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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签到系统当医生 第143章 未来

时逢而已 · 穿越小说 · 880 KB · 2026-08-26 23:05:09

第143章 未来

  所以。

  徐云珂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就又是大案啊!”

  看着面前两张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脸,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我没必要骗你们。”

  “你是胸外科的医生?”平纪之尤其不信。

  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抗拒和最后一丝挣扎。

  以她的智商, 以她查阅了那么多资料,做了那么多功课的谨慎……怎么可能会被骗。

  “她是最顶尖的心外科医生,心脏移植第一人。”一旁的陈佳阳却已经信了大半。

  她了解徐云珂这个名字的分量。

  她们, 可能真的被骗了。

  “你们先说下来龙去脉。同时, 好好回忆一下, 有没有保留任何和他们沟通的书面证据、宣传材料、收费单据……最重要的是……”她转向陈佳阳, “宁安安现在人还在九州国际诊疗中心?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TNM分期你们知道吗?算了, 这对普通人来说太复杂。你们就直接告诉我, 她的医生有没有说过, 扩散到淋巴结或者其他地方?”

  肺癌的精确分期对非专业人士而言确实太过复杂。

  徐云珂换了最直白的问法。

  如果真拖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以目前这个年代靶向药和免疫治疗的真实进展, 除了传统的化疗和局部放疗,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多办法。

  陈佳阳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讲述起那段她们噩梦开端。

  她们三人是去年年初正式辞职回国创业的。

  工作室刚租下这间办公室的时候, 她们意气风发,一起给整个初创团队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套餐。

  宁安安就是在那次体检中, 被意外发现了肺部的阴影。

  后来,她们又带着她去了另一家权威的三甲医院复查,那边的医生很坦率地告诉她们,情况不太好。

  那个肿瘤按照医生的说法标准, 属于晚期。

  那一刻,三个人真觉得天都塌了。

  她们不甘心,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人。

  陈佳阳甚至动用了不少人脉, 带着宁安安,辗转找到了美国一位知名的肿瘤专家寻求第二诊疗意见。

  专家医生提到了一个当时她们从未听过的名字,靶向药吉非替尼。

  说这是一种极其前沿的分子靶向药,专门针对某种特定基因突变,对她们亚洲人很合适。

  但当时,这个药不仅在国内没有上市,就算是在美国,FDA批准的适应症也极其严苛,仅限于那些既往接受过含铂类化疗方案后仍然失败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要么就在美国接受化疗,要么就只能找特殊渠道去购买。

  就在她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平纪之在网上日夜不停地搜索。

  她在这个九州中心医院的国际诊疗中心官网上,看到了成百条来自全国各地肺癌患者的康复分享。

  照片里那些人笑得那么真实,病情描述得那么详细,和安安的情况那么像。

  平纪之一个行外人也仔细分析了这个药在国际上的报道,效果确实惊人。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果断替安安申请加入了那个所谓的中日临床合作项目。

  这一年下来费用,前前后后就已经花掉了将近五十万。

  但效果,看起来真的很好。

  安安大部分时间都可以正常来公司上班,气色和确诊时也没差太多,只需要每月一期周住院治疗就可以。

  等到今年二月,吉非替尼终于正式拿到国内批文上市,她们就更加坚信了当初的选择。

  可一个多月前,主治医生忽然面色凝重地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说影像复查发现,安安体内可能出现了耐药迹象,现有的药物已经快压不住了,必须立刻更换一个联合了最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实验室升级治疗方案。

  于是,她们两人毫不犹豫地拍了板,决定卖掉公司或者不惜一切代价稀释股权去找投资,只为凑齐那一百万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平纪之一个纯粹管技术的合伙人,会坐在网上找投资。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她的情绪会激动到近乎崩溃。

  “术业有专攻。”平纪之最后还在喃喃自语,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她声音发颤,“我真的查了很多很多资料的……有没有可能,外科医生可能真的不太了解现在这些前沿的免疫靶向……”

  你也知道术业有专攻哦。

  我好歹还发布过关于肺癌外科治疗的SCI论文呢。

  只是,作为患者家属,关心则乱,被恐惧和执念蒙蔽双眼,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平纪之是在看了那么多虚假的病友信息之后,才深信不疑地带着朋友……

  徐云珂还是打断了她那脆弱而徒劳的辩解:“我确实主攻心脏,但一个合格的心外科医生,不是从学医的第一天起就只做心脏手术的。我参与过不止一个肺癌手术治疗相关的临床研究项目,相关的SCI论文战绩可查。”

  “这分子靶向药,确实不是我日常最精通的领域。但是在涉及任何医疗相关治疗的方案,我,徐云珂就是权威。不然,又怎么会担任九州心血管研究所名誉院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安静。

  平纪之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血色尽失。

  羞耻、愚弄、愤怒,最重要的是绝望,如果她朋友的身体……

  “那……是不是肺癌到了晚期,就真的……没得救了?”陈佳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其实我也查过很多资料。肺癌末期的中位总生存期,不到6个月……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治疗,可是,可是安安她真的好好活了一年。”

  “这一年里,她在工作,甚至可以偶尔跟着我们熬夜调试,只需要定期吃那个药。她自己都说感觉好多了,胸口没那么痛了,有力气了……徐医生,如果真的都是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面,就真的只剩下化疗一条路了?”

  “具体还是要看宁安安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切的病理类型,分期,有没有特定的驱动基因突变,这些都至关重要。如果是晚期,五年生存率确实很低。”

  徐云珂没有粉饰太平。

  “吉非替尼,确实是目前肺癌领域里非常前沿的靶向药,这一点没错。但是……其实就在上周,美国FDA刚刚发布了一条安全警告,将严格限制它在非小细胞肺癌中的适应症范围。因为,它最近完成的二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在总体人群中,它作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酪胺酸激酶抑制剂的效果,和安慰剂相比没有统计学差异。”

  “但是这个试验里,也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好消息。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群,对这个药物的反应率极高,效果堪称显著,她们就是亚裔,不吸烟,分类属于肺腺癌的女性,因为这部分人群天然携带EGFR敏感突变的概率非常高。”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确定三件事:第一,她吃下去的那个药,到底是真的吉非替尼,还是假药;第二,如果是真药,她体内到底是真的耐药了,还是那个医生为了推销下一阶段的治疗,在骗你们;第三,她的真实分期,到底是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晚期……对了,你们有相关的账单明细、药品包装盒、任何实质性的记录吗?”

  如果那家医院但凡还有千分之一的良心,给的是正版药,那或许真的是耐药了。

  虽然结局同样令人绝望,但至少不是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只能说,这种专门针对高知人群精心设计的骗局,之所以能如此难以识破,就是因为那足以以假乱真的谎言里,总是包裹着大量真实的、可查证的医学事实。

  一个肺癌晚期患者,在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后,竟然还能正常工作生活……

  这本身就说明,她体内的病情又得到过控制。

  但这里面,极有可能藏着细节偏差。

  比如,肺癌的TNM分期,如今基本上医院还在沿用1997年的旧版标准。

  在那个旧标准里,一例3-5cm,但尚未侵犯脏层胸膜、也无淋巴结转移的肿瘤,就已经被划入三期晚期了。

  而这在二十年后更新的分期系统里,还是可以积极争取根治性手术的二期。

  平纪之几乎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告诉自己冷静:“网上所有我浏览过宣传文章,那些论坛里的病友留言、还有那些对比照片……我都有储存的习惯了,都没有删。至于和医生的沟通,虽然没有录音,但是他们当初塞给我们的宣传册上,有治愈率60%、国际最前沿联合免疫疗法的字样,不过这些单子,都放在家里。至于安安……”

  她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自责与懊悔,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安安现在,还在那个特需病房里……徐医生,我求求您,能不能,救救她……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亲手把她带进这家医院的……”

  陈佳阳虽然同样心沉到了谷底,但她还是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平纪之那不断颤抖的肩膀,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与条理:“我们先去找安安。你先冷静下来,把所有能拿到的信息和证据,收集和整理好……我这边带她去找其他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她转过头,看向徐云珂,眼底是坚韧,“具体治疗还是等我们报警后多跑几家医院看看。”

  不说那个药到底是真是假,单就凭什么说的,宣传册上白纸黑字印着的临床免疫治疗有望治愈肺癌,就已经是足以立案的虚假宣传了。

  更不用说,在吉非替尼正式拿到国内上市批文之前,这家所谓的三甲医院特需中心,就已经明码标价地向患者兜售这个药。

  这背后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诈骗,更可能涉及非法药物走私……甚至是制造和销售假药?

  还偏偏……挂着三甲医院的牌子。

  算了。

  帮人帮到底。

  “也不是报警,如果真涉及到这个级别的三甲医院违规运作,事情的性质就极其严重了。正常的报警流程,大概率石沉大海,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徐云珂没有遮掩事情的严重性,她沉吟了片刻,决定再去麻烦一下邱强国院士,“这样,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宁安安她现在能从那个医院里出来吗?在不引起他们过多注意和怀疑的情况下,正常办理出院?”

  “可以的,可以的!”平纪之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连忙回答,语速极快,“其实,她这一周期的治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本来就可以正常办出院。那个医生当时跟我们说的是,只要我们在七月之前能筹到下一阶段的钱,他就替我们预留名额。因为那种免疫疗法的临床试验名额……非常有限,他也需要替我们争取。”

  “很好,你们这两天尽量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先安静地替她把出院手续办了,把她接回家。然后,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再带她去一家三甲医院,算了,直接去秦合吧,做一个最详尽的全身复查,然后再一起带过来找我。”徐云珂安排着,“可惜之前的药估计是拿不到了……”

  “好。谢谢您,徐医生。”陈佳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终于忍不住泛了红。

  这一年,整整一年。

  徐云珂也唏嘘,其实如果当初确诊的时候,多跑几家医院,多咨询几个不同医生意见,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其实她们是有这个条件的。

  说起来,吉非替尼在国内正式上市,确实是今年二月的事。

  如果从去年开始算临床试验,一年下来,快50万的药费,对于一种还没上市的前沿靶向药来说,确实不算贵得离谱。

  但问题是,这家所谓的国际诊疗中心如果是这个药的正规临床试验基地,那也不对啊。

  如果是按照临床试验规范,双盲试验,患者和医生都无权知道自己吃的是真药还是安慰剂,所有结果必须等试验彻底结束、揭盲之后才能知晓。

  否则,叫什么双盲?

  更荒谬的是……

  哪家正规的临床新药试验,敢向受试者收取如此高昂的费用?

  徐云珂心底叹了口气。

  她知道,此刻她们最关心的,依然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同伴。

  但她今天来这里,本意,终究还是要谈合作的。

  徐云珂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有点突然。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们……现在还会愿意加入别人的团队吗?或者说,我想更知道,你们当初选择创业目标是这计划书上的?成为一家全球化、多元化的技术公司?”

  目前看来,这两人是想筹钱救朋友,可如果治疗有希望,又或者不再需要钱了……

  她的问题可能有些乘人之危。

  然而。

  平纪之和陈佳阳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默契的异口同声:“不是。我们就想赚钱。”

  平纪之抬起眼,还补上了一句:“外加不想再做打工仔,这是安安的原话。”

  好好好,好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也没错。

  徐云珂笑了。

  她没再绕弯子:“那我也交个底,我后续要做的这个研发项目资金来源,目前规划中,主要有三个渠道。第一个,是最直接的科研经费,以我现在九州心血管名誉院长的身份,去申请相关的国家级重大项目,启动经费和后续的持续投入,并不难。”

  “第二个部分,是我自己实验室团队的成果收益。比如最近我的研发团队,以介入耗材为核心,无意中逆向研发并优化出了一种性能优越的可吸收缝合线。如果后续能够攻克工业化量产的难题,或者找到合适的战略合作方开设工厂,以这项技术专利,按照这个品类在全球消耗品市场超过百亿美元的年产值,收益不会小。”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要攻克一条完整的工业化量产线,就需要团队发力了……不过,就算退而求其次,单独卖掉这个专利,大概也有三四十万。”

  “至于第三个部分,是我个人。”徐云珂带着骄傲,“除了我自有的一些投资和财产可以支撑初期运作之外,如果有一天,这个项目发展的唯一瓶颈只剩下了钱,以我徐云珂三个字,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投资我的。”

  “至于打工仔。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承诺,这个团队所有人我会按照贡献和能力,以股权激励作为核心奖励形式,不过,我会附加一个限制条件……这部分股权,只负责分享未来的收益,不能中途转卖套现,同时也绝不赋予干涉研发方向的决策权,但是这里涉及一个决策权,我团队只做医疗相关,以及后续所有科研方向的最终决策权只能在我,这还是需要提前说明的。”

  “最后不得不说回到赚钱这件事上。”徐云珂不知道这算不算画饼,“比较舒适优渥的生活,我还是能保证的。毕竟,我这个人吃不了什么苦,也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吃苦。但最终能不能达到你们想要的财富自由,我只能说,以医学科研为核心驱动的项目团队,都不会是能赚大钱。这一点,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

  任何尖端研发,背后都有着极其高昂的沉没成本。

  可钱这种东西,攥在手里不流动,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她就算有成果变现,为了进入下一轮研发也不会拿来给团队们做奖励。

  团队的变现流程要么做到高价,要么只能等市场来换价格。

  可市场,不是一蹴而就的。

  比如吉非替尼,要在未来十几年后,等加入国家医保谈判后,它的价格才能暴跌95%,变成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

  所以,她就算从来没真正开过公司,也清楚地知道,她未来那些研发项目的前期资金,大概率,就是前脚好不容易赚回来,后脚就必须马不停蹄加入新研发里去。

  这就回到了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以徐云珂目前有限的精力和不算成熟的商业思维,她能想到的唯一解法,就是在这条漫长而烧钱的路上,找到一个尽可能稳定的平衡点。

  至少让这个团队一直带着一点公益性质。

  然后尽可能做大蛋糕。

  当然,未来或许等真金白银真真切切地进了口袋……人嘛,未必舍得拿出来,没准变成讨厌的资本家,就不好说了。

  “就算最后我们合作没办法谈成,我也依然很高兴认识你们。”徐云珂还是带着一种欣赏,“关于宁安安女士的,我后面联系好秦合的人和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

  应用参考的是这个药物的真实故事线,这吉非替尼(易瑞沙)是我了解到的人类史上第一款肺癌小分子靶向药,而且它非常有喜剧性质。里面部分是整合的资料,有些来自当年的百度新闻,有些是相关书籍期刊比如《原发性肺癌诊疗指南》版本梳理出来:先说原理:它的用药逻辑就是专门阻断肿瘤依赖的EGFR信号通路,不杀伤快速分裂的正常细胞。(靶向药攻击的靶点的逻辑)时间线是这样的:2002年7月,阿斯利康的吉非替尼在日本全球首个获批上市;2003年,有学者因为它宣称“肺癌即将被攻克”反正是漫天宣传它的牛逼,然后那年美国FDA加速审批通过2005年,研究出这个阿斯利康团队研究表明了三期试验结果,在未经筛选的整体晚期肺癌人群中,吉非替尼对比最佳支持治疗,无统计学总生存期获益……2005年6月17日,FDA发布最终处置公告,禁止所有新患者使用吉非替尼,不再批准新处方,这药物实质上在美国市场近乎退市、边缘化。再接下来的四年里,因为其中一个试验组里有比较好的数据,发现对亚裔、女性、非抽烟的腺癌人群治疗效果是明显的【当时还有媒体说这是上帝给予亚洲的神药,高亮】,这个药在亚洲并没有边缘,直到2009重新做IPASS之后推翻了当时FAD的试验,因为他们的试验入组绝大多数是白人、吸烟、鳞癌,天然属于无获益阴性人群,2010年,这个靶向才重新上市。这分享里面有后面的情节,算是提前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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