忌惮的东西,朱桢越想越觉得,这长公主的封地隐藏的事情不少。
从京城来这里之前,他原本以为,就是陪着这位未来的驸马爷,削一下长公主府的风头,整顿一下这些人的行为。
但眼下来看,事情越闹越大。
“难道他拿回来了什么账本之类的?”朱桢猜测着,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寻常人能拿住长公主府什么把柄。
“可是,”朱桢皱着眉,“就算有账本,他应该也是交给了上任县令,现在上任县令都死了,咱们想要找到那个东西可不容易。”
毕竟时隔这么久,长公主府的人估计早就把各个地方翻天覆地的搜过了,那些人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朱桢不觉得他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能把东西给找到。
“账本这东西简单。”宋墨说着,就算那矿工真的手上有账本,这种东西也不好找,他也不打算找,“你今晚就带人去长公主府还有马家,到处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账本,他们在这里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账本。”
其他关的估计也记得有账。
朱桢:……
事情似乎好像真的就有这么简单。
他艰难的开口,“是,大人。”
“对了,”宋墨道,“牢里那个也不要忘了,去看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得到些什么消息,没用的话,就让人病死吧。”
这说的就是马永了,马父马母这种人,心机深沉,不会轻易将造反之事透露出来,而且两人在长公主的事情上陷得太深,说出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说,反而有可能飞黄腾达,该怎么选,这两人心里清楚。
而且,宋墨也不可能带着造反这个答案,让下面的人去审问两口子,他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造反这件事。
反倒是马永,被两口子呵护着没吃过苦,看其性格,也不像是那种有意志的,没准能说出一些平日没注意到的事情。
“他们的事你也都清楚,让人多受点罪,别轻轻松松就死了。”宋墨轻描淡写般的说着。
朱桢自也不是那等软心肠的人,立刻领命,没有丝毫迟疑。
把事情都吩咐好之后,宋墨就让人出去了,他自己继续忙活政务,等月亮高悬,困意袭来,他才回屋洗漱休息。
第二日,朱桢带来消息,从马永那里没得出什么消息,马家两口子真把自家儿子当少爷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正事上一窍不通,后面受不住刑罚,就这么去了。
宋墨没什么表情波动。
然后就是在马家和长公主府上,确实搜了一些账本之类的东西出来,足以定马家两口子的罪,但宋墨翻了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在里面。
“继续查,本官要看到他们让那些矿工‘死了’之后,到底把人弄到哪里去了,又去干什么了,长公主是不是藏了什么金矿、银矿?”他要看到长公主府招兵买马的关信息,藏在深山的那些军队,生活物资等等又是哪里来的。
主要是要用这些信息的疑点,去进一步论证对方想要造反。
然后,去向皇帝继续讨要人手,或者让皇帝自己派军队前来处理。
要知道,长公主可是和信王勾结,这件事如果真的让长公主和信王那边知道他起了疑心,派来杀他的人不会少,他这一百精兵可不一定能完全顶用,他之前愿意把袁雁留在身边的原因也就在这里,袁雁的身份,没准真能替他挡住暗杀。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宋墨想用安全一点的方式来立功,不让自己走到被人不停追杀的地步。
他敲了敲手上的账本,再次提醒道,“让下面的人谨慎一些,别打草惊蛇,坏了皇上的好事。”
“是。”朱桢只当宋墨是想找到长公主藏起来的矿。
不过身为下属,他也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思想,上面的人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就是了。
宋墨满意的点点头,他很喜欢朱桢这种性子,在他不想解释的时候,对方也不会一味的刨根问底,当保持分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