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了宴
到了宴席的时候,桌上的菜色不一。
但能看得出,各家应该都是出了血的,估计连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肉今晚都给拿出来了。
一部分人围着宋墨说话,这部分主要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些孩子被推着过来想靠近一点宋墨,沾沾文气。
宋墨一边和长辈说话,一边挨个摸过去。
最热闹的,其实当属于宋老太的身边,她能说会道,明明考试是宋墨自己在考场完成的,但她却说的仿佛自己片刻不离,亲眼看着宋墨如何考的一样,还有客栈里的各种风云变幻,那叫一个激情澎湃、跌宕起伏,将一众人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哪怕有人心里不服,和宋老太不对付,也没敢这个时候和她唱反调。
破坏了今儿的宴席,族里可不会轻易放过人。
宋老太看和自己素来不和的陈婆子那神情,心里如同三伏天喝冰饮,那叫一个爽快,她还故意问着,“陈婆子你觉得我说的有哪里不对?”
“没、没有。”陈婆子心里呸着宋老太,面上却还是附和着。
内心骂骂咧咧,这老婆子不就是仗着生了一个好儿子。
气人!
宋老太把人逗了一番,就美滋滋的见好就收了。
不多时,宋家酒楼的人也都回来了,全村一起准备好晚饭,吃了席。
第二天一早,便是祭祖。
这是全村都得配合的大事。
不过宋墨本人倒是不用多做什么,他只需要在村长大伯的引导下,出现在祠堂适合的位置上就行了,该说话的时候说上两句,大部分还是村长或者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在说。
祭祖完,又是准备摆宴,宋家酒楼今天都得暂时歇业一天。
宋墨考上秀才,对村里暂时还没什么贡献,眼下这些人对他的尊重,主要是看中他的潜力。
本来秀才是可以免除土地赋税的,很多地方村民都会把自家的土地挂在秀才的名下,宋墨当然也有这个权力,但架不住自家土地太多,光是免除自家的都用光了额度,更别说是村里的了。
这事只能等考上举人后再干了。
不过这不耽误宋老太给族里画大饼,横竖以后儿子考上了举人,那土地份量光他们自己家又用不完。
还是提前享受享受村里人对他们家的敬重好,看那些平时跟她吵架的老婆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宋老太心里可太爽了。
家里的祭祖结束了,宋墨又备了礼,一一去拜访了书院教他的夫子们。
礼节周到。
等一切都完成,他就重新回到课堂上课了。
光是秀才的功名还不够,他得继续努力,准备往举人的方向前进。
不过他的回归,在书院里倒是引起不小的轰动,书院里不缺秀才,但能在院试中考得第一名,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同时,宋墨的班级也变了,他和顾瑞都被调进全员都是秀才的班级,来给他们授课的夫子,也有一部分的变化,听说鼎鼎有名的院长都会给秀才班的人上课。
到了新班级,宋墨适应的也很快,很快又有了交好的人。
行走在书院中,看着宋墨和身边人谈笑的模样,柳鹏飞有些怔怔的,至此,他们好像真的就拉开距离了。
周显和赵承辉心里也有些怪怪的,他们当然认得出,宋墨身边是秀才班的人。
以前混在他们身边的小弟,真的脱胎换骨了。
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周显在看到宋墨谈笑风生的身影时,突然大喊了一声,“宋墨。”
宋墨转过身来,颔首和周显打了招呼,“周少爷。”
称呼一如从前。
但周显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他招招手,唤小狗一样,有些懒洋洋的道:“你过来一下。”
“宋兄。”宋墨身边的秀才皱着眉,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
他们这书院的人也不算特别多,而且热闹从来都传得快,当初宋墨和这几人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
在和宋墨接触后,他们都知道,宋墨是个温和、高风亮节的人物,还心软、良善,这样的人其实最容易受人欺负了。
眼下,看那周显不尊重的样子,就有人心头火起,一个县令侄子,他日,他们这些人未尝不能压过县令,“要不我们去找院长说一声。”
院长乃是大儒,其学生还有师兄弟有在京城或各地为官的,官位并不小,县令并不敢得罪院长。
只要院长出面,这件事轻易就能解决。
宋墨摇摇头,含笑道:“没关系,他们不会做什么的,我就过去说说话,大家先去吃饭吧。”
相比于遇到麻烦就找别人,宋墨更喜欢自己解决。
毕竟,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次有事,都能找到人帮忙。
有人还待再劝,但看宋墨神情坚定,也只能放下了。
心中很是惋惜,怎么这么好的人,偏偏被周显几个给盯上了呢。
大家也不走,就远远的看着,准备若周显真的欺负人,那他们就去把人抢回来。
等宋墨走到跟前,周显似笑非笑的开口,“哟,秀才就是不一样了,跟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高攀不上了啊。”
宋墨笑了下,“怎么会?”
周显盯着他,柳鹏飞也看着,尽管宋墨是这个温和的态度,两人却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并没有真正低下头的感觉。
这让周显觉得不爽。
其实书院中看不上他们的读书人不少,但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跟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偏头看向宋墨身后,“怎么,咱们几人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你的那些新朋友,这是觉得咱们还会欺负你?”
宋墨转过头,就看到自己在班上新结交的那些小伙伴在不远处担心的看着自己,他挥了挥手,朝着那边笑了笑,示意那些人赶紧去吃饭,他自己应该是不能和这些人同行了。
看周显这样子,就知道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见他们都看了过来,一群人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他们若是强行待着,说不定宋墨会更得罪对方,无法,只能随着宋墨的指示先走一步。
人走了,周显看着要满意了些,“走吧,有些天没去你们酒楼吃饭了,你考上了秀才,该不会以后就不愿意跟我们待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会。”宋墨说着。
前世推他入深渊的人,这一世,他当然会将所有人全都解决了,离得近了好看戏,他很喜欢看这些人烦躁、焦虑、害怕、痛苦的神情。
就比如父亲死了的杜宏远,还把他救命稻草一般仰望着,可真有意思。
“那就好。”周显说道,“既然如此,咱们这顿正好庆祝一下。”
不出一文钱的庆祝,宋墨倒也不在意这一点,明面上他和县令侄子走得近,除了柳鹏飞、赵承辉这些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倒是会对宋家酒楼畏惧两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杜宏远突然开口道:“我们这些外人,用宋墨家的银子给宋墨庆祝吗?”
气氛一时僵住。
谁也没想到杜宏远会说出这样的话。
柳鹏飞一副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杜宏远。
杜宏远眼睛微垂,脸上没什么波动,他基本上这几个月来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可他就是用着这样的表情说出了攻击力十足的话。
杜宏远是有点疯了,以前他捧着周显,是因为他爹做生意都要捧着县令,没少给县令送礼,但现在,他爹死了,他家的生意也大缩水,还剩下的一部分也不在荔阳城,县令管不到这边,那他干嘛还要捧着周显?
他觉得,捧宋墨比捧周显的臭脚对他来说更有利。
只要宋墨对他多上心几分,认真的教他,他就算是成为宋墨的刀又如何?
县令的宠妾刚给县令生下了一个儿子,人家正喜欢着呢,周显这个侄子也不过是个昨日黄花,县令不可能为了周显和同龄人的口舌之争,就真将他如何。
再说了,破船也有三千钉,他爹好歹曾经也是周围排得上号的大商人,他手上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还真就不怕。
实在不行他还能跑,宋墨考上举人后就不会留在这边了,他刚好可以跟上去。
柳鹏飞当然不能让周显尴尬,杜家倒了,没指望了,他家可不能得罪县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宋家酒楼的味道好,又是宋墨自己家的产业,咱们当然得给他捧捧场了。”
杜宏远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待会儿吃饭你会付账的对吧?”反正之前这些人去宋家酒楼吃饭,就从没付过钱。
四周还有听到对话诧异看着他们的学子,迎着这些人的目光,柳鹏飞咬牙切齿,“那当然了。”
“好。”杜宏远淡淡道。
宋墨目光有些惊讶的看了杜宏远一眼,没想到对方发疯了还挺有意思的。
到了宋家酒楼,杜宏远开口,“炒一本。”
横竖是柳鹏飞请客,多点一些,也算是给宋家酒楼增收了。
说完,他还假惺惺的向柳鹏飞问道:“我想吃的类型有点多,鹏飞你不会介意吧?该不会没带够银子,待会儿付不起吧?”
这下柳鹏飞也不好拒绝了,他咬牙切齿的道:“不介意,银子我当然带够了。”
指望周显付钱显然是不可能的。
吃过饭,柳鹏飞果然是付账了,宋老大都有些震惊,这几个不是向来都喜欢吃白食吗?怎么今天还付钱了。
难道小五考上秀才就这么管用吗?
不过不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收银子,宋老大就赶紧收下,生怕柳鹏飞反悔。
等人散去的时候,宋墨就没有跟上去了,说到底他有自己的事要忙,面对现在的宋墨,周显也不能强行让人一整天都跟着自己待。
而且他们还分了班了,每个班的功课等都不一样,宋墨想拒绝很容易。
看到宋墨下楼的时候,宋老大高兴的跟他说了那几人付钱了的事,宋墨点点头,又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宋老大,“这是那几人给我的贺礼,大哥你晚上拿回去给爹娘好了。”
“什么东西?”宋老大顺手接过,心里还泛着嘀咕,这几人难不成真的是小五的好友?他倒是不知道这几人曾经想引诱宋墨赌博的事,但杜柳两家当初和宋家闹成那样,他身为家中长子,多少也知道点消息。
打开看了一眼后,宋老大心头一惊,急忙往周围看了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这、这……”他结结巴巴的。
那可是人参!看样子年份绝对不小。
还有玉佩什么的,他估计也不会便宜。
“没事。”宋墨安抚道:“这些东西对商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到底是多年好友,我考上秀才,他们送点礼恭喜我也是常理之中。”
人参是杜宏远送的,这种百年人参,很多时候是救命的存在,像宋墨这样的家庭,若非机缘巧合,轻易是得不到的。
杜宏远这礼送的合乎宋墨的心意。
至于其他的,都是杜宏远从柳鹏飞几个身上临时薅下来的,他觉得这几人口口声声都是和宋墨多年交情,是好友,那好友有喜事发生,这些人就该送礼。
大家到底还是脸皮子太薄了,猛然受到冲击,没什么抵抗力,竟当真让杜宏远拿到了东西。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赵承辉和柳鹏飞对宋墨确实有些顾忌,他们只是商户家庭,尤其柳家还因为之前的斗争势力大减,他们都挺担心日后宋墨报复,如今宋墨收下他们的礼,也算是一定程度能让他们安心一些了。
因此这送礼也差不多算半推半就。
至于周显就完全是没经过这种挤兑,拉不下脸面,只能给了。
不过寻常能被他们随身带着的,都是些贵重的心头物,被杜宏远给薅走,几人走的时候心头都还一直不得劲。
但没办法,身上就那么点东西,总不能掏出一锭银子直接送给宋墨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