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行路迟迟 神族的福祉
轩辕姮转向皇后, “母后,岁岁生来体弱多病,我将养在外面, 就是想等她平安长大后,把身体养好后再带回来见过父母,免得二位担心。”
“然而我接她回来那天, 却半路遭到刺客追杀, 岁岁险些身受重伤, 慌乱中岁岁撤下刺客面具,发现那竟然是阿弟, 不难想, 阿弟正是忌惮岁岁, 害怕岁岁回来以后会威胁他的地位!”
“岁岁从此就开始畏惧阿弟,今日阿弟带人包围我的寝宫, 我只怕他伤了岁岁,于是命令侍从带着岁岁逃走,免得遭遇阿弟毒手。”
“胡说八道。”轩辕恒冷声道, “我从未想要伤岁岁。”
“恒儿,住口。”
国主实在忍无可忍,喝止轩辕恒。
轩辕姮胡说八道的本领是后来才学的,她在国主和皇后眼里向来是个乖女儿,成熟稳重, 很少动怒,从来不会反驳父母, 也不会说谎,更不会和她弟弟一样油嘴滑舌不着调。
姐弟两人各执一词,国主和皇后被吵得头疼。
“你们二人身为姐弟, 是彼此之间最亲近的人,理应相互扶持,不该内讧,互相怀疑、勾心斗角。”
国主和皇后向来以双生子为傲,却不想他们看似和谐,背地里却有那么深的矛盾。对于父母而言,这样的情况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恒儿,这次的事算你不对,追查异教徒就追查异教徒,怎么能怀疑到你姐姐头上去,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与你姐姐兵戎相见,把兵撤了,这次的事情不予追究,至于阿姮。”
国主目光转向轩辕姮,看到地上的活祭阵法,他露出了些许欣慰,“你弟弟天性顽劣不懂事,这就是个误会,他也是经人挑拨,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一会,你私藏的那个异教徒,神卫军以后你来掌管,把岁岁找回来,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轩辕姮听国主这么说,就知道他信自己胜过信轩辕恒。只不过身为父亲,他总是想要和稀泥,不希望他们姐弟闹的太僵。
只不过顺利洗清嫌疑,拿到兵权,为岁岁拖延时间,轩辕姮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低头答:“是。”
轩辕恒被国主带走,想必难免要被教育一番,轩辕姮朝他挥手告别。
轩辕国注重长幼尊卑,国主和皇后的爱她不比爱轩辕恒少,轩辕恒千万年前都没能在她身上占便宜,回到这里,还想斗过她,想都别想。
神卫军一直都是国主直隶,轩辕恒要抓异教徒,所以国主将兵权分到了他的手里,国主为了安抚轩辕姮,将兵权移交到了轩辕姮手中。
轩辕姮拿到兵权后,解除了神都的监禁和对宁青的追捕,这样一来,宁凝的逃跑将要轻松得多。
……
山野上。
一架牛车,载着一男一女一猫,在山道上行驶。
少女蜷缩在车板上休息,男子专心驾着车。
离开神都后,宁凝带着宁青朝西境赶去。
不久前,异教徒打算在微生国起事。
异教徒需要和神族抗衡,就需要有一个稳定的据点,微生国皇室相杀,微生源残忍嗜杀,国内怨声载道,人心沉浮,是起义天然的温床。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想先夺下微生国,再向北、南、东三境进发,推翻神权。
宁青是个普通文弱的凡人,却能将散落在各地的异教徒凝聚起来,被异教徒奉为“主公” ,异教徒在微生国的行动由他一手安排。
然而起事前夕,他被神卫军抓捕。
他这一走,异教徒群龙无首,难免会混乱。
宁凝得尽快帮他找回他昔日的臣属。
只不过神族的世界和千万年后的世界大不相同,符篆、阵法皆是神族初创造,神族并不允许其他人滥用。
为了防止他人剽窃神族的智慧,所以他们处处设置路障结界,导致在这里几乎难以运用各种遁地阵。不仅挡住了其他人,也防住了神族,主打就是一个无差别伤害。
宁凝原以为只有神都内不能瞬移,结果发现在外面也是一样的。
要想去西境,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步一脚踢,走着过去。
还好宁青出门前带了这个时代特有的钱币,买下一辆牛车,让他们可以坐车而无需动腿。
牛是灵牛,拉起车来一身蛮力,只要给他喂食灵草,可以昼夜不眠,日行千里。
宁凝和宁青换着班来,交替睡觉。
随着时间推移,宁青的伤完全恢复,只不过宁凝身体还是那么虚弱,这从睡眠时间长短上就可以看出来,正常人一天睡四个时辰,宁凝一觉能睡三天不醒。
宁青心疼她,总是让她多睡会,不舍得喊她起来。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宁青在赶车。
偶尔小白也会帮忙。
牛车驶过群山,正值初春,山中繁花点点,路过村庄,村民们开始春种,水田倒映湛蓝的天,禾苗是矮矮的一节。
有时候他们歇在卸载田间,为宁凝熬药,和村民们碰面闲聊,得知他们从神都前来,村民们不胜好奇,纷纷围上来问。
神都是个怎么样的地方?那里的食物好吃吗?祭司们是不是都很英俊美丽?他们为什么要离开神都,去往什么地方?
村口榕树下,宁凝坐在板车上,张口就编着些话来糊弄村民,有时候说自己要外出跑商队,有时候说自己爹娘死了,要回老家奔丧,说得想真的一样,博取了不少村名的同情。
小猫在田野间采集野花,给她编了个小小的花环,放在她的头上,因为腿太短,导致花环有些歪倒,宁凝也不扶一下,就这样顶着半个歪了的花环和村民们谈天说地。
这个花环其实编得不算很好,叶多花少,若是拿神宫里绣球和月季相比,头上的小花就显得简陋多了,不过小白已经尽力了,而且宁凝好像更适合这样的打扮,树荫落下她的脸上,随风摇动,斑驳的光影匆匆,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宁青借了村民的炉子为她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端了上来,宁凝暂时中断了吹牛,熟练地把药喝完,这时候宁青又将蜜饯递给她,宁凝问:“哪来的?”
离开神宫的时候宁青只带了药,并没有把蜜饯带上,所以这一路宁凝喝药都没有蜜饯吃,这会儿眼前一亮。
宁青说:“我刚刚帮了村民们的忙,他们送的。”
村里的一位老大婶打趣,“小姑娘,你哥哥可真疼爱你,刚刚他一进村,就打听有没有人家里有甜的东西,说他家孩子要喝药,药太苦了,需要点甜的。”
“可白糖都是稀罕物,我们这穷山沟沟,哪能找到甜的东西,他问了一圈,也就陈叔家养了蜂,用蜜糖腌了果干,他把陈叔家的活都干了,割草喂猪,砍柴、打扫屋子,幸苦了半天,才换了你方才吃的那个。”
宁凝愣了愣,割草喂猪、砍柴、打扫屋子,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和宁青连在一起,她就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满脑子都是——宁青居然还会做这个?
宁凝嚼着嘴里的蜜饯,甜蜜生津,这块蜜饯好像比神都的要甜一点。
宁青犹豫了一下,接话道:“大婶,她不是我妹妹。”
大婶疑惑:“看你们的相处方式,也不像夫妻,倒像是长辈和晚辈,她不是你妹妹吗?”
宁青笑笑,说:“是我女儿。”
或许是自己这张脸太年轻,才会让人认错。
大婶表情瞬间像见了鬼似的。
旁边有人喊出声:“不对啊,刚刚这位姑娘不是说,她爹娘不是已经死绝了,她离开神都是要回老家奔丧吗?”
宁青:“……”
宁凝:“……”
看来胡扯还不能随便扯。
……
宁凝一些人继续向前,越远离神都,安宁的乡野田园景色渐渐变少。
渐渐出现的多是一些荒村,难得碰上有人聚居的部落,也是十室九空。
路上开始出现流民,朝宁凝和宁青索要食物。
他们甚至盯上了宁凝的灵牛,想要把他宰了吃肉。偶尔还有土匪、野兽挡路。
不过宁凝都被宁凝打跑了。
越接近西境,他们遇见的城镇、村落就越少。
他们再次停在一处村庄前歇息,这里的农田里没有了耕作唠嗑的村民,宁青也不敢远离牛车,就只在旁边生火,为宁凝煮药。
宁凝抬眼看向四周。
四周皲裂的田地,宛如龟背上的裂横,寸草不生,树皮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见到有外来者,好奇地跑了上来,也不敢凑太近,就远远地观望,一个个都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宁凝望着他们,想起了神都。
这里完全没有神都的安定与美好,明明同在轩辕国,这里却像地狱。
“快点喝。”宁青将药递给了宁凝,“喝完我们就走。”
宁凝端起碗喝药,那几个孩子似乎以为她喝的是米粥,期期艾艾地上前两步,口水都快流了出来,牛车却越行驶越远。
宁青垂着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说道:“是天灾。”
“神族的福祉,只庇佑他们自己,对众生的苦难视为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