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话疗
手上这台小孩的再植手术徐云珂都还没结束, 另一个新断离QQ的患者就被推进了医院。
泌尿外科的郭主任也是半夜被电话叫醒,他虽然不会做再植,但基础的清创止血和断面封闭还是会的。
只是这个患者被割之后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 疼得几近晕厥,而且自主意识异常强烈,翻来覆去就一个诉求, 保住自己的命根子。
所以郭主任身影也就出现在了徐云珂的手术室。
徐云珂和于靖茹在手术台两端对视了一眼。
隔着口罩, 还有显微镜, 那眼里依旧蕴含着千言万语。
“成年男人自宫?能说说是什么原因吗?也是心理疾病?”
已经凌晨三点, 徐云珂反而不急着回家了。
她心态放得极其平稳, 万一有故事呢。
泌尿外科的郭主任年纪比较大了, 经历又多, 也就见怪不怪:“警察已经初步调查了。怎么说呢,这男人在外头养了两个情人, 今晚约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不知怎么找了过来, 当场撞破, 偏偏这时候原配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两个女人才知道这人早就结婚生子,小孩还没满周岁呢, 然后一气之下,两个人合力,就把他给割了……现在患者家属、那两个情人、警察,全在外面候着呢。”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但是同时爱好几个,那是一定要藏住的。”于靖茹幽幽地从口罩下面吐出点评,“他没被割三段都是赚了。”
“所以断离才1小时?不急, 等我这边手术收尾再出去跟家属谈。再植术嘛,断个八小时之内都能修复。”徐云珂安抚道,“郭主任,您老要不先去休息,等下准备手术?”
一旁于靖茹头没再抬,但嘴已经开始了调侃铺垫:“主任啊,徐医生的再植技术简直绝了,这种病例实在太罕见,我正在认真跟她学神经吻合呢,你一定要观摩观摩。”
郭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徐云珂手上明显为了配合“教学”而放慢的速度,又看了一眼自家科室这个嫉恶如仇的大宝贝于靖茹。
他要是多嘴,回头被骂的还是自己。
行吧。
他默默站到一旁,也开始认真观摩。
就这样一分一秒一针一线,出细活。
等徐云珂脱了手术衣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候诊区还站满了人。
除了王胜男那一大家子,她还看见了卢萍,以及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那两人旁边站着一个穿警服的陈家瑞。
这个世界终究是小。
徐云珂也是没想到,一晚上能接连碰到两个生殖器官离断的。
只不过前者是个可怜的未成年男孩,后者则是被女人用刀从根部将整套生殖器齐根割下的老熟人……卢萍的老公。
她更是也没想到,两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徐云珂重新戴好口罩,默默跟着于靖茹上前。
她先去王胜男家属那边交代了小孩的手术情况,包括术后可能出现的感染等并发症说清楚,然后转过身,和于靖茹一起走向另一群人,并把舞台交给她。
“哪位是段东席的家属?麻烦签一下手术同意书。”于靖茹公事公办地开口。
等卢萍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徐云珂才不动声色地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一个月的复查,你怎么没来?”
卢萍一愣,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最近……最近有点忙。”
“再忙,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明天,哦,今天,既然人都已经在医院了,我给你检查一下,走,去旁边门诊室。”徐云珂直接带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了空着的胸痛诊室。
她从抽屉里翻出听诊器,仔细听了一遍心音,又摸了摸脉搏,点了点头,“嗯,整体恢复得还不错。保持。”
眼前的卢萍明显情绪有些紧绷,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她攥着衣角,忽然抬起头,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徐医生,如果,如果他手术没有成功,那两个……那两个人,是不是就要被关起来了?”
“致残的话,肯定要负刑事责任,不过嘛。”徐云珂看着她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递了过去,“他运气不错,有我在,大概率最后只是经济上多赔一些。这个是我认识的一位律师,主要负责离婚案件,而且她律所好像挺有名的,刑事问题你也可以一并找人咨询。”
反正办案的人是她儿子,业务闭环了。
“谢谢。”卢萍接过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感觉自己从进门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被徐医生看穿了。
徐云珂收起听诊器,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站起身来,语气异常认真:“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最重要。虽说报复那一瞬间可能很爽,但只有走正规途径,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我去做手术了。”
她转身靠近门,准备回手术室,身后却传来卢萍努力压抑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抽泣声。
“徐医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窝囊,特别不争气?”
徐云珂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歉意:“啊?我没有,绝对没有。”
“如果我之前表现出某个细节,或者某句话让你感觉到了这样的暗示,我很抱歉。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医生,有时候需要借一点权威感来推动患者的依从性,说话的方式和神态会不太注意,如果伤害到了你,对不起。”
“那你会看不起……不工作的家庭主妇吗?你会看不起,靠男人的……菟丝花吗?”
卢萍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办法。
在所有的办法面前,横亘着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绕过去的障碍,她需要工作,需要钱。
否则她永远无法摆脱眼下这个泥潭。
可现实是,她已婚已育,履历上是漫长的空白期,根本没有公司愿意要她。
或者说,她根本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最终她选择了另一条路,筹谋,隐忍,等待,然后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男人身上汲取利益。
当她顺藤摸瓜发现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其中两个情人,一个是公司领导的女儿,另一个则是甲方公司的领导,她找到了机会,他竟然在公司一直维持着未婚单身的人设时,才有了今天这场大戏。
她惶恐不安,可心底又有一丝无法抑制的窃喜。
如果他从此再也不能生育,那她和儿子是不是就……
“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评价?而且,坦率地说,外面那两位敬刀使,或者你眼里的小三小四,我都看得起,你说呢?”徐云珂微微皱起眉,转过身来正视着她的眼睛,“卢女士,1995年,法律才明文规定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就业权利,禁止招工时的性别歧视。2000年,九州才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女孩也可以公平受到教育。”
“而就在今年,九州政府公务平台发布的草案征求意见公告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共累计五十三条修改,才刚刚把男女平等,从喊了多年的嘴上国策,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实成纸面上的法律条文。或许等它正式通过的那一天,才是真正意义上开启平等这条路的起点。”
卢萍有些茫然。
“女性想要掌握真正公平的资源,要挑战的是超过千年的社会倾轧。”徐云珂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即便是菟丝花,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求生。卢萍,过程不重要,只要一直在往前走就够了。有一天,菟丝花也可以自我定义成凌霄花,因为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她本就是花。”
“你找个地方休息吧,那台修补,估计要缝到天亮。”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转身补上了一句最真心的话,“对心脏最好的守护,就是好好睡觉,不说别人,它一定会伴你余生,你也爱它一点吧。”
·
刚刚应该表现不错吧?
掷地有声,有理有据,还能引经据典。
徐云珂一边往手术室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给小星星点了个赞,刚才那几条法律条文和修订年份,全是小星星即时根据需求补充的。
她正准备在脑子里好好夸一夸自己和小星星的完美配合,拐角处迎面撞上了石飒飒。
精力向来充沛的石飒飒此刻眼神却有些空洞,看到徐云珂的瞬间,她扯出一个笑容,那弧度有些僵硬:“抱歉,刚才不小心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你这样说我才惶恐,又不是什么秘密话题,怎么能叫偷听呢。我只是看患者陷在自己的困局里出不来,嘴上劝了几句。”徐云珂敏锐地察觉到石飒飒的情绪不太对,她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你这是刚下手术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补充点糖分吧。”
石飒飒接过那块巧克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种自嘲的意味:“听说急诊来了个太监,本来想凑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听到了这番话,说起来,我也是小三呢。”
徐云珂想起之前孔文雪跟她提过的往事。
严格来说,石飒飒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小三,她当年也是被人蒙在鼓里。
这是太常见的社会现象了。
她刚要开口,石飒飒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冯修明那件事吗?”
“额,那个医疗纠纷,我知道……”
再然后,徐云珂便听到了那个故事的第一视角版本。
总结成一句话,石飒飒当年说了谎。
她太清楚如果这种事情曝光,以冯修明在行业里的处境,名声只会更臭,路只会更难走。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被三了,她还是对着医院,对着孔文雪,说她知道内情,甚至假装去做了一番调查。
甚至在更早之前,她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冯修明,她只是想跟着他学心脏手术,然后……为之倾倒。
不过也是,在心尖动手术刀的人确实有魅力,就比如她。
“其实,除了为他,也是为了我自己的脸面。甚至可以说,我当时是想用这个委屈来换取孔文雪的倾向和认可,好让我有机会晋升。”石飒飒再抬起眼睛,直视着徐云珂,那双眼睛依旧果断犀利,反驳道,“虽然你刚才稍微安慰了那个曾经被我自己厌弃过的自己,但我还是觉得,你那种说法有些不对。”
“自己长不出铠甲,无法独立,是根本掌控不了未来的,职场就是对女人有歧视,当然,也有很多女人自己也在歧视工作。你应该鼓励她,就算去当个洗碗工,也比依附别人强,她就是不想脱离舒适区。”
“孔主任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她说有段时间,科室因为考虑到生育成本,后面就再也没招过女医生,她问我,她做的到底对不对。”徐云珂并不介意调和调和师徒关系,“我当时说,即便她真就是性别歧视,那又如何?”
“你也有职场性别歧视?”石飒飒皱紧了眉头。
但她立刻想到了对方小组里那些清一色的女医生,不应该啊。
哦,顾昀霄花钱的不算。
“看情况,不保证呢,生活本身就是动态的。”徐云珂坦然地摊了摊手,“换句话说,我的底线很灵活,可以接受患者、同事,甚至恋人身上存在某种程度的歧视,毕竟不同的人生活过往、站立视角本就不同。”
“石主任,如今你也做上了主任,手底下不也存在着结构性的偏见吗?你们组,除了你自己,还有别的女医生吗?你应该下意识也没有考虑过要招女医生,在工作高速运转的状态下,团队需要高效,就势必要牺牲一部分身体健康,或者压缩那些不必要的请假。胸心外科能成为主治、能扛起骨干工作的平均年龄至少30岁,这恰恰是女性直面生育考量的时期,找一个女医生,如果她休了产假,占了编制却又无法产出,那势必要压榨团队里的其他人,你说是吗?”
“我们组我还专门邀请过你呢!”石飒飒提高了声音。
“哦,那是因为我过于优秀啊。”徐云珂笑着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换句话说,是因为我不可替代。所以,这和性别无关。”
“那你刚才说这一大通,到底和她要不要去独立有什么关系?”石飒飒狐疑地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警觉,“你是在替孔文雪说话?”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换位思考就可以了。她明明可以相对舒服地活着,为什么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她做了现在这个选择,换句话说,她只是宁愿忍受心苦,而不是辛苦。各有各的活法,生存的过程不重要,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干嘛要拿别人的行为去审判她呢,结果是她来承担哦。”
反正只要人还能往前走,不就好了吗。
“本质上,我可以理解很多歧视。因为这些歧视不一定都是无理由的个人偏见,它们很多是制度、资源长期倾斜之下结出来的果。而制度和资源的纠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它是一代人、一代人努力去争取资源、去赢得制度改良换来的,说到底,你不能只靠道德呼吁,去要求别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石飒飒却抓住了重点,目光锐利地盯着徐云珂,对着她说辞反问:“悖论。如果没有人去努力改变,让自己优秀到不可替代,去争取资源,去监督甚至参与立法,那所谓的公平,又从何而来?”
“患者估计手术前期快好了,我去了,有机会我们可以再探讨。”徐云珂心虚摆手,脚底抹油快步走。
不是,石主任脑子怎么也这么好使?
不是说她把所有的脑细胞都换给手术天赋了吗?
竟然那么快发现了漏洞!
她徐云珂的话疗,从前可是战无不胜的啊。
那一套一套的说法,追根溯源全都是用来劝慰人的,当然不可能真的逻辑闭环!
石飒飒看着她那几近逃跑的背影,不甘心地冲着走廊尽头嘟囔了一句:小丫头片子,你就是替孔文雪说话,你怎么不跟刚才那个卢萍说,要让自己变得优秀?
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所有那些长篇大论,核心只是换位思考。
对此刻的患者来说,她可能只是需要有个人认可她,有个人告诉她,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就是共情力。
是她石飒飒一直被无数人诟病,却始终无法习得的那个东西,当年孔文雪就这么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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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给段东席做的再植手术,体位摆的是截石位,差不多就是生孩子的姿势。
泌尿外科的麻醉医生显然已经领教过主刀的彪悍,毫不犹豫地把原本可以用的硬膜外麻醉直接换成了全麻。
他一边推药,一边非常体贴地对着台上两位女医生解释道:“先说好啊,我可不是想听什么八卦才上全麻的。我是怕这位患者受不了你们俩那两张嘴,回头真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别到时候手术成功,病治好了,人却不行了。”
于靖茹哈哈大笑,口罩上方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我哪有那么嫉恶如仇,医院里婚外情多了去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当众点评过?”
“那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真可惜,本来我还想当面点评一下,看看当事人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羞耻心。”徐云珂倒是非常坦率,“这患者老婆之前是我的患者……”
把这家子从当初卢萍生孩子,到后面主动脉夹层急诊手术,再到投诉医院的全套八卦,给手术室里做了分享。
“主任,要么你来主刀试试?反正你连泌尿肿瘤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于靖茹立刻开始忽悠自家郭主任,“这么罕见的练手机会,新世纪太监生根,要是再早个几年,这妥妥是一篇SCI。”
徐云珂一边低头缝合一边默默发现,这个科室的关系是真的好,就是吧,都过分谦让了。
郭主任甚至开始想把一助的位置也让出来:“手术签字挂的是我的名字,要我说,不如给你练练手?你之前不是很遗憾只会切不会缝吗?多好的机会,我现在是真想回去补个觉。”
“那可不行,机会难得……算了。徐医生,我们换个话题,聊点什么?”于靖茹调皮地朝徐云珂眨了眨眼,“这种一语成谶的杀伤力,堪比上一次强哥那张嘴了。”
徐云珂笑道:“你们科室这种清水衙门,按理说故事应该更多一点吧?我最近回国之后实在太忙了,连八卦都吃少了。”
泌尿外科管排尿、管积水、管冲洗、管引流,每天绕不开尿液和冲洗液,所以私下里常被叫清水衙门。
当然,这是好听版,难听的就不说了。
于靖茹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科主任,彻底敞开了:“这我可就要好好吐槽了。之前有个患者,QQ上长了一圈珍珠状丘疹,就那种良性增生,他们几个男的在一起开玩笑,说人家自带狼牙棒,我当时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下水道没盖好是这样的。”徐云珂悠悠地接了一句,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大部分男人吧,细看对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是吧。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听他们在背后说那些话,我是恨不得把伞直接捅进他们屁股里撑开,真是恶臭。”于靖茹感觉这台通宵手术一点也不累了,恨不得就这么做上几天几夜,尽情输出,“总之,表面上看着都没什么问题,背地里那些嘴就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又普通又那么自信。”
徐云珂配合开启对比模式:“那也不能以偏概全。那个好巧哥,还是不太普通的,长得不错,能力也强,各种意义上的能力。”
“那种属于罕见品种了,你是不知道,不少人啊,是长得丑还想得花。之前隔壁肿瘤医院那边有个我们主任的老同学,被药代举报骚扰。人家药代只是去推荐药品,他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主任,这事你知道吧?”
……
手术室里仅有的三个男人,在这台漫长再植术的几个小时里,从头到尾听得面红耳赤。
当然,八卦也着实吃了不少。
等徐云珂和于靖茹双双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脸上半点通宵达旦做显微手术的疲惫都看不出来。
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段东席那位奇葩的婆婆妈妈也在,一旁卢萍则推着婴儿车安静地守着。
徐云珂和于靖茹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把家属沟通的重任恭恭敬敬地交给了郭主任。
两人正准备结伴去食堂吃个早饭,一直守在一旁的陈家瑞提着两份早餐快步迎了上来:“徐医生……你们吃早饭吗?那边家属想申请做伤情鉴定,但现在情况变得有点复杂,所以我想先跟你们了解一下患者后续的身体情况。”
虽然原本他只给准备了两份,但好在还没吃掉。
徐云珂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这份早饭。她没直接回答,而是边走边问:“能问吗?怎么个复杂法?昨天那两个伤人的,现在什么情况?”
“嗯……那两个女的说,当时是一时气愤,属于反抗,她们声称,是这男人强迫她们两个人一起……”陈家瑞斟酌了一下措辞,耳朵已经有些发红了。
徐云珂快速解决掉了手里的早饭,把最后一口豆浆吸干净:“患者情况还可以。除了术后需要用抗生素严防感染之外,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再植那部分,目前看血供还不错。”
“等患者恢复意识问问吧,估计双方要先私下调解看看。”陈家瑞不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但随即脸上又浮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疑惑,“徐医生,你不是胸心外科的吗?刚才那个……那个地方的手术,你怎么也在里面啊?是做助手吗?”
昨天半夜他就隐约看到走廊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徐云珂。
徐云珂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纠正道:“是主刀。这种再植术,我们医院技术还可以,以后如果再遇到,可以直接送我们医院来。”
由于一晚上没睡,还保持着兴奋状态,脑子里想着,只要瓜够,什么手术她都能做!
陈家瑞那张小年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他憋了老半天,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夸奖:“好、好厉害,好的,那个,那个,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完,便有些慌不择路地转身快步走远了。
于靖茹也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早饭,看着那个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啧啧称奇:“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青涩男孩,那颗心啪叽一声碎了一地。”
“估计是新来的小警察。”徐云珂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食堂还去不?这点东西不够我塞牙缝的。”
“走。”
再然后,两个人便一起踏进了食堂。
迎面就撞见了今天这台手术中被提及次数极多、且反复被用来疯狂对比以嘲讽其他所有男人的那位。
封庚,好巧哥。
作者有话说:
【1】法律条例和里程参考:□□新闻办公室发表《平等发展共享:新中国70年妇女事业的发展与进步》白皮书【2】本章涉及很多话引用包含不限于钱钟书、杨笠等等文化人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