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辰宴会 宁煦和所有
“不夜城城主, 确定是他吗?”
“是他,宁家人以外,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彼岸花图案。除了宁煦, 宁家的直系血脉只剩个小孩,不是他还是谁?”
“为什么不夜城主会来,他不是不会离开不夜城里吗, 无忧城主居然也能把他给请出来?”
人群哗然。
宁煦虽然和假扮“宁微”的时候一样戴着金灿灿的面具, 但是这种古朴和阴郁的气质, 独有他作为“不夜城城主”出场时才显现出来,是昆仑上那个名叫“李微”的弟子所没有的, 一下子将两个身份区分开来, 拔高千尺, 高不可攀。
所以在场的昆仑弟子们,没有人认出这位瑰丽的不夜城城主就是昔日的同伴。
慕星迟立刻给同伴们传讯, “不夜城主也来这里了,不知道会不会改变我们的计划。”
“大家随机应变。”
“还有,宣师妹——你在看什么?”
宴客厅内, 宣蘅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宁煦身上。
她深深吸着气,心脏上下跳动,起伏不平,袖子下攥紧自己的拳头。
是他。
是他。
宁煦。
宣蘅本想要处理好轩辕家留下的烂摊子, 再去不夜城找宁煦。
这件事棘手又危险,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次重生后还能活多久, 她不想要宁煦再失望一次。
可他居然来了东离。
华丽衣尾曳地,所有人好奇又胆怯地注视着他,在宁煦之前, 不夜城人人可欺,在妖鬼两界夹缝生存。
而万年前宁煦横空出世,带兵南征北战,彻底降服二十四方妖王和鬼王,让人对他俯首称臣。
从前的妖王与鬼王,在不夜城中稽首,自降为臣将,成了十二妖将、十二鬼臣。
六界中其他人见宁煦一面很难,虽然很多人想要和不夜城结交,但是很少有人能将宁煦请出来,不夜城有与世隔绝,那方梦阵将不夜城牢牢包裹在内。宁煦即便离开不夜城,也是为了战事奔波。
他坐在了高位上,五指修长,握住了金色的小扇,这样望过去,其实他的分身和本体并没有什么区别。
宁凝心想,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只不过妖鬼身份在六界中总是会被有意无意地歧视,宁凝以后还要回到昆仑,在昆仑修行,所以他并没有和自己相认。
“不要担心,师兄,别管他就行了。”
宁凝犹豫了一下,手里握着从清濯那里借来的神器,“这件事和我有关,事后我会和大家解释。”
宣蘅收回了目光,把目光移到了宁凝身上。
其他人不知道宁凝和她那个坏脾气的“哥哥”来自不夜城,但是宣蘅是知道的。
宁凝昨天消失的“哥哥”,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宁煦。
宁凝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宁凝所谓的“哥哥”,究竟是谁呢?
将一切串联起来,宣蘅了然于心。
也就是说,这些天与她相处的人,一直都是宁煦。
宣蘅感觉到手掌心的疼痛,张开一看,发现手掌心被她掐出来血,血肉模糊。
乌虔被她的脸色吓得险些喊出来,颤巍巍地将一方手帕递过来,“你、你的手,没事吧?”
宣蘅默不作声地接过来,在手上包扎了一圈。
“谢谢。”
乌虔:“不客气。”
弱弱的。
宣蘅抬起头,虽然她重生回来后,容貌发生改变,但她就不相信宁煦没有认出自己。
可他好似不认识自己一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宁煦和所有人一样,都忘记她了。
神明亡故后,世人会注定将她遗忘,虽然说宣蘅并不在乎自己死后别人怎么样,可她毕竟是个占有欲强的神明,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忘记她。
她死前在宁煦身上留了一滴心血,这是她的私欲,这滴心血可以让他的一直记住她。
即便她死了,他依然记得她,长长久久记得她,为她守灵,千年万年。
可是这中间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宁煦还是把她给忘记了,把她送的十二神器丢给了天族,还敢威胁她、敢和她说那样的话。
难怪她总觉得宁煦举止投足间总是带着熟悉的感觉,而性情又分明古怪。
如果宁煦没有遇见过她,那他应该就是现在这幅模样,目中无人,冷漠凉薄。
兴许是宣蘅的目光太过炙热,宁煦往这边扫了一眼,金色面具琉璃光转,似挑衅,又似不屑。
双方接触短暂瞬间,宣蘅呼吸紊乱。
就在这时候,殿内传来的一阵欢快的笑声。
“诸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稽牵着自己的夫人,走上高座,“有失远迎!”
……
殿外,踩着杀阵阵眼的闻鹤昭忽然睁开眼睛。
远处,无尽海的雷网轰然落下一道闪电,天空乍亮,寒芒锐利。
这是护海雷网击杀越境的妖兽。
夜风猎猎,将他的衣摆和长发扬起,听到慕星迟的传音,闻鹤昭眼芒锐利。
“师弟,你怎么了?”
秋鹭紧接着传音过来。
闻鹤昭压下了眼底的锐利,让自己保持理智。
“无事,这里没发现有问题。”
……
城主夫人是个温婉美人。
柳叶弯眉,薄唇微抿,身着湖蓝色的留仙裙,裙子是用深海蜃妖吐出的幻丝织成,如天上的云霞落入裙间,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只可惜,美则美矣,她看起来更像是没有灵魂的活物,被苏稽牵着,走向主座,眼神空洞茫然。
而且苏稽在招呼宾客期间,她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只是随着城主的牵引,对着宾客露出千篇一律的笑容。
宁凝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城主夫人的身上,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裙摆,包括裙摆上的绣花,想要从中发现符文痕迹。
能做阵眼的东西,要么像赵家少爷那样,是可以被镇压在一个地方便于掌控,要么就是像紫升道人那样,有修为在身可以压制阵法。
苏稽这家伙两者不沾,看起来并不像阵眼,阵眼要么在城主夫人身上,要么就是在那个诡异的教主身上。
对于阵眼在谁的讨论昆仑弟子并没有统一看法,但是宁凝怀疑城主夫人是阵眼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那天夜里,她和清濯被带走的理由也是“为城主夫人”治病。
城主夫人前几天还昏迷不醒,现如今虽然看起来不似活物,却能走能笑,也不知道这几天当中他们有没有用那种邪法。
诸位宾客就位,生辰宴开始。
宁凝和清濯听从告诫,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
侍女来来往往,在他们面前更换菜品。
璇玑看着眼前一口没动过的菜肴被端来又原封不动端走,喃喃道:“这样子一口不动会不会显得太不礼貌。”
清濯立刻给他哥夹菜,“大哥,既然如此,你尝一口吧。”
他热烈且真诚,这倒是把璇玑搞不会了。
璇玑:“……”
他只是随口说说的来着,你怎么来真的了?
璇玑早就听弟弟说了这次宴会的内情,他是真不敢吃。
宁凝和清濯在璇玑身边做左右护法,她全程没有和宁煦有任何交流,两个人就好像不认识。
宁煦甚至没往她这个地方看一眼,真应了那句话——“我不管你了”。
璇玑代表的仙族和宁煦代表的不夜城是如今六界十重天最强大的势力之二,期间有不少人来巴结敬酒,璇玑硬着头皮一一推脱。
宁煦压根就不搭理,摇着扇子泰然自若,把那些人晾在一边,他们自顾自站了一会儿,也就识趣地走了。
宣蘅轻轻地敲着桌案,似乎在缓解心中的焦躁。
片刻后,她对乌虔说道:“去找他?”
“谁?”
“宁煦。”
乌虔吃了一惊,她怎么敢直呼宁煦的名字呀,人家叫他要么叫陛下,要么就是尊称一句城主。
乌虔沉默了一刻,“我……我吗?”
宣蘅眼神里写着“不是你是谁”。
“好、好的。”
乌虔被逼得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来到宁煦面前,“城主大人,久闻大名,我是灰木城城主,这位是我的侍女,她的名字叫……”
“阿蘅。”
宣蘅迈步上前,很自然地跪坐在宁煦身边,“您身边的侍从都不尽心,我的主人让我来照顾您。”
宁煦只带了大巫来赴宴,宣蘅愿意过来大巫就把头低下去。
乌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他人被她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她这是想用自己的美色勾引宁煦吗?
宁煦折扇一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人按住,捏在掌心,亵玩了起来。
分身体的皮肤触感粗糙如沙砾,一点也不好,宣蘅其实挺嫌弃的,她想要感受自己的心血,却发现他体内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分身的缘故。
宣蘅玩了一会儿,宁煦额头青筋跳动,终于是忍无可忍,“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宣蘅说道:“不信。”
宁煦抽回手,顺势将桌上的杯盏打翻,冰冷的酒水撒在宣蘅的裙摆上。
宣蘅:“……”
宁煦怒了,怒了一下。
……
夜晚过半,宴会也进行到了下半程,然而,无忧城主却压根没有任何举动,殿内气氛如常,灵力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安静缄默令人心绪逐渐浮躁。
宁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还有宣蘅,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凑到宁煦身边去?
也就是在此时,宛如一粒石子落入水中,一成不变的宴会终于有了些许涟漪。
苏稽喝着酒,忽然间大哭起来。
虽然苏稽是个疯子,但是突然间哭成这个样子,也实属少见。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之际,他流着泪说道:“诸位,今日六界宾客聚集寒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大家为我评评理。”
“我本是好意邀请昆仑弟子前来赴宴,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竟然怀疑我与夫人琉璃宫中私藏人祭阵,还在宫外布下杀阵,想要杀我与夫人,现如今整个琉璃宫都在杀阵之中,他们冤枉无辜,在我的地盘擅自布下阵法,我人微言轻,无法阻拦,现如今大家都在,还请诸位为我讨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