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威胁
“我还是叫你林干事吧, 我那有没上过身的衣服,咱们身形差不多,你先穿我的。”婉儿起身说道。
林知槿心下无语, 这不是狗血剧里的经典套路吗?
先让人不小心倒水在她身上,然后让人带她去换衣服,然后更衣房里有一个野男人, 再然后带人捉女干,林知槿作为女人, 就成了案板上的鱼, 任人宰割。
林知槿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包里的木仓,“我怕着凉, 就不出去了, 我到偏房等着, 能否让你的佣人把衣服送来。”
婉儿竟然直接答应了, 让身边的小丫头去拿衣服, 她自己带着林知槿到偏房。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瞧瞧佣人怎么还没来。”婉儿想要抽身走人。
林知槿一把拉住婉儿,想走?
“婉儿姑娘,我一个人在这有点害怕, 你能陪陪我吗?说来,我挺好奇丑国的, 听说那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烧火不用柴火也不用煤球,一拧开就有火,洗衣服有那个什么洗衣机,是不是真的?你去过吗?”林知槿故意走到陈婉儿的外侧, 站在通风口,担心屋里点了类似暖情香的东西。
陈婉儿没想到林知槿会拦着她不让她离开,想甩开她的手,结果她力气出奇的大,根本甩不开。
陈婉儿的脸色有些难看,眼底的慌乱没有逃过林知槿的眼睛。
“我也没去过丑国,林干事,奶奶还等着我,我要先走了。”陈婉儿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惜根本抽不动。
林知槿笑意盈盈,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挣扎,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老太太不是让你陪我吗?不着急,等下人送衣服过来再说,我一个人在这有些害怕。”
陈婉儿可看不出林知槿有半点害怕,甚至有些兴致蛊然,好像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林干事……”陈婉儿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衣服马上就送来了,你先松开我……”
“为什么?我还想多跟婉儿小姐亲近亲近。”林知槿疑惑的眨眨眼,“婉儿小姐这么着急离开,不会是这屋里有什么危险吧?”
陈婉儿的心猛地一沉,她感觉小瞧林知槿了,或者说,她和奶奶之前都被林知槿给骗了,什么胆小怯懦,都是骗人的。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陈府,能有什么危险?”陈婉儿色厉内荏的呵斥道。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他身上带着酒气,眼神迷离,看到房内两个女人时,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林姑娘,你怎么在这?”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知槿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
陈婉儿看到来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欣喜,但随即看到自己仍被林知槿牢牢抓住的手,不高兴的甩了甩。
“舅公,您怎么进来了?”陈婉儿装作好奇的问道。
林知槿看到李思齐,心下了然,果然,还是这套烂俗的把戏,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陈婉儿往自己身前一拽,挡在了她和李思齐之间。
“小舅老爷?你怎么会来这偏房呀?”林知槿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李思齐醉醺醺地走过来,伸出手就想去摸林知槿的脸,然后陈婉儿被林知槿一拽,他的手就落到了陈婉儿的脸上。
“小美人儿,陪哥哥喝一杯?”
陈婉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舅公,你干什么!我是婉儿。”
“林妹妹,我知道是你。”李思齐嘿嘿一笑,“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等着,舅老爷这就来疼你。”
陈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舅公,你看清楚,是我啊,婉儿。”
“嗤,舅公和外甥孙女,这要是被人看到,啧啧,陈家可就出名了。”林知槿手腕一紧,陈婉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时,李思齐一把拉过陈婉儿然后推开,目光转向林知槿,哪还有醉酒的模样。
“林妹妹,婉儿是我外甥孙女,再说她哪有你漂亮,你不知道,那天一见到你,我是对你朝思暮想,夜夜做梦都梦到你,林妹妹,你放心,我会娶你,让你做我的正房太太。”说着,李思齐就想扑上来。
林知槿的眼神嗖的冷了下来,往门边移了一步,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木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思齐眉心。
“哦,你要娶我?”
李思齐立马举起双手,一脸害怕的看着面前的木仓,他怎么都没想到林知槿竟然会带着木仓来吃酒。
“林妹妹……”看到林知槿沉着脸,李思齐立马改了称呼,“林干事,赶紧把这玩意放下,这可不是开玩笑,走火了要人命的。”
林知槿嘴角微微勾起,咔嚓一声,打开保险,“我们主任说过,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开木仓,属于正当防卫,你说我现在崩了你,算不算正当防卫?主要吧,我木仓法不好,毕竟才练习几个月嘛,打到哪都有可能,这要是一木仓不死,还要补一木仓,肯定会很疼吧?”
李思齐吓的满头是汗,他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林知槿竟然这么凶狠。
他战战兢兢的说道:“林干事,我刚才是喝醉发酒疯,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我……我给您跪下成吗?您千万别杀我,都是我大姐,对,都是她出的主意。”
“舅公?”陈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思齐。
“对,还有她。”李思齐指着陈婉儿,“她也出主意了,真不是我,林干事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舅公?”陈婉儿害怕的看向林知槿,“不是我,不过,你现在是国家干事,拿木仓指着我们老百姓不好吧?林干事,不如你先把木仓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林知槿挑眉,又往后退了两步,跟他们拉开距离,免得他们突然上前夺木仓。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陈李氏焦急的呼喊:“婉儿!婉儿!出什么事了?”
陈李氏一进门就看到她最疼爱的弟弟跪在地上,再抬头就见林知槿正用木仓指着她弟弟的脑袋,顿时吓得呼吸一滞,往后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春兰扶着,说不准已经跌倒在地。
她指着林知槿的手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嚯嚯声,好一会才找回声音,怒斥道:“林盼娣,你……你疯了,你竟然拿木仓指着我弟弟?”
“诶呀妈呀。”七姨太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看热闹,在门口看到林知槿拿着木仓,吓得惊叫出声,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关键时刻,还是孙妈妈稳得住,她先让人去叫来二老爷和三老爷,一边柔声安抚林知槿。
“林干事,您这是做什么?舅老爷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们给您赔不是,这木仓可不是闹着玩,万一擦枪走火,伤着怎么办?”
“没办法呀,你们舅老爷一进门就言语非礼我,甚至还想对我用强,我这是正当防卫。”林知槿盯着陈李氏看了一会,“先前二奶奶告诉我,说你对我好,是想要把我嫁给你这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弟弟,我还不信,今儿就来这么一出,你不会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林盼娣吧?我如今叫林知槿,是国家干事,算计我?你们陈家这是不把国家和妇联放在眼里。”
匆匆赶来的陈二老爷正好听到这话,面色一沉,淡淡的看了陈李氏和吓得面色苍白的李思齐一眼。
“林干事,误会,都是误会,李舅舅这人喝点酒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不过今儿确实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李舅舅,还不快跟林干事道歉。”陈二老爷瞪了李思齐一眼。
“林干事,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我给您道歉,对不起,回头李家备一份厚礼,绝对让您满意。”李思齐能混到现在就是因为能屈能伸。
“哼,陈家我是怕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宴席都别叫我,叫了我也不会来。”林知槿趁机和陈家切断往来,尤其陈李氏,老想着用之前那点子恩惠拿捏她。
“这次是意外,林干事,不如先把木仓放下,万一走火,伤到人就不好了。”陈二爷笑呵呵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
这是打量她不敢开木仓呢,林知槿正犹豫要不要开一木仓杀鸡儆猴,就见李悦和王春华疾步走来,身后跟着陈四老爷和陈五老爷。
“李悦姐,春华姐。”林知槿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所以他们直接进来了。
李悦走到林知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毫发无损,这才转身面的陈二老爷和地上的李思齐。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李悦目光在李思齐身上梭巡,眼含凶光,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王春华同样黑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陈家人,男人还好,在场的女眷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尤其李思齐,吓得瑟瑟发抖,一股水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他没碰到我。”林知槿嫌弃的走出门,竟然被吓尿了,还好意思算计她。
不止她嫌弃,陈家人包括陈李氏,一个个跟着出了偏房,留李思齐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李主任,今儿这事实在抱歉,我们也不知道舅老爷喝醉了会来到这偏房。”陈四老爷如今在市政办公室上班,对所有领导都做了详细了解,好比李悦,新任的安和街街道办妇女主任,爱人是副旅,至于王春华,她本人能力一般,但是她爱人是师长,反正都不是陈家能得罪的起的。
“喝醉了就能乱来?”王春华掏出自己的木仓,咔嚓一声打开保险,眸光凌厉的扫了一圈,“知槿脾气好,我们脾气可不好,老娘杀鬼子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欺负知槿,就是欺负我们,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没门。”
“林干事,真的对不起,你回来吃团圆饭,却让你受了委屈,除了李家,陈家也会登门道歉。”陈二老爷过来,一脸歉意。
林知槿扫了他们一眼,登门道歉,还真打的一手好主意,这是想将她和陈家的关系公之于众?
“不必,从解放那日开始,知槿和陈家就已经没关系,想要道歉就拿出诚意,想算计知槿,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李悦沉下脸。
陈二老爷面色不变,还想打圆场,被陈四老爷拉了一下。
李悦分明是想帮林知槿和陈家断掉关系,这时候还上赶着,就是得罪她,想到妇联那一帮子人的背景,不是陈家一个商户可以得罪,民不与官斗,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以,我们陈家以后不会再打扰林干事。”陈四老爷说完这话,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助手,助手知机的从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他接过后递给林知槿,“这是陈家的赔礼,希望林干事能原谅陈家的不周之处。”
文件袋?陈家总不可能送白纸,恰恰说明里边的价值很高。
林知槿看了一眼李悦,直接收了,怕什么,不行再捐一次,陈家有本事跟国家对着干。
“陈家的赔礼我收了,还望陈四老爷说到做到,往后我跟陈家没有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林知槿看向陈李氏,“我刚入陈府的时候,你对我多有照顾,虽然背后带着算计,加上今天这次,我不再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走了几步,林知槿侧头说道:“再有下次,子弹可不长眼睛,不信你们试试。”
“砰!”林知槿直接朝空地开了一木仓。
看着吓的面色苍白的陈家人,她冷哼道:“我是林知槿,不是林盼娣。”
王春华眼睛一亮,满意的拍了拍林知槿的肩膀,“不错,你不是以前的林盼娣,是国家干事林知槿,有国家和组织给你撑腰,怕个蛋。”
出了陈府的大门,林知槿腿一软,要不是李悦扶着,就要跌倒在地。
第一次拿木仓指着别人的脑袋,和训练时指着靶子的感觉完全不同,其实她没有表现的那么冷静,尤其打开保险之后,她也怕擦枪走火,一个不小心打爆别人的头。
“刚还夸你来着,怎么一下就成软脚虾了?”王春华上下打量林知槿,忍不住嘲笑道。
李悦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林知槿的胳膊,“别听春华姐的,我们第一次拿木仓的时候也害怕。”
“嗯,我好多了。”林知槿缓过劲,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李悦姐和春华姐,要不是你们,我没那么容易脱身,更不可能这么快摆脱陈家。”
“你也知道危险?下次别干这种以身诱敌的事。”李悦看着外表柔柔弱弱,实则胆子大,主意正的林知槿,严肃说道。
林知槿点点头,“我知道,只是陈家老太太总拿之前那点恩惠说事,三不五时的派人让我去陈府,我实在不想跟陈府再有瓜葛,才想借这次机会摆脱她。”
她不是真的鲁莽,首先,她有木仓,其次,她知道李悦和王春华在外面等着。
李悦露出一个浅笑,“好在结果是好的。”
“对呀,你说,这里边是什么?”林知槿晃了晃文件袋,转移话题。
李悦的目光扫过文件袋,“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知槿挑了下眉,直接打开文件袋,一份转让合同。
“什么?”王春华探头一看,惊声说道:“我的天,陈家这么大方。”
李悦也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眼,立马捂住王春华的嘴,“别嚷嚷,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王春华呜呜呜的点头,表示知道了,李悦这才松开手。
“轧钢厂,陈家确实大手笔,不过……不是给你的吧?”李悦问林知槿。
她点了点头,“肯定呀,陈家上上下下都看不起我,顶多给些布料首饰当赔礼,怎么可能给这个,估摸是想通过我的手给国家。”
李悦表示赞同,轧钢厂呢,每年光分红就好几万甚至几十万大洋,给了林知槿她也守不住。
“不说这些,走,回家做饭去,我在陈府就吃了几块点心。”林知槿一手李悦,一手王春华,高高兴兴的走着。
菜早就备好,林知槿动作麻利的炒了四菜一汤,王春华拿了一瓶她爱人的酒,三人打算小酌一杯。
另一边,陈府,杨溯和林知槿离开后,气氛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李思齐早就被人扶下去,偏房里那滩污秽也被迅速清理干净,但空气中那股难堪的味道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陈家的几位主心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四,轧钢厂就这么给出去,你确定她会捐给国家?”陈二老爷沉声问道。
陈四老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林知槿是聪明人,她会上交国家的。”
陈李氏冷笑一声,“这么好的生意,你们自己捐给国家还能得个好名声,非要通过林盼娣,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陈二老爷和陈四老爷对视一眼,他们能说这是赔礼吗?
是他们不自量力,想和某个势利合作夺取金石山,结果他们这方死伤惨重不说,还被国家盯上,就在昨天,他们得到消息,那个势利在华国损失惨重,他们怕了,这才用轧钢厂赔罪。
陈家不能出面,这无疑是承认他们有参与,所以通过林知槿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陈四老爷的助手身上会带着转让合同的原因,原本就是要给林知槿的东西。
“老太太,外边的事就不劳您操心,您还是想想怎么跟林知槿赔罪,她可没说原谅小舅舅,还有,别再叫她林盼娣,她早不是什么林盼娣,而是林知槿,背后有杨市长和张副书记撑腰,我们陈家如今可得罪不起。”陈二老爷嗤笑一声,起身离开。
陈四老爷敲了敲桌子,“您让小舅舅备一份厚礼,陈家再备一份,明天让人悄悄的送去,三嫂,这事还得您操持,必须悄悄的,二哥说的没错,林知槿今非昔比,背后有国家撑腰,咱们得罪不起。”
今天的事情是他们错估了林知槿在妇联的地位,早知道李悦他们跟她关系这么好,他不会任由老太太算计她。
对了,林知槿好像还有个对象,一个团长,背景深厚,要是被他知道今天的事,为了讨美人欢心,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三嫂,赔礼加厚三成。”陈四老爷见老太太面色难看,也不愿意搭理她,“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陈五老爷跟着起身,“我也先走了。”
陈李氏气的眼前发黑,她儿子女儿不在身边,这些小畜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还有林知槿,想和陈家断了来往?做梦,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老太太?”陈三奶奶故作害怕的看着她。
陈李氏摆摆手,“照四老爷说的办。”
陈家实际掌权的是陈四老爷,老太太虽然心里不甘,但她年纪大了,儿子女儿又不在身边,只能听这个庶子的话。
等人都走了,陈婉儿脸色难看的挨着陈李氏坐下,“祖母,今儿真的丢死人了,小舅公……您这么做都是为了他,结果呢,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您头上,还……还……”
想到李思齐吓得尿裤子,陈婉儿的脸色更加难看。
“哼,不中用的东西,原本想离开之前帮他一把,可惜烂泥扶不上墙。”陈李氏左右看看,在陈婉儿耳旁小声说道:“你爸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下周一咱们去码头等着就行。”陈婉儿一想到要跟父母团聚,也不生气了,喜笑颜开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三千字没有多少内容,我尽量日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