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彻底完啦 把师尊彻底
鉴世峰, 覆雪殿
掌门至虚之女七七起床后坐在屋檐下的白玉台阶上,一边吃着食堂传送过来的灵食,一边看着母亲练剑。
明虚本来是鉴心峰的剑修, 后来师尊命陨,太虚继任峰主,其余弟子要么分散在各个小峰当长老, 要么离开昆仑, 巡护人界四重天, 降妖除魔。
明虚领执书长老一职,负责藏书阁文书修葺, 但是她身为鉴心峰弟子早练的习惯留存了下来, 每天听见破钟声隔云雾传来, 总是爱起身练剑。
院子里是参天放梧桐古木,树下白鹿探眸, 两只小猫爬上台阶,依偎在七七身边,小兔子蹦蹦跳跳, 掠过草丛。
因为有七七在,鉴世峰顶防御风雪的结界内,总是养着一群小生灵,他们吸纳灵气,有灵性, 通人言,在鉴心峰中无忧无虑地生长。
七七吃完了糕点, 明虚也练完了剑,七七喊了声“娘亲”。
明虚捏了去尘诀,将身上的尘埃一扫而尽, 笑着抱过七七进了屋。
屋内,至虚正皱眉看着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卷宗,且眉头皱起的幅度并没有因为妻女的到来而稍减。
昨日拜师会让至虚短暂脱身于山门俗务,今日晨起,至虚不得不再次面对堆积如山的俗务。
他轻轻挥动袖子,使用仙法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宗分门别类,归入书架,顷刻间屋内纸页翻飞,七七睁大眼睛看着飞起的书,像要抓蝴蝶一样伸手扒拉。
不多时,地上只剩下至虚想要的那本卷宗,他捡起翻开,那是关于人祭阵的。
人祭阵是通过献祭生灵,获取强大力量,从而达到某种目的的邪阵。
此乃世间至邪之阵,生老病死,天道命数,所有妄图逆转生死的方法,都不被六界所接受。
这种邪阵本该销毁,连启用的办法都不该再被人知晓,此刻却堂而皇之出现在了人界还算繁华的一个城镇之中,整整两年才被发现。
而且,不止赵家。
慕星迟还排查了紫升道人的洞府,发现除赵家之外,平阳城内另有几户人家也用了生祭,只不过比赵夫人的丧心病狂两年内害死二十余人,其他生祭阵法稍弱,受害者也在几人上下,而且随着宣蘅摧毁紫升道人的洞府,这些阵法也同时寂灭。
然而通过阵法残骸判断,紫升道人这个阵法只是个分支,上面还有阵法。
怎么追查?从何查起?
至虚想到就头疼。
他的掌门印记亮了亮,至虚抬头,看见慕星迟抱着一对案宗回来。
“师尊。”
作为掌门大弟子,慕星迟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替师尊打理事务,“弟子昨夜将这些年下界递上来的信件翻找了一遍,发现东离有一部分信件有异样。”
在人界大陆中央,有着一片连绵群山,天险阻隔,若非修行之人,几乎无法跨越,大陆的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人族在这里建立国家,昆仑剑修也在这里修身、立道。
东离指的是群山往东的地域,它阻隔在大陆东边,地接无尽海,距离昆仑也是十万八千里远。
这里乃无国域之地,也被西域各国称为未开化之地,城池各自为政,海底凶残的妖魔会偷渡上岸,食人饮血,为了抵御妖兽,城主们不得不修筑起厚实的城防,城中武宗林立,习武之风盛行。
昆仑弟子虽然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对于东离这片远地一来妖兽太多了,二来距离昆仑太远,书信难通,往往求救的传讯抵达昆仑,昆仑弟子出发后,妖兽已经屠戮一城百姓,即便昆仑有心要救,也是望尘莫及。
不过好在,三百年前昆仑的鉴心峰的惊春长老用自己渡劫期的天雷劈开了镇海巨石,十三块巨石呈一线落在无尽海岸上,惊春用本命剑在上面镌刻阵法,筑起了一道包围了将整片大陆的海防堤坝,将无数妖兽拦在海岸之外,这样东离的人才好过一些。
惊春长老就是太虚的师尊,前任鉴心峰峰主,只不过筑堤之后,她已无力应对渡劫天雷,渡劫之时命陨于无尽海中。
只不过她筑起的海防大堤也并不是无懈可击,总有些狡猾的妖兽逃脱阵法的击杀上岸食人,不过这都在东离武者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一般情况下,东离不会给昆仑来信,一来是隔得太远,二来是镇海堤坝筑成后海妖上岸的次数变少,而且几乎不会出现类似于兽潮这般难以抵挡的情况。
但将东离的求助信略略扫了一遍,慕星迟却发现了问题。
这些信件中,有很多封都在陈述着相类似的问题,说的是城中总有孩童妇女失踪,可能是城防出了问题,让妖兽溜进来把城民掳走了。
城主带着人巡防城池,并未有发现任何不妥,想请昆仑仙人帮他们看看城池是否出现漏洞。
慕星迟往前翻,一个晚上翻了东离往前几十年的信件,发现四五十年起这样的情况就已经发生过了,更早的他没有看,可能也有。
收到信件后昆仑也派了弟子前往东离,帮着城主将城中妖魔都抓了一遍,并且重建城中防守,只不过妖兽溜进城池的事依然没有得到根治,后来依然时有发生。
东离受妖兽侵扰已久,人们只道是无尽海里的妖魔狡诈,度过了防守,无论如何加强防护也是魔高一丈,没有人往更深层次想。
慕星迟说:“万一,将城民掳走的,并不是妖魔呢?”
人祭阵,献祭的是活人。
所以有人祭阵的地方,必然会有人失踪。
倘若说哪个地方最好布置人祭阵,那必然是东离了,野蛮之地,以武为尊,妖魔横行,百姓失踪、惨死是家常便饭,浑水摸鱼再容易不过了。
至虚听着自己弟子的分析,觉得非常有道理,说道:“星迟呀,你找几个人……”
没等他说完,慕星迟已经读懂师尊的意思,“弟子已经决意前往东离一趟,今日就在一线崖上发布任务,找几个师弟师妹与弟子同行。”
至虚说道:“此行危险,你们在平阳看到的人祭阵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切勿轻敌,把元婴期以下的弟子都筛掉,最好找化神以上的,避免他们受伤。”
至虚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师尊,我可否同行?”
至虚定睛一看,这不是他新收的女弟子宣蘅吗?
换上了昆仑弟子服,没有灵根的宣蘅也变得仙姿玉骨,向来颜控的七七也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至虚问道:“不是让师姐带着你和李微到处转转吗?为什么过来了?”
昆仑她以前常来,不止一次在绵绵雪山上与友人饮茶论道,她对每个山峰都熟悉,她这次重返昆仑,又不是真的要做昆仑弟子,她为的就是查人祭阵。
“我来为掌门分忧,”她看向慕星迟,气度从容而自行,“在平阳城你我已经见过,对人祭阵我有独特理解,若是师兄愿意带上我,这件事查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
鉴心峰。
宁凝和清濯并不知道纸人已经穿帮,正凑在一起讨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人换回来。
宁凝:“太虚长老经常闭关,几乎不会来看弟子早会,其他弟子挥完两千次剑大概也就一个时辰,他们挥完剑后会调息休息,到时候道场上的人都散了,我们就偷偷溜上去,换回来。”
清濯疑惑:“可我们没有仙鹤,我们该怎么换?”
宁凝咬了口阵法中传过来的点心,并且握住另一块糕点往上抛了两下,“你说,这点点心可以收买那两只仙鹤吗?”
控制那两纸人乘仙鹤回来,他们顶上,乘仙鹤往返一趟,也就一刻钟,只要两只鸟配合,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清濯拈起块桃花糕咬了一口,“就这?想要收买两只鸟,有点难度。”
甜意在口中荡漾开,清濯苦巴巴皱着一张脸,他并不喜欢吃甜食。
宁凝吃完了糕点,缓缓说道:“那要不今天就不去了,既然要休息那就休息个够,将错就错,让纸人帮忙练剑的,我们明天再去?”
清濯赞成这个提议。
他们两个归根结底都是懒虫,宁凝前七世努力修炼不过是为了宁煦看到自己修为提升后随之上升的好感度,清濯也完全是被逼的。
正所谓蓬生麻中不扶而直,在全是卷王的鉴心峰活了七世,他想当一股清流都难,在一群师兄师姐的裹挟之中拼命练剑、飞速破境。
倘若鉴心峰里出现个和他一样不在乎修为的人,他会非常丝滑地躺下——清濯又躺回了床上,像极了一条死鱼,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鹤鸣声,宁凝嘟囔,“这么快回来了吗?”
宁凝去推开门,却发现两张已经被风吹破了的纸人,倒挂在门框上,小纸人被笔墨画出的表情哭唧唧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们的剑练完了?”
宁凝从门槛下取下纸人,心里一惊——被发现了吗?
不至于呀,昆仑弟子没怎么见过织梦术,她在纸人上用了织梦术,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小纸人拖着残破的身躯瑟瑟发抖,正要和宁凝倾诉什么,但猛地好像遇见了可怕的东西,一股脑缩进宁凝怀里。
宁凝迟疑地回头,清濯笑容满面地站在她的面前,拍了拍纸人脑袋,正想说清濯有什么好怕的,但一扭头,发现另一位清濯还躺在床上。
宁凝:“……”
安静的小院中,宁凝清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颤抖着牙关,“阿善?”
清濯没有发现门这边的异常,只知道她去开门了,“你真的还想要去道场吗?一天不练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不是怕太虚那个老头了?”
眼前的“清濯”笑容僵住。
宁凝好想把脸捂起来。
太虚平生有三爱,一爱练剑,二爱叮嘱弟子练剑,三爱美貌,平日注重保养,最忌讳弟子不练剑,贬低练剑、以及说他容华憔悴。
清濯一句话,三个忌讳全犯。
最重要的是,这话是对着她说的,她也是共谋。
宁凝绝望地闭上眼睛。
估摸着她这辈子,都别想求太虚放自己进禁地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水字数,人祭阵是主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