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惊蛰雷动 “小师弟或
正在宁凝一连串“你”的时候, 旁边的清濯睫毛翕动,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宁凝:“姐姐?”
然后, 他又抬头,看见了牵着自己的人,同样露出了一脸惊诧, “惊春长老?”
惊春低着头, 笑吟吟地微微颔首, 如沐春风,在宁凝和清濯的想象中, 那编织起护海雷网的女子, 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强悍女子, 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温柔的人。
她说道:“呀,还以为需要一点时间呢,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宁凝抱住了清濯,嘴巴长大,依然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你……”
宁凝看了看清濯,又看了看惊春,脸上五彩斑斓。
清濯也看向惊春,眼底露出了不可思议:“姐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这不是惊春长老了?我们的师祖,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我能看到她,是不是我也死了。”
宁凝拍了拍他愚蠢的脑袋,“笨蛋, 那我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咒自己这种事情,可别拉上她!
惊春站在旁边围观两人打闹,直到听到“师祖”两字,她神色一动,清濯也就罢了,那小姑娘,居然也是太虚的弟子。
可见太虚的徒弟运真的很不错,手下的弟子如此活泼灵动,当真是令她羡慕啊。
她俯身说道:“我只剩一丝残念,将你们送出去以后,我也要散了。”
清濯被拍得“呜”了一声,“既然我们没有死,姐姐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宁凝哑了哑,“不是,我惊讶是因为……她长得也太……”
宁凝看着清濯的脸,脑海中幻想出他长大后的模样,简直是眼前女子的翻版。
宁凝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清濯没有见过母亲,他的母亲是一方大能,她刚出生就被昆仑仙人收为弟子……宁凝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心里咯噔了一下。
想不到啊清濯,你居然是关系户!
她猛地捂住嘴巴,看向惊春的眼神不由得深邃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惊春抬手,眯着眼睛,朝她比了“嘘!的手势,似乎不想要宁凝说出这秘密。
——不要告诉他。
清濯依然茫然,“所以说,这里也不是梦?”
宁凝用力掐了一把他的脸,“疼不疼?”
清濯:“疼疼疼……”
宁凝:“这里是真的。”
“别想那么多了,来,搭把手。”
宁凝左瞧瞧右看看,海面上漂浮的花海,宛如一块巨大的宝藏,立刻拿出两乾坤袋,丢了一给清濯,然后一股脑地往里塞花。
先拿够治疗中蛊人的量,然后剩下的也不能浪费,海神花珍贵无比,现在几乎没有人能够进入无尽海,她但凡带出去一朵,都是千金难求的至宝。
清濯接过乾坤袋,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身下的花海,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也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两只乾坤袋被塞得鼓鼓囊囊,宁凝背着大袋子,转向惊春长老,“师祖,我们搞定了,那我们该如何离开?”
惊春长老始终笑吟吟地望着他们:“不要着急,虽是初见,但这次分离就是永别,我与你们有缘,你们既然喊我一声‘师祖’,那我当然要送你们一件礼物。”
宁凝指了指自己,“我……我也有吗?”
“你们都有。”
惊春目光在他们当中游走片刻,伸手往海面上一捞,那些剩余没有被捞走的海神花陆陆续续汇集在她掌心,化作一发簪,簪子一头,是一朵蓝色的海神花,她眯起眼睛微笑,“海神花并非凭空长出来的,它和陆地上生长的百花一样,需要肥料孕养,而养出这片海神花的,是我的尸骸。”
她将发簪轻轻别在了宁凝的鬓边,宁凝疑惑,“那这簪子是……?”
“我残留的尸骸。”
她说。
宁凝伸手摸簪子的动作一顿,僵硬地抬头,她虽然是残忍无情的妖鬼,但是完全没有把人家尸骸戴在头上的癖好,不过倘若这“尸骸”是厉害法器的除外,她于是硬着头皮问道:“这簪子有什么用?”
惊春说道:“好看啊。”
宁凝:????
宁凝吸了口气,“前辈,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这冷笑话不好笑。
宁凝是实用派,要是没有用光好看她要这簪子干什么?
惊春托着脸眯眼,方才她一直是一副温柔模样,这下底下的那层面纱揭开,才露出了那么一丝的……腹黑。
戏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没有骗你,你不喜欢我给你的礼物?”
宁凝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喜欢。”
她现在还要依靠惊春出去,当然不敢说半句不喜欢。
惊春依然是笑,看着宁凝的五官陷入了短暂的出神,嘴里却在嘀咕着,“一般来说,见到故友的孩子,总要给点什么东西做见面礼,可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东西,我没什么可以给你了。”
宁凝:“啊,我也是关系户?”
什么叫做“也”?
清濯心想着,开口问道:“您认识不夜城城主?”
惊春摇摇头,目光停留在宁凝身上,“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的母亲。”
宁凝瞳孔一颤,好像抓住了希望,连声追问,“前辈,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惊春平静地看着扑向她的小姑娘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轻轻叹息,无奈摇了摇头。
“抱歉,我与她分别在三百年前,关于她的记忆我已经很淡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有意清除我的记忆,若我非亡魂,我甚至可能会忘记她,我并不知道她现在何处,也不记得她的名字,我现在只记得她的气息,你身上的血脉与她共源。”
宁凝失落地低下了头,看来,还是得回去用鉴心镜。
她轻轻地笑开,如母亲般俯下身,将两孩子一齐搂在怀中。当然,她的残念没有实体,所谓“拥抱”只是用透明的双手,环住两孩子。
清濯感觉她的怀抱很温暖,驱散无尽海的冰冷。可惜这拥抱点到即止,她站起身来,魂魄越来越淡了。
“这簪子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意义非凡。”
她生出了逗弄小姑娘的心思,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当初,她答应过我,将来若是我们生下的孩子各为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这簪子,也算是我代我儿给你的聘礼了。”
清濯和宁凝同时变了脸色,只不过两人神色各不相同,宁凝望着清濯,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清濯当即一口否决,“不行!”
他说道:“姐姐是昆仑弟子,不受婚俗约束,怎么能没事先问过她就先给她定亲呢,要是这‘礼物’是聘礼,那姐姐不要也罢。”
清濯说着,抬手就要就摘簪子,宁凝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冷静。
“别呀,这是惊春长老送我的。”
惊春被他顶撞,倒也不生气,笑意反而渐深了,她早就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一试探,便全都抖出来了,果然是藏不住心事。
不过后辈们有后辈们自己的路要走,她作为前辈,干预不了后辈要走的路,她也快消散了,这块魂魄碎片,本来也就只是在雷电残垣中被遗落的一片飞灰,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在今后的某一天散去。
她说道:“我开玩笑的。”
“簪子嘛,别的用处没有,但是你戴着身上,或许某一天能够帮上些小忙。”
“至于你——”
“雷灵根的小子,我有特别的‘礼物’要送你!”
她伸展手臂,脸上的轻纱被风吹破,十二道闪电齐齐落在海面上,她容色不惊,温柔的神色褪去,剩下的是独属于剑修的凌厉。
无尽海深处,白色的神剑受到呼唤,朝海面袭来。
“剑修的道基是剑,雷灵根本来就稀少,与雷灵根契合的佩剑更是难寻,倘若你找不到合适的佩剑,那你今后下修行将会寸步难行,不过你运气好,碰上了我。”
那道剑光落在了她的身前,然而她却无力握住。
她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几乎要看不出任何痕迹。
清濯一动不动看着那把剑,周身灵脉与剑意共鸣,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地崩山摧的震撼。
惊春用最后的力量对清濯说。
“握住它,孩子。”
“它的名字叫惊蛰——天地万物,一雷惊蛰始。”
“这是我能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
宣蘅搀扶着浑身皲裂的宁煦,他的情况很不好,双目空洞,梦里的情绪被他带了出来,他整人失魂落魄,好像是没有意识到木偶。
宣蘅像牵狗一样牵着他。
“岁岁呢?”宣蘅问
几人说道:“还没有出来。”
正说着,几人被一声雷鸣吸引。
远处数道闪电不断劈在海面上,雷云密集,远远望去,宛如炼狱。
海上天气变化莫测,雷鸣电闪是常有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却在那片天雷中感受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天道讯息——渡劫天雷。
“小师弟或者小师妹,有人筑基了。”
……
无忧城。
复生教主耳边穿来一声轻叹。
“那边撑不住了,都杀了吧。”
同一刻,被困在琉璃宫的城主夫人忽然间睁开眼睛。
她仿佛听见冥冥中有一道指引,落在她的耳畔,“你不是,一直都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