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等到月末的时候, 陈森的三千块代写作业服务也就终结了。
像是第一次交作业时一样,陈森将写好的作业送到了学校门口,给坐在车里的程惜检查。
陈森看了看程惜的侧脸,有些恍惚, 竟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但这个月是他在这所学校里过得最轻松愉悦的日子了。
程惜将作业放下时, 转头看向了陈森, 说:“下个月5号,我们在学校附近的满香阁饭店见面,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陈森一愣,对上了程惜的视线,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声音有些涩然地开口说:“……好。”
陆云危都没有来找过麻烦, 或许是……真的已经死心了吧。
那他……自然也就没有价值了。
陈森要下车时, 忽然意识到,或许等到下一次见面时,程惜和他就会……彻底分开了。
他们本来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早就知道这一点的。
但……
陈森的动作顿住, 忽然转头看向了程惜,片刻后,有些小心地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两个人现在还是交往关系,但显然陈森并没有真的就当他们是正常交往关系了。
程惜望进了他那双看似冷静却有些忐忑的眼眸,笑了下, 说:“可以啊。”
话音落下时, 已经被陈森拉入了怀里,这个怀抱有些紧,像是害怕失去似的。
程惜仿佛都能听到他胸口加快的心跳声。
陈森抱了她一下就放开了, 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下车离开了。
很是干脆果决的样子。
程惜看着他的背影,看来陈森是已经做好了她会提分手的准备了,看起来还这样冷静理性,那她就放心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剧情里分手的5号那一天。
正好是周末。
他们开始交往的那一天也是周末。
也算是有始有终。
陈森比程惜到得还要早一点。
程惜从车上下来时,就看见了已经等在满香阁饭店门口的陈森。
陈森对于程惜要说什么已经有所猜测,所以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情绪不高,同她一起走进了饭店里面。
饭店已经被包场了,自然也不会有别的客人。
程惜带着陈森进了电梯,去了楼上的一间VIP包厢。
在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陈森的脚步就顿住了,看见了包厢门口的立牌。
上面写着祝陈森生日快乐的大字。
陈森愣住,转头看向程惜。
程惜笑着说:“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陈森还真的没记起来这个,毕竟他以前都从来不过生日的。
或者说,从他5岁以后,他妈在他生日那天跑了再也没有回来以后,他就没有过过生日了。
程惜说完以后,见陈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被他这眼神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也没说什么让人感动的话吧,陈森怎么这样的表情?
“程惜。”陈森开口说,“谢谢你。”
程惜一怔,移开和他对视的眼神,随后才重新露出笑容,说:“进去吧。”
陈森嗯了一声,抬起手将包厢的门推开。
在推开这扇门以前,陈森以为自己误会了程惜要分手的意思,以为程惜真的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给他过生日而已。
但当推开这扇门以后,陈森脸上原本柔和下来的神情骤然僵住了。
包厢里面有很多人,都是贵族学校的学生。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是陆云危,正用一种冰冷又讥讽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小丑似的。
其他同学也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但都有一种看戏似的神色。
桌上的饭菜精致而美味,这些衣着光鲜的人聚在一起,像是在开欢乐的派对。
陈森站在这样的气氛里却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陆云危最先开口,唇角的笑容逐渐放大,恶劣又嘲弄:“分手快乐啊,惊不惊喜?”
“哥,怎么能说是分手呢。”周毅也笑了,“从来都没有真正交往过怎么算是分手。”
一个神色有些不满的男生开口说:“我都赌了程惜两个月追到你,学霸你怎么不坚持更久一点,害我输了一辆车。”
“哈哈,我赌的是一个月,你那辆车归我了。”
在众人议论起赌注来的时候,好像没人将陈森的感受当一回事,也没人给他解惑。
但陈森年级第一的脑子也不是徒有虚名,凭着这三言两语就已经能拼凑出一个令他难以相信的冰冷事实。
陈森转头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程惜。
“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森好像还希望程惜给他一个和他脑海里的猜测完全不同的解释。
但程惜还是带着笑意,语气温柔平静地说:“没错,是我和他们打赌一个月内追到你。”
“不可能。”陈森下意识就反驳了。
程惜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见陈森竟然到现在还相信程惜,极其讨厌社会援助生的文佳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谁让你拒绝了许栗呢,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会就这样放过你吧?”
许栗?
陈森看向了文佳旁边的栗色卷发的女生,好像才回忆起来程惜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的确是……在他拒绝许栗之后。
陈森的脸色骤然惨白,重新看向了程惜。
所以,程惜说的是真的,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只是为了整他吗?
什么被家里逼迫联姻的话也是骗他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骗我?”陈森盯着程惜,声音嘶哑地问。
就因为他拒绝了许栗这样可笑的理由吗?
在她眼里,他就那么卑贱吗,连拒绝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要让她这样大费周章地来欺骗他,玩弄他的感情,很好玩是吗?
程惜没说话,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漠然得好像之前存在陈森记忆里温柔美好的程惜只是一场幻觉。
文佳却是不满了,冷笑一声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我们过分了点,你爸不也拿到补偿了吗?”
“是啊,足足有一万块呢。”
“哈哈,花钱就能买到的话,许栗你该拿钱砸他才对啊。”
其他人都讥讽地看着陈森,语气里的贬低意味很浓,连他爸都只觉得他只值一万块,他们轻贱他又有什么不对的?
陈森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看着程惜,也许想问陈磊是什么时候找她要钱的。
但却已经连问的底气都没有了。
他想到了他们去看电影的那一次,是那天晚上被陈磊碰见,然后找程惜要钱了吗?
陈森的胃里疼得好像在抽搐,却吐不出来,连四周的声音都好像逐渐消退变得虚无。
他看见陆云危走过来说了些什么嘲讽的话,但已经听不清,只能看着他和程惜一起离开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许栗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有些小声道:“你别和程惜计较啊,要怪我就怪我吧,对不起。”
说完就飞快地也跟着离开了。
很快,包厢里就只剩下了陈森一个人。
灯光很明亮华丽,但陈森却感觉好像已经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陈森接通以后,电话那边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
“敲诈勒索?”陈森握紧了手机,声音哑得厉害。
陈磊被人以敲诈勒索的罪名送进了局子。
陈森笑了,但眼眸却是通红的,脸色惨白。
“让他去坐牢,我不会给他请律师,随便你们怎么判好了。”
挂断电话以后,陈森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他怎么会以为程惜在见过他有那样一个赌鬼父亲以后真的半点不介意呢,程惜不是不介意,而是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他吧?
他却将对方的伪装当成了真心一样心存感激和……爱慕。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哪怕以前也遇到过很多人的恶意,也被人欺负过,就连亲生父亲也只会找他要钱。
可是,陈森从来没有这样难堪过,就好像将一颗心完全送给对方却又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也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怎么能有人可以装得这么温柔善良,让他感受过温暖,却又告诉他,那些全都是假的呢?
如果讨厌他,要教训他的话,怎么对他都没关系。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伪装来骗他。
为什么要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又让他失去。
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却又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抛弃他。
陈森心底的恨意仿佛无限滋生的黑暗一般蔓延至眼底。
如果是她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话,那她也该一起坠入地狱陪他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