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宋墨到
宋墨到来的时候就看到对面两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走上前,有秀才功名在,他可以见官不跪,但还是拱手行礼道:“学生宋墨,见过院长,见过知府大人。”
院长摆了下手,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提起茶壶倒茶,嘴上还说着,“过来坐,没事,就是知府想看看你。”
知府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了,这人就已经护上了。
他和院长其实并非关系很深的好友,只是当年乃同一届考上,又同朝为官,相互间也能说得上话,这次查考题泄露查到这边来了,他便顺便来和老朋友见见面罢了。
他也道:“坐吧。”
“不用怕,你的事情已经查清了,你押题的能力确实不错。”
宋墨坐在一旁,态度恭敬的双手接过院长递过来的茶,又腼腆的笑着,带着点少年人不惹人厌烦的小得意,“学生是听闻有人几乎每次都能押中题目,心中好奇,就也想试试。”
“没想到一试就这么成功对吧?”知府相当的宽容好说话,话音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次确实成功的有点太多,除了他前世记得的那两道,他自己还押中了其他的,否则的话,杜宏远根本不可能考上。
宋墨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知府确实只是想看一看他,考察了一番他的学问之后,夸了他几句,就没再如何了。
宋墨回到班级,面对好友们关心的目光,他笑容灿烂,“多谢大家的担心,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口道:“是啊,咱们这么多秀才能作证,都有功名在身,这些官差要是找事,咱们非得一路告上去不可。”
“幸好都查清楚了。”
“不过宋墨你是真的厉害,第一次押题,就押得这么准。”
“……”
宋墨被大家包围着,等话说的差不多了,他才高声道:“这次多亏了大家帮忙,今天晚上,宋家酒楼请客,大家可一定要来啊。”
书院的学子不少都会请客,知道宋家酒楼就是宋家的,自然也没跟他客气。
当他下午放学后,便一群人簇拥着他去了酒楼。
包厢宋墨都提前让家里留好了。
此次事后,宋墨一战成名,迅速声名远扬,几乎这一带的学子都听说了,有一个押题特别准的人,甚至让一个成绩一般的学子考过了县试。
随着上次县试的成绩作废,迎来的是一次重新补考。
时间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而这次补考,也让书院中,宋墨的那些押题考卷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毕竟补考的试卷,也是之前的那些出题官出的,每一次科考除了正式采用的那份试卷完,都还会有另外两份备选的卷子,这些卷子会被密封。只有当正式试卷出问题后,那两份备选的卷子才会被打开。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知府那么确定宋墨没有买考题的原因,泄题的人压根就不可能看到备选的试卷,而宋墨的那些题,却依旧押中了。
这三份卷子,出题人都不明确,当总归都是在那群出题官当中,可能有的人出的题没被选如正式试卷,但可能他出的题目会在备选试卷中出现,也可能几分试卷都有某个人出的题。
这些并不固定。
书院的学子认为,既然出题官都是那些,没准宋墨也押中的有其他的。
于是,这些人统一的都来找宋墨提出想看那些考题,虽然书院中有不少人都有那些考题,但作为读书人,当然不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随便便的用人家的东西。
宋墨当然全都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书院内不少人都在忙忙碌碌的看宋墨的题,就连夫子看这情况,想着干脆县试开始前的这几天,就让大家都做题吧。
否则的话,光是他在上面讲,下面的这些人也听不进去。
而且这次书院内参加县试的人数,比起之前可要多太多了,大家都想着万一能押中,有枣没枣都打一杆再说。
尤其是上次看过宋墨考题的,当时也没多重视,结果上去看到同样的题目,自己却没做过,回来之后别提有多悔不当初了,这次能重来一遍,看的简直比谁都要认真。
最惨的要数看过也背过,县试也成功过了的那两位,还没高兴多久,就得到成绩作废的消息,只能重来。
宋墨出的只有题,具体的文章还是得每个人自己做。
但县试眼看就没几天了,这些人既然想参加县试,本身还是有些水平的,跟杜宏远那种基础不稳的完全不同,但写出来的文章也肯定还是有问题,否则他们早就考上了。
这也就是说,他们写完的文章,还得找夫子斧正,看看怎么提升一下。然而书院里的夫子也就这么几个,还并非每个夫子都愿意花大量时间来看文章。
稍微墨迹一点的夫子,也没有学生敢催。
至于去外面找人,这一点倒是也有人想过,但现在宋墨的风头正大,他们怕自己写出来的文章,外面的人不但给他们修改,还直接把他们的文章给其他人用。
万一在考场上,不同学子写出同一篇文章,这种情况下,哪怕大家都没抄袭,最终也不会录取。
那么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找书院里的人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出问题也好找人,没人敢乱来。
其中最出名的,当然就是宋墨了。
他是院试第一。
倒不是有人开窍了想用钱砸宋墨,而是书院不少人都这么找其他人。
总不能给其他秀才都拿银子,唯独不给宋墨吧。
书院内,家境一般的学子不少,比如宋墨所在的秀才班,好些人家里情况都一般,大家便找这些人帮着指点文章。
不过这些人价格没宋墨的高。
宋墨县试、府试、院试都在前列,水平高,且过于稳定,找他的人是家里富裕的,不在意这点银子,原本只是试探着提了一下,没想到宋墨直接答应下来可以帮忙,还说不用给银子。
这富家公子当然不会真不给,两人一番推拉,宋墨决定还是收下银子。
人家富家公子说话好听,他要是不收,那其他秀才也都不好意思收了,这银子对其他家境不好的秀才相当重要,他们这些想让人帮忙的人,也不差这点银子,就怕对方不尽力。
宋墨答应了下来。
一篇文章就五十两,实在是没有比这挣钱更容易的时候了。
宋墨一时间精力旺盛,看着这些人的文章,很快就提炼出对方的重点,帮着修改了一下,尤其开头破题最为重要,明明还是那个意思,但他写出来的,就感觉格外的有深度。
他隔一会儿就是一篇文章出来了,同宿舍的顾瑞看得羡慕不已,他也接到了一些学子的聘用,但他钱没宋墨高,速度也没宋墨快。
琢磨半天才改出两份水平不错的。
不过一篇文章三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他当然不会放过,感慨一番后,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了。
一连几天,整个书院,基本上要么在背题,要么在不停的写文章。
连躺在家中养伤的杜宏远和柳鹏飞都听说了书院的事,他们知道官府已经查清,宋墨确实是清白的,现在大家要重考,都在背宋墨出的题。
一时间,柳鹏飞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在书院。
但冷静下来想一想,就知道就算自己没受伤,也根本没法下场考试,他连基础的四书五经内容都背不下来,更别说去参考了。
杜宏远则是在知道自己成绩作废后,痛苦不已,那是唯一能证明他努力过,且有希望的存在,现在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抹去了。
他躺在床上,若非管家强行管着,恐怕他早已经是烂醉如泥的状态了。
每日,他又伤心愤怒于自己的前程被毁,又因为腿部的疼痛难受,然后就是对柳鹏飞无尽的恨意。
虽然柳鹏飞被捅了,但又不是要害,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对方依旧可以恢复如初。
而且他还听说了,柳家有带着许多东西去过小树村。
他知道宋墨那性子,贪婪,只要给钱,对方都能答应。
但是凭什么,柳鹏飞在杀害了他爹后,又毁了他,然后现在还想跟着宋墨读书,一步步往上爬。
甚至于,柳家现在也都没放过他,他家就剩了那么点生意,柳家还想把那些也给毁了。
柳家想让他一无所有,这点杜宏远很清楚,他这段时间也是因为柳家的对付,才勉强能够撑着自己不被断腿的事击垮。
很快,县试终于要到了。
在考试前一天,文章就有些卖不动了,毕竟一天时间,也就够背那么一点,而且时间这么挤,先前背的那些也都要复习。
宋墨便停了笔。
恰好,县试开始的时间,也是书院月假放假的时间。
宋墨收拾收拾,带着银票,包袱款款的回家了。
等宋老太和宋老头被儿子拉进房间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心道儿子肯定又有什么小惊喜要给他们。
虽然他们已经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看到那厚厚一摞银票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撑住。
“这这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宋老太都惊呆了。
这少说都得有几千两吧。
这算是宋墨难得的可以说得清来路,直接拿出来的现银,因此他交待的非常干脆,“不知道娘你听说过儿子押题的事没有。”
他话都还没说说完,宋老太以及激动的直接打断了,“那当然听说过了!”
毕竟家里就是开酒楼的,宋家酒楼的生意好,不少人都喜欢在那吃,这次科考泄题,书院一位学子押题之准的事,早就在荔阳城传遍了,酒楼里的食客们坐在一桌,难免会议论起这事。
有的人知道宋家酒楼的人是宋墨的亲戚,还会好奇的打听几句。
一来二去,宋家人想不知道都不行,更何况事关自己家人,他们自己也会注意。
宋老太看儿子的眼神满是骄傲,“那些人全都夸小五呢。”
就是有些狗东西,在事情真相都还没查出来的时候,就在议论说小五肯定是买了考题才能押的那么准,被宋老太给臭骂了一顿。
后面事情查清了,各种夸奖人才赞不绝口。
不管家里有没有人要科考,大家都下意识的想和这样的人交好,反正别得罪也就是了,没准那一日就需要用上呢。
宋墨笑了笑,他喜欢这种自己让爹娘满意的感觉,这让他比得了银子还要满足,“先前考题泄露,县试就要重新考,书院的那些同窗都争先要儿子押的那些题,而且考试的时间太近了,他们需要人帮忙指点他们写出来的文章,就找到了儿子头上。”
在爹娘面前,他的小情绪有些丰富,下巴微抬,得意的道:“儿子可是院试第一,他们出的价格高,一篇文章给五十两。”
“不过娘,这些咱们家里知道就行了,别拿到外面说,那些人到底是要考试,闹大了不太好听。”
宋老太拼命点头,她才不会给儿子找麻烦。
横竖先前那两个给儿子送了那么多礼,她在家就算明目张胆的补贴儿子,那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小儿子太能挣了,宋老太感觉自己对家里的其他儿子存不存私房等等,都不太感兴趣了。
她看着手里的银子,挨个数着,惊叹不已,“这也太多了。”
去省城买房的钱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