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学了两
学了两周,又到了放假的时间。
上午上完课,基本少有人留在书院,顾瑞和宋墨收拾好东西,就出了书院大门,准备等回家去午饭。
宋墨家中一贯都会留着他那份,哪怕文正书院的伙食不差,宋老太也总觉得肯定比不上家里,每每都会让他回来吃。
觉得能多吃一顿是一顿。
宋墨很享受娘亲这样的关心,甘之如饴的接受了。
宋家人如今的情况也算稳定下来了,家中的酒楼买好了,宋文存带着几兄弟每日去盯装修,了解省城的各种情况等等,上次宋墨回来的时候,说是他们已经定好了由附近哪家村子里的人送菜等等。
倒是宋老太,因着没有农活可以干了,一时间闲的不自在,整天带着宋老头到处闲逛,偶尔宋文存有事她也帮个忙。
宋墨一边听她不断说着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一边吃饭,一边就听到宋老太说自己把银子从冯家那边抢回来了,还把人给赶走了。
“老二说银子都给我,要不是我正闲着,那点银子谁想干啊。”小儿子每次给都是几百上千两,两个酒楼的分红也多,宋老太胃口都被养大了。
区区两百两,不看在眼里。
也就是她骨子里斤斤计较,对陈芝两口子特别看不顺眼,不愿意这两人占到家里便宜,这才去要了。
“那房子租了半年,被我们跟房东说好了,租给了其他人。”
宋墨有些感叹,忍不住笑着夸赞道:“不愧是娘亲,对什么人都会有办法。”
“那当然了。”宋老太得意,“他们那是做了亏心事,自然心虚,就他们家儿子那德行,还想在省城读书,跟你放在一起比,真是瞎了他们的眼了。”
她家小五是谁便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吗?
说着说着,宋老太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孙女,于是问着,“你书院里有什么比较好的,跟两个丫头比较般配的吗?”
宋墨回想了一下班上,瞬间沉默了。
总觉得文正书院跟玩大逃杀一样,能从里面顺利走出去的都不容易。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觉得不错的人,会不会下一刻就被那些权贵子弟盯上,他含糊的说道:“有倒是有,但具体品性还不了解,这个不急。”
他转了个话题,道:“娘,我想着,既然她们两个日后有可能嫁给家境不错的人家,是不是得请个女夫子回来,让她们多学点东西,省得日后什么都不会。”
虽然他是打算日后压着两个侄女的夫婿,让人不敢对她们不好,但两个人相处这事,归根结底也不是光靠勉强就能过好的。
如果能互相欣赏,互相喜爱,那当然更好了。
而且自己会的东西多,在面对各种事情上也会更有能力和底气。
别人给的底气,和自己本身能力给的底气,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宋青桃和宋青荷两个姑娘以前也学过认字,其中宋青荷的水平要更好一些,毕竟他们两人关系好,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兴趣更多一点,而且宋青荷还要看话本,相比之下,宋青桃这方面要弱一些,毕竟以前的二房可没什么给她买话本的银子。
但宋青桃骨子里要强,要捡起来也容易。
宋老太听儿子这么说,一口答应下来,“行,我改天就去访访人。”还是那句话,家里不差钱。
另外也是宋老太理解有误,在她的认知当中,大孙女貌美,肯定得嫁大户人家,要跟大家族交流,那什么都不会可不行,而二孙女有个能挣钱的爹,从宋文存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老二想做的生意大着呢,因此二孙女少说也得是嫁富商家庭。
这么一想,两个丫头确实该多学一点。
省得到了人家家里,被糊弄了都还不知道。
她不觉得小儿子日后需要靠两个丫头帮衬,但她不希望两个丫头连怎么帮衬的能力都没有。
只要是自己家出去的人,她都觉得该他们家的欺负别人,而不是像老二那么窝囊,银子被媳妇娘家掏完了,还不知道能拿人怎么办,只能搁那生闷气。
看着就憋屈。
她欺负老二家的时候,只恨不能榨干二房所有精力,但二房还被别人欺负,宋老太就看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肉得烂在自家锅里。
看宋老太答应了,宋墨也就放心了。
下午他就写了几篇文章,将书院夫子们布置的功课完成。
第二天下午,天将黑的时候,他才回到书院,休息一晚,第二天正式上课。
时间悄悄的过去,宋墨在书院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黄夫子对他挺关照,估计也是知道书院内的情况,不想自己好友的弟子折在这里,因此平时并不掩饰对他的亲近,时不时会把他叫过去。
当然,除了这个,主要也是对宋墨学问的关心。
据传书院将要在黄夫子和他的死对头章夫子中选出一位升为副院长,具体的选拔,就要看他们各自的能力,比如教的学生成绩等等。
宋墨从黄夫子偶尔亢奋的表现,猜出这消息恐怕是真的。
章夫子那边,学问最出众的,就是俞铭,和长公主之子。
黄夫子这边,则是另一个班上的人,原本还有一个学生比较厉害,属于是之前的第一,一直压着那边,但前年乡试考走了。
因此去年一直都是章夫子那边比较得意,俞铭和长公主之子通常能把第一第二的位置全占了。
若是黄夫子再无应对的话,副院长一职,恐怕就只能拱手让给对方。
黄夫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得到宋墨,可不就跟得到了一个宝贝似的,恨不得日日都把人放在眼前看着,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黄夫子希望自己拿第一,碾压整个书院,这一点宋墨清楚。
对方对自己那么好,为的就是这个。
但这个第一不好拿。
俞铭的前车之鉴就还摆在那里。
宋墨有仔细观察过,俞铭这人的性格,多少有点不服输,嘴上说着服气,心中却有傲骨,何文杰的要求太过的时候,他是不愿意去做的,这样的人让权贵子弟看不顺眼也正常。但俞铭不是第一年在文正书院读书。
事实上,他在这里已经有几年了。
真正招惹上何文杰,却是在他去年考中了第一之后。
何文杰就是寻常的纨绔子弟,学问并不好,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其他的了。
宋墨最后断定,或许,想欺负俞铭的,不是何文杰和另一位出身侯府的纨绔。
而是站在两人身后,看似品学兼优、端正大方如君子般的长公主之子。
看这人的第一眼,宋墨就知道这人的性格绝不会好,观察的久了,就更加确定了,每次在俞铭受欺负的时候,对方眼中的愉悦和恶意作不得假。
根据打听的消息,长公主和驸马的关系并不好,昔日驸马出身世家,也算是才华横溢,正是能大展宏图的时候,却被先皇下旨娶了长公主,驸马不得干政,一身的才华算是浪费了,夫妻俩的关系并不好。
后来先皇去世,幼子登基,驸马依旧没法做事,长公主倒是借着太后,没少插手朝政。
起初长公主算是对驸马情根深种,后来怎么样不好说,反正驸马另有所爱、纵情声色,长公主也有了其他人。
两人如今貌合神离。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长公主之子,并非面上的君子模样也是理所当然。
宋墨并不怀疑,若是自己横空出世,拿走了第一,对方的矛头将会对准自己,这人一看就是个不内耗的,拿不到第一就干掉第一。
这样就能得第一了。
很合理。
如果宋墨自己不是那个要被干掉的,他也得为这样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拍手叫好。
黄夫子本人出身一般,但有文正书院背书,他能在普通学子面前护住他,可面对长公主之子,黄夫子没有那个能力。
手里抱着黄夫子送给他的书,宋墨难得有些叹气。
好在距离考核还有几个月,眼下不用着急。
踏着夕阳,宋墨往宿舍而去,走到院子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顾瑞,他下意识的就往那边过去了。
顾瑞正拿着盆在洗衣裳。
这边书院有建好一整排用水的地方,学子们清洗衣物或者洗脸用水,基本都是在这里。
“你怎么又在洗东西?”宋墨笑着打招呼。
心道这人真是太勤快了,昨日刚洗的,今天又在洗。
嗯,昨天洗的是宋墨的。
顾瑞抬起头也看着他笑了笑,自然的说道:“脏了就得洗嘛,你手上拿着东西呢,别过来被水溅湿了。”
宋墨应了一声,也准备把东西先放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的眼神在顾瑞手中的木盆里晃了一眼,他脚步一顿,“这不是你的衣服料子吧?”
“嗯?啊,是书兰给我买的,怎么,我就不能穿点好的了?”顾瑞调笑着。
心下却有些紧张。
他家一贯贫穷,穿的衣服料子都很一般,这木盆里的衣服,一看就是好的,当然,随便找个布料铺子也能买到,并非是什么珍稀之物。
宋墨和对方视线对上,顾瑞竭力让自己不要慌,却依旧觉得,只一眼,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丁元穿过的衣服。”宋墨的脸色阴沉,他看向顾瑞,厉声问道:“这样的事多久了?”
文正书院的藏书很多,自入学以来,白日里空闲的时间,宋墨都喜欢去读书室借阅书本,经常到天黑才回来。
其实在任何地方都能读书,但他人设立得好,有很多人都想向他请教,读书室那边清静,不许人喧哗,因此宋墨经常会在那边。
有的时候是黄夫子找他,一待也是不少的时间。
相对而言,顾瑞不可能像他这么清闲,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事,顾瑞都忍不住操心。
所以宋墨也就没有发现,在他不在的时候,顾瑞被其他人给使唤了。
当然,从当下的情形来看,其中也少不了顾瑞自己的隐瞒。
在宋墨凌厉的眼神中,顾瑞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差不多有大半个月了。”
宋墨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瑞道:“阿墨,丁元的父亲到底是衙门里的人,得罪了他们,对咱们没什么好处,咱们两家还要做生意,不过是些小事,我也是做惯了的,忍一忍事情也就过去了。”
比起大的责难,现在这些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光是看看俞铭的处境,顾瑞就觉得他们这是小巫见大巫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