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宋墨被
宋墨被黄夫子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我都说过了,轻易不要招惹这些人,这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吗?”
“书院是说了会保护天梯榜前十,但你现在是前十吗?你考了吗?刚才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就算是被袁寂怎么了,我也拿他丝毫办法都没有!”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一下你自己,想一下你的父母亲人,你们一家子都是为了你才来到省城的,你要是出了事,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
“……”
黄夫子大发雷霆,宋墨老老实实的听着。
他这次,确实是利用了黄夫子。
他知道黄夫子在意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这才敢去掺和袁寂与俞铭的事。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黄夫子一开始从顾瑞和方旭阳那里知道了消息之后,并不以为意,俞铭想去老院长那里举报,长公主之子这会儿正火大呢,他能做些什么?
他一点也不打算参与。
把顾瑞和方旭阳糊弄走以后,黄夫子就当没事人一样,还给自己泡了杯茶,准备把学子们交上来的功课都批改了。
但紧接着他就猛不丁的一个机灵,立刻往两人所说的地方跑。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去参与,但宋墨这小子说不定年轻心软,会真想过去救人。
是,他确实知道宋墨没有一开始他所认为的那样纯良无害,那是个心里也有谋算的,他那会儿满是得意,觉得这样的性子才更适合进入官场,也更适合在文正书院生存下去。
但日复一日的和宋墨相处中,他也知道这小子是个知恩图报、对家人处处关心,对身边人也牢牢护着的,只能说宋墨伪装的到位,他这样的人,哪怕黄夫子觉得他有心计,也认定他的血是热的,内心柔软,否则他那正直的好友也不会这么喜欢他,把人收为弟子。
还有每次他写的文章,处处都充满光明。
黄夫子很难不把宋墨当成一个好人。
所以他才会在方才,理智上觉得宋墨肯定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知道对方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将自己陷入到危险中,但还是忍不住觉得,万一呢?
然后到了现场一看,黄夫子知道自己的万一,成真了。
宋墨等黄夫子训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给人倒了一杯热茶,讨好的笑着,“夫子先喝杯茶。”
等黄夫子接过手中热茶,他又殷勤的站在黄夫子身后去帮人捏着肩膀,“夫子,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冲动,不想真出人命,却忘了是不是有那个能力。”
他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起来。
显然也是真的在反思自己。
黄夫子本身就并不是真的生气,年轻人,面对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这说明宋墨这人良善,如今听到人服软,他态度也缓和下来,“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夫子不是要你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最起码的,咱们得首先保护好自己,将来才会保护更多人。”
“是,学生知道了。”宋墨老老实实的答应。
从黄夫子这里出去,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晚了,他回去的时候,顾瑞两个也正在担心的等待着,一见到他,顾瑞就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阿墨,你没事吧?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宋墨摇摇头,“没有,我刚和袁寂说上话,黄夫子就及时过来了。”
顾瑞松了一口气,天知道等他们给黄夫子报信之后,回来看到宿舍里没人的时候,心里有多慌张。
等他们赶过去时,就看到宋墨被黄夫子给领走了。
后面在宿舍等待的时候,听到其他学子说起了俞铭的惨状,更是让顾瑞焦心不已。
眼下听到人没事,他才放心下来,将点燃的蜡烛往宋墨的桌上放下,“折腾了这一朝也够累人的,我帮你打了水,快洗漱好躺床上休息吧。”
在极度的兴奋和刺激之后,宋墨此时确实感觉到了疲惫,他快速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接下来,就是属于他们三人的闲聊时间了。
顾瑞和方旭阳问了之前宋墨和袁寂到底说了什么,对方会不会已经盯上了宋墨等等,宋墨全都一一解答了。
他看着温良,和人亲近,但实际上,关于自己看到的俞铭想要背后刺杀长公主之子的事,他一字都未吐露。
这并非是他为了俞铭的隐私或者安全保密,而是下意识的,宋墨就不会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随口告诉别人。
除非,是他有心算计。
方旭阳白日里锻炼武艺,体力消耗殆尽,很快就困了,睡前还在迷迷糊糊的嘀咕着,“阿墨你半夜上茅房,记得叫我一起啊,免得被人套麻袋了。”
宋墨偏过头,有些无语,也有些得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人心,真的可以算计。
莫名的,他心情有些不错。
身边两人相继入睡,宋墨却还没有睡着,今日他过去救俞铭,也是想提前和长公主之子打一下交道。
但现在看来,这人……真的很不好搞啊。
对方的性子,真的会完全听从老院长的话吗?宋墨觉得不像。
他有种直觉,对方绝对是一个极为任性的人,只要自己下了决定,其他人的阻拦都无济于事。
老院长能护得了他一时,但护不了他一世。
对方总能抽个时间把他给料理了。
就如同今日的俞铭一样。
事情都已经发生之后,老院长便是再做什么,也都太迟了。
在自身的安危上,宋墨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想太多,他觉得,除了搞点防身东西在身上之外,自己还要弄点别的来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两次书院重大考试的第一得拿,这关乎到黄夫子的副院长之位,不得不说,黄夫子对他那么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能帮着对方拿到这个位置。
不过宋墨也并不介意这个,不管是因为什么,黄夫子对他极有好感,且真把他当小辈呵护,对方的势力越大,对他日后也有利。
脑瓜子一转,宋墨一肚子坏水就都在往外冒。
几天后,张博林拿了一张聚会的帖子给宋墨,“这次不少人都会去,重点是宁园那地方,据说景色极美,平时都不开放,这次去长长见识也不错。”
宋墨接过,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博林都愣了一下,笑道:“你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快?我还想着要多劝说你几句呢。”
宋墨道:“宁园的名声谁没听过,我当然也想去看一看了。”
他看着张博林的眼神中,藏着别样的情绪,并不让人发现。
下一个倒霉蛋,选中了。
文正书院的假期不多,聚会时间很紧,就在第二天。
宋墨多要了两张帖子,把顾瑞和方旭阳也一并带过去了,虽然他此行有其他目的在,但他也并没有说假话,宁园的美景省城人尽皆知,顺带让身边的人都去见识一番也好。
第二天上午,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来聚会的学子很多,不单有文正书院的学子,还有省城其他书院、私塾的学子也都在,今日相当于是一个交流学习的文会。
因此,宋墨很轻易的就找了一个机会,离开了顾瑞和方旭阳的身边。
两人也没有想太多,他们正在和其他学子交流的起劲,这里不是书院,宋墨也那么大了,还不至于时时刻刻身边都要人跟着。
不多时,宋墨就找到了张博林,他走上前去,调笑道:“今天真是奇了,素来身边高朋满座的张公子,今日竟然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我看那些学子的水平不错,张公子怎么不会跟
人交流交流?”
张博林叹了一口气,“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正愁着呢。”
“哦?”宋墨好奇的问道:“愿闻其详。”
和身边吹捧他的人,张博林没什么好说的,但宋墨不一样,张博林觉得对方是真有点本事,性子也好,他觉得宋墨是真心对他。
因此,这会儿对方问,他也就直接回答了,“你应该知道,咱们书院今年期中考核不同名次的奖励了吧?”
文正书院的奖励向来丰厚,今年许是因为要评选副院长的职位,奖励更是一绝。
到目前,基本上全院的学子都知道这些。
所以张博林也没等宋墨回答,直接就说了下去,“今年第一名的那个前朝名家编写的判案洗冤录,我爹很想要这个,但你也知道,我这水平,之前就被考过俞铭和长公主之子,现在想得第一名可不容易。”
“宋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宋墨,“我知道黄夫子对你寄予了厚望,咱们班能不能得第一,估计就要靠你了,你若是得了第一,不知道能否将此书交换给我,我用其他东西给你换。”
尽管不想承认,但黄夫子平时表现的那么明显,张博林就是想否认这一点都不行。
虽然对此他很不满,不过眼下还是得到那本书才是最要紧的。
嘴上这么说,张博林却也并不真的觉得宋墨就能第一了,他内心还是觉得,自己希望也不小,他以往不也考过班上第一么。
洗冤录?张博林他爹想要?
这书宋墨知道,这不是什么小说集,而是一本关于如何验尸等相关的书籍,堪称法医鼻祖了。
但据他所知,知府对这方面并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方的顶头上司,按察使大人似乎一贯喜好断案之事。
且过几个月就是对方的生辰。
省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乃至朝堂上、京中的官员等等,宋墨早就已经心里有数,将那些人的方方面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起知府想要那书,他觉得,这更像是对方想要拿去孝敬上司才对。
这么想着,宋墨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当然可以啊,张兄的为人我清楚,自然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只是,”他道:“比起和别人交换得来的东西,或许,还是张兄自己考中第一,将奖励给知府大人,更能让知府大人开怀,毕竟,谁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为自己争光呢。”
这话其实就是众所周知的大道理,宋墨知道张博林不会不清楚这些,不过这只是为他接下来的话做一个铺垫。
果然,张博林先是笑了笑,而后又有些无奈,“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俞铭还好,他现在成绩下去了,但长公主之子实在不好对付,我之前一次都没考过他,拿第一的希望实在渺茫。”
长公主之子伪装的太好,张博林并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也并不知道,俞铭这种,在大众眼中倒霉招惹了国公府和侯府的人,落得这般下场,实际一切的指使者是长公主之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