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塞尔玛 巡逻的小士
莫娜娅没想到塞尔玛会病重到这种程度。
而妮拉在听到这个消息时, 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方梨轻声喊了她名字，妮拉才回过神来。
她刚张嘴, 眼泪水就滚落下来, 想要说的话直接堵在喉咙中，最后化为哭声。
方梨连忙让大家把板车上东西都搬下来, 又请求奥利弗爷爷跟着去一趟, 才让霍尔驾驶着金币, 带着四人朝着阿曼湾村的方向赶去。
路上，妮拉眼泪水依旧没有止住,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目光一直看向前方，随着眨眼，泪水也跟着掉落下来。
方梨清楚，这时候语言上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她伸手落在妮拉的手背上，试图用掌心的暖意，让妮拉的情绪稍微好过那么一点。
因为奥利弗的魔法，点点星光驱散了前方的黑暗，这也让金币的速度快了很多。
在赶到阿曼湾村, 妮拉连忙跳下牛车，急忙忙地朝着祖母所在的木屋方向跑去，方梨等人则跟在她的身后。
木屋内, 木头放在铁盆中燃烧, 烛火将围聚在塞尔玛身边的村民影子拉得很长。
门被妮拉用力推开，冷意也随之溜了进来。在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外祖母，她忍不住想这肯定是场噩梦, 梦醒了，外祖母依旧坐在木椅上笑着招手示意自己过来。
围聚在两侧的村民看到妮拉，都纷纷让开位置，好让两人做个最后的告别。
方梨等人没跟进去，毕竟这是阿曼湾村，这件事她并不适合掺和进去。
沙瑞从屋内走出来，看到方梨先愣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对着她点点头。
“我是沙瑞，阿曼湾村的村长，以后两个村子的合作也由我负责。”
方梨语气淡淡的轻“嗯”了声，只要不毁契约，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阿曼湾村由谁来当村长。
对于方梨的态度，沙瑞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想着今天不太适合谈契约方面的事，还是等塞尔玛葬礼结束后再说。
木屋内很快就传来妮拉悲痛欲绝的哭声。
塞尔玛在雪化后的第三天夜里，灵魂回归神明的怀抱中。
站在门外的方梨忍不住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世间最残忍的就是生死离别，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活生生剖开后背，暴力的撕扯藏在血肉中的翅膀，让人迅速地成长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妮拉红着眼眶从木屋里走出来。
她声音哽咽道：“方梨小姐，我想这段时间留在阿曼湾村，等外祖母葬礼结束后再回去帮忙。”
方梨柔声开口：“嗯，我们都等着你。”
四个人过去，三个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方梨手缩回衣袖中，看着前方的那如同萤火虫的火光。
“种下去的藕苗看了吗？活了多少？”
她清楚奥利弗爷爷的立场，更清楚这点事情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霍尔连忙开口：“劳德每天都有派人去看，活了有一大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们自己就能挖莲藕了。”
方梨满意地点点头。
霍尔忍不住问：“师父是担心阿曼湾村那边的人会毁约。”
方梨思索了片刻：“嗯。”
最开始签下来的契约就是担心阿曼湾村会毁约，甚至自己还留有后手，而随着塞尔玛的离开，这种担心就越发强烈。
藕苗既然存活，明年阿曼湾村就算想毁约，方梨也不怕，至于每天都送过来的鱼，她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想到这些，方梨松了口气。
被两人当做不存在的奥利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每次他都听不懂这位方梨小姐口中说的东西。
难道是自己老了？
回到莫塔村后，跟着桑格奶奶一起坐在屋檐下的莫娜娅连忙站起身，她看到牛车上没有妮拉的身影时，便明白那位塞尔玛的老人已经离世，脸上也不由露出难过的神情。
桑格奶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都有这么一天，或许哪天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方梨开口。
“你们吃饺子吗？”
路上风带走她身上大部分的热意，方梨迫切的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来暖和身体，顺便打断桑格奶奶那不吉利的话。
桑格奶奶眼睛一亮：“我想吃。”
方梨引诱道：“那你对着地上呸呸呸三声，我就给你煮。”
桑格奶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呸呸呸三声，但为了吃的，自然是愿意按照方梨的要求，对着地上呸呸呸了三声。
莫娜娅有些无奈，却没有制止，只是叮嘱：“少吃点。”
桑格奶奶小声嘀咕：“我知道。”
算上桑格奶奶，方梨要做四人份，但煮饺子的话还要看每个人的胃口大小，她觉得包六十颗应该差不多了。
饺子的做法有些麻烦，可人在很想吃一样东西时，就算是佛跳墙，半夜也要给你捣鼓出来。
方梨让霍尔和面揉面，自己则开始准备饺子馅。
饺子馅取决于仓库里有什么，方梨看到之前囤的大白菜，便决定做白菜猪肉馅。
还好厨房里剩下不少肉，应该是露娜她们给自己留的，肉洗干净切片放在姜水里浸泡去腥，白菜洗干净切成碎末，然后加入盐把白菜里的水给“杀”出来。
等肉馅剁好后，“杀”完水的白菜洗干净，把水分攥干后再跟肉馅混合在一起，放入调味料之后，方梨示意霍尔过来搅拌，她则开始擀饺子皮。
方梨直接用手掐断一小撮面剂子，撒上干面粉，按扁，然后拇指跟食指捏着面剂子的边缘，擀面杖每擀一下，手就要转动一下，她的动作很快，六十多张的饺子皮眨眼间就完成。
接下来霍尔只需要烧水就可以，铁锅中的水开后，方梨的饺子也都包好了。
那一颗颗肚子饱满的饺子正弯着腰躺在案板上，霍尔瞥了眼，忍不住惊呼出声：“像是艺术品。”
方梨笑着把这些饺子一个一个都下进去，煮饺子最忌讳的就是盖锅盖，必须要敞开的煮，因为是现包的饺子，所以在下锅后火势不能太大，更不能猛煮，免得破皮，轻轻推动之后，先加一次冷水，煮沸之后，再加一次冷水。
这次煮沸就可以捞进碗里。
遵循着原汤化原食的说法，方梨给四个大碗中都舀了饺子汤，桑格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多吃，八颗就够了，自己十二颗，霍尔跟奥利弗爷爷一人各二十颗。
在霍尔端过去的间隙，方梨调制了饺子蘸料。
饺子蘸料有很多款式，她调制的是最简单的醋蒜酱油汁，因为没有香油，所以只加了醋跟酱油还有蒜末。
等端过去时，桑格奶奶正跟奥利弗爷爷夸赞方梨的手艺。
“我家方梨多厉害，你看看这上面的月牙花边，这圆滚滚的模样，味道肯定更好吃。”
桑格奶奶说一句，奥利弗点头一句，霍尔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饺子，咽了咽口水。
压抑在方梨心底的不好情绪在这刻消失了大半，她把蘸料放在每个人面前，坐下来后见奥利弗动筷子后，方梨才端起碗喝口饺子汤。
饺子汤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但喝起来会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味，温热的饺子汤顺着喉咙滑进去，方梨感觉肠胃都变得暖和起来，肚子也发出饥饿的抗议声。
她夹起一颗饺子，蘸了蘸汁，才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下去，筋道的面皮先破开，滚烫的肉汁以及白菜的清甜瞬间涌进嘴中，并在舌尖慢慢的散开，紧接着是酱油蒜醋汁带来的咸鲜微酸，恰好的填补了饺子皮的寡淡。
方梨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吃完一颗后又喝了好几口热汤。
奥利弗跟霍尔都被嘴里的美味给惊艳住，他们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学着方梨蘸饺子料，以及一口饺子一口热汤，桑格奶奶更是边吃边小声嘀咕着。
“我明天要去告诉那些老家伙，方梨单独给我煮了饺子。”
“嘿嘿嘿，他们肯定没有吃过。”
等吃饱喝足后，霍尔十分自觉的收拾碗筷，这是他做错事的惩罚，方梨搀扶着打着饱嗝的桑格奶奶回去休息，她叹口气。
“我应该给你舀了六颗饺子。”
老人晚上吃太多，对肠胃的负担有些重。
桑格奶奶眯着眼睛笑着，她知道方梨是担心自己，伸手拍了拍方梨的肩膀。
奥利弗心情十分好地回到了房间，在睡觉的时候不忘嘀咕几句。
他是为了盯着“恶兆”，并不是为了几口吃的留下来。
因为没了糖水铺，所以霍尔跟露娜接下来就在小食馆帮忙，每天返回来搬鱼丸的妮拉，也变成了霍尔。
方梨也趁鱼丸流水线开工时，将仓库储存的大白菜搬出来一部分，还有之前挖的雪里蕻，她打算做传统的老坛腌酸菜，传统的老坛腌酸菜常温发酵，最主要的保存时间比较久。
不过老坛腌酸菜需要时间，摘掉外层的老叶跟烂叶，削去菜根硬疙瘩，就洗干净整颗挂在晾衣服的地方晾晒。
为了不被鸟儿啄，她还交代村里的孩子们帮忙看着。
接到任务的孩子们听后，个个神情严肃，他们甚至还分成几个小队，拿着木棍围着晒衣服的地盘，那模样像是巡逻的小士兵们，正在认真守护着最重要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