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84章

顾曲散人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6-08-28 22:06:59

第84章

  朱笑笑对这个称号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既然符合蒙古与西域诸部的理解,又没过分冒犯中原的礼法传统,也不必拂了他们这一片好心。

  会盟大礼散场时天色已近拂晓, 龟兹故城的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渐渐显出了轮廓,远处苏巴什佛寺的土塔上隐约可以看见早起的僧人在塔顶上燃起了第一炷香。

  腾格里大汗的尊号在草原上不胫而走之后, 准噶尔、杜尔伯特残部的零星溃兵便再也没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往明军大营方向跑,有的甚至把马卖了换干粮也要赶来投靠。

  朱笑笑每日都能收到各处汇报的归降消息, 又在西域办事处群里给新进群的头人们设了每日工作总结制度。

  各部落今日在何处放牧、存粮几何、有无陌生人出入, 皆须在日落前简略报备, 若连续三日未报, 便由最近的驻军派出斥候前往查看。

  又命曹变蛟将巴里坤大营改作常驻卫所, 从随行京营中抽调一千精锐留驻天山北麓,以杨泽为巴里坤卫指挥使, 专司天山以北诸部的联络与防务。

  额哲仍领察哈尔骑兵协助扫荡残敌,每有斩获便在理藩院群里报备,赏罚皆依朝廷法度, 倒把这支归附不久的蒙古骑兵练得愈发规矩了。

  从宣府发来的最新一批补给车队比预计早了五日抵达龟兹, 押车的除了惯常的粮草与弹药之外,还多了二十余名从京城调来的文吏与医官。

  文吏是张居正从六部与翰林院中挑选的干练之员,有精于钱粮核算的户部主事,有熟稔律令的刑部郎中,亦有通晓回鹘语与蒙古语的翰林院孔目,十余人分派至哈密、吐鲁番、焉耆、龟兹诸城充任同知、通判之职, 专司屯田赋税、刑名诉讼与驿路修缮。

  朱笑笑早将西域办事处的群聊架构搭好,新官到任头一件事便是被拉进群中,由马之芳在群里逐条讲解西域诸部的风俗忌讳与日常政务流程, 免得这些内地来的文官上任伊始便闹出笑话。

  医官则是谈允贤从培训学院中亲自挑拣的得力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名唤韩素问,生得温婉沉静,一双眸子却透着干练。

  她在京中专攻妇科与小儿科,又在客印月的财会班里学过半年新式记账法,到了龟兹头一日,便在故城东门外的一处废弃驿站里支起摊子免费问诊。

  不过半日工夫便接诊了数十名闻讯赶来的回鹘妇人,有的抱着发热的婴孩,有的自己面黄肌瘦却说不清病症,只拿手在腹部比划。

  韩素问耐心询问诊治,又让随行的两个女弟子将药方译成回鹘文写在粗纸上,教她们如何去城中药铺抓药,如何煎服。

  阿布都拉大毛拉闻讯亲自带着几个弟子前来帮忙,在驿站外头搭了遮阳的毡棚,又让人从清真寺里搬来干净的清水与馕饼供候诊的妇孺取用。

  他见了韩素问为妇人诊病时毫不避忌,反倒比那些本地郎中更细心几分,不由对身边人感慨:“腾格里大汗果真言出必行,说送女医来便送女医来。”

  韩素问的名声便在西域诸部之间传开,有些远在疏勒、于阗的妇人听闻龟兹来了女医官,竟拖家带口赶了数百里路前来求诊,驿站外头的毡棚越搭越多,俨然成了一处临时的医馆。

  朱笑笑便命马之芳拨银子在龟兹城中另建一座正经的医馆,取名天山医局,由韩素问兼任局长,专收本地各族女子入学学习医术,学成之后派往各城设分馆,薪俸由朝廷统一拨付。

  除此之外,宋应星也从宣府调拨了一批工匠与学徒随车队西行。

  这些匠人大多是工匠局的老手,此番被派来西域是为了在天山南麓寻一处合适的矿场,开采朱笑笑系统奖励中标注的那几处铜矿与煤矿矿脉。

  宋应星本人虽未来,却给毕懋康带了一封亲笔信来,信中详细注明了新式炼钢炉的图纸与配比,又把冶炼等级提升之后的最新配方附上,叮嘱毕懋康务必在西域就地取材试炼一批精钢,试试天山本地的铁矿与江西的矿料在品质上有何异同。

  毕懋康接了信便带着匠人们在龟兹城北的山谷里寻了一处废弃的古代矿坑,花了几日工夫清理出矿道,又在矿坑外头用水泥砌了一座新式炼炉,试炼了三炉方才得出第一批成色尚可的钢锭。

  西域这边自会盟之后各部杂处,汉回蒙藏各色人等都在一片土地上讨生活,单靠朝廷文书根本来不及应对,西域办事处每日都有数十条消息刷屏,不是马之芳汇报屯田进度,就是毕懋康发来新炼钢锭的成分数据。

  转眼便入了四月,天山南麓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沿着沟壑汇入山脚下的绿洲,整片戈壁滩被星星点点的野花染成了淡紫色。

  朱笑笑每隔数日便轻骑简从出巡一趟,沿天山南麓的各处驿站与屯田点挨个走过去,逢着归附部落便停下来说几句话,若有难处便当场记下,回头在群里督办。

  那些蒙古老台吉起初还拘谨得很,后来见他每回来都只带几个亲卫,也不摆銮仗排场,便渐渐放开了些,有的甚至壮着胆子请他进毡帐喝一碗新酿的马奶酒。

  朱笑笑来者不拒,端起粗陶碗便饮,酸得龇牙咧嘴,还是尽饮了,倒把那些老台吉逗得哈哈大笑。

  巡视途中,朱笑笑偶尔也会独自策马跑远些,翻过一道山梁便望见一片从未踏足的幽谷。

  谷中溪水清可见底,两岸长满了不知名的野杏树,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踏在云絮上,便在系统地图上做了个标记,旁边注上杏花谷三个字。

  望着眼前这片静谧到了极处的景致,朱笑笑忽地想起前世去新疆旅行时见过的人山人海,那时候在天山天池边上排队拍照,队伍从观景台一直排到停车场,前后左右全是举着手机自拍杆的游客,哪里能像现在这般独享这方天地。

  这样的标记图上已攒了十几处,有天山北麓的云杉林、巴里坤湖畔的野花坡、吐鲁番城外火焰山脚下那处被阿布都拉大毛拉引为天赐的坎儿井源头,每处标记都配着寥寥数语的描述。

  回去后朱笑笑先发了视频请求,皇后很快就接通了,他兴致勃勃地告诉她,自己寻着几处好地方想带她去玩。

  张居正那里正是将要入睡的时候,却被他这话勾起了向往。

  近来西域捷报频传,漠南蒙古归附,朝中诸务也都理顺了不少,倒难得清闲了些。

  政务日常有机要处分担,徐碧和高素卿如今都能独当一面,想来休息几日也无妨。

  打定主意后,张居正隔日便在坤宁宫设了斋戒的香案,对外只说要闭关三日为陛下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扰。

  随后回了寝殿关了殿门,挑了件天水碧的云锦褙子换上,织纹细密如水波流转,衬得她愈发肤白如玉。又戴上一副珍珠耳坠,对镜顾盼,倒有些寻常人家妇人出游的意思了。

  投影接通的那一刻,杏花谷的晨光正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光斑地落在溪面上,将满谷碧水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张居正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凝实,第一下踩在铺满杏花瓣的草地上时,她不禁顿了顿,低头望着脚下那些粉白柔软的花瓣,抬起头深深吸了口带着草木清冽气的风,眉目便渐渐舒展开来。

  朱笑笑早已在溪边的青石上铺好毡毯,备好了酒,见她到了就迎上去牵手:“皇后娘娘来得巧,昨儿杏花开得还没这么多,今早又赶着爆出一树来,倒像是专等你的。”

  张居正由着他牵了手,沿着溪岸慢慢往上走,溪水在脚边潺潺淌过,偶尔有被风吹落的花瓣飘在水面上打着旋儿顺流而下。

  她看了一阵,悠然念道:“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王右丞此句虽写的是终南山,搁在这天山谷里倒也贴切得很,只是这满谷杏花他当年在辋川怕是没见过。”

  朱笑笑也不懂诗词赏析,也不随意开口自曝其短,两人走走停停,时而停下脚步看溪中游鱼,时而伸手去触头顶低垂的杏枝。

  她站在一株斜探向溪面的老杏树下,望着对岸那片层层叠叠的云杉林,吟道:“碧水青山不记年,落花时节始逢君。”

  朱笑笑正蹲在溪边拿手掬水往脸上泼,闻言抬起头来,终于忍不住接话,抹了把脸笑道:“怎么个不记年法?你头一回来这谷里,就说逢君,这君是朕还是那些杏花?”

  张居正没理他,又走几步站在一块凸出的山岩上,风吹起她的衣角,飘飘然如欲乘风归去,她指着远处云杉林道:“那些老杉怕有数百岁上下了,南北朝的时候这片谷里许是有隐士搭庐而居也未可知,只是那时节这些杏花还没从江南渡来。”

  朱笑笑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阵,说道:“那些杉树的年轮,一圈就是一岁,朕见过有人拿大锯子把树锯了,断面上密密麻麻的圈,数都数不过来。”

  这般说笑着沿溪谷往上走了三四里,果然望见一片开阔的谷地,中央是一汪碧幽幽的温泉池,池水蒸腾着乳白的雾气,硫磺味混着松脂的清苦香飘散在空气中。

  池边乱石嶙峋,石缝里长满了碧绿的苔藓与不知名的蕨草。

  张居正伸手试了试水温,赞道:“此处山中藏汤,倒不输骊山华清池的气象。唐明皇当年在骊山凿池建宫,以为天下温泉无双,却没料到天山深处也有这般造化。”

  朱笑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道:“华清池再大也禁不起几千年下来一大帮人下饺子,咱们这池子是小了点,好在没人。”

  张居正闻言意动,脱了绣鞋坐在池边,将双足浸入温热的泉水中,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

  朱笑笑见她这副难得放松的模样,索性也脱了靴袜挨着她坐下,肩并肩泡着脚,头顶是遮天蔽日的云杉树冠,树冠间偶尔漏下几束日光落在蒸腾的水雾上,化作一道淡淡的虹彩。

  张居正仰头望着那道虹彩,随口问道:“陛下可见过比这些老杉还要高大的树?”

  朱笑笑想了想说:“朕见过一种红杉树,高可数十丈,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树皮厚得火烧都不怕,活了不知几千岁,咱们这儿的杉树跟它一比都是重孙子辈的。”

  张居正认真地听着,眸子里映着那道若有似无的虹彩:“若有一日能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朱笑笑侧过头看她,水汽氤氲中,只觉得她的侧脸比平日少了几分端凝凌厉,多了几许柔和的弧线,不由脱口而出道:“我带你去。”

  话一出口便觉说大了,隔着千山万水,投影又不是真能把人瞬移过去,可看她这般神往的样子又不忍收回,找补道:“等朕把西域的事都安顿好了,再寻个由头出巡,咱们一道去。”

  张居正自然知道他是哄人的,却也心中受用,这些年来她独自在京中撑着朝局,上对朝臣下抚黎庶,偶尔听他这般信口开河倒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何必非要句句计较真假?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浸在水中的双足,脚踝在温热的泉水里泡得微微泛粉,轻轻踢了一脚水花溅在朱笑笑裤腿上,也不说话。

  朱笑笑低头看到裤腿上那片水渍,脸上的笑意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张居正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子便隐隐发烫,正要收回脚起身,却被他伸手轻轻按住了膝盖。

  他挨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温泉泡久了伤元气,皇后还是少泡些好,朕替你把水擦干净。”

  说着扯过毡毯一角替她细细擦了足上的水珠,又俯下身去,在她脚踝上轻轻啄了一下。

  张居正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回收腿,却被他握着脚踝,指腹不紧不慢地蹭过那片微微发烫的肌肤,抬起来端详了好一阵。

  “陛下。”她唤了一声,尾音却微微发颤,不知是恼还是羞。

  朱笑笑抬起头来,眼底的促狭底下蓄着一团压抑许久的灼热,语气也不大正经:“杏花谷,温泉旁,天为幕地为席,皇后方才还说要学古人隐士搭庐而居,怎的这会子倒害起羞来了?”

  张居正被他臊得说不出话,别过脸去不理他,却没再收回脚。

  谷口的风不知何时转了向,将温泉池上的水汽与杏花瓣一并卷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二人身周,落在毡毯上、青石上、以及彼此微乱的发间。

  朱笑笑俯下身去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嘴唇从脚踝一路吻到膝弯,攀援而上。

  张居正只觉得浑身的骨节都酥软了,身下毡毯的绒毛蹭过后颈时便是一阵细密的痒,拿手去推他,手指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

  毡毯被揉得皱了,青石上的苔藓也被蹭脱了一小块,绿盈盈地黏在朱笑笑撑地的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幽谷里的杏花被风一阵一阵地从枝头摇落,粉白的瓣子打着旋儿飘进温泉池里,浮在水面上缓缓打转。

  云锦褙子不知何时滑脱了,朱笑笑将脸埋进那片柔软的云锦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过她的锁骨。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风渐渐停了。

  张居正斜倚在毡毯上,云锦褙子已皱得不成样子,天水碧的缎面上沾满了杏花瓣与细碎的草屑,几缕青丝黏在微微汗湿的后颈上。

  朱笑笑躺在她身旁,望着头顶云杉树冠间那片狭长的蓝天,指节轻轻卷绕着她散落毡毯上的发尾。

  张居正侧过头来,眼里情潮已退了大半,轻声道:“陛下给这谷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朱笑笑起的就很随便:“杏花谷如何?”

  张居正摇了摇头,拈起粘在袖口上的一瓣杏花,对着日光看了看:“杏花谷太俗,温汤谷又太直白,此处隐于天山深处,花发花落无人知晓,便叫潜珍谷,取潜藏天地之珍之意,陛下觉得如何?”

  朱笑笑念了两遍,觉得比杏花谷确实文雅了不少,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道:“那咱们方才在潜珍谷里做的事,往后是不是也该载入史册,叫潜珍谷野纪?”

  张居正瞪了他一眼,伸手拿毡毯一角盖住自己的脸不再理他。

  朱笑笑憋着笑,将被她扯皱的毡毯拉了拉,起身去溪边掬了捧水回来,拿帕子浸湿了替她擦了擦脸。

  溪水冰凉,激得张居正一颤,从毡毯底下探出头来夺了帕子自己擦,一边擦一边数落他笨手笨脚。

  两个人便这般懒懒散散地在谷里消磨了整个午后,直到日头偏西,谷中光线渐渐暗下来,才收拾了毡毯和酒器,携手沿原路往回走。

  刚走到谷口,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驼铃声,夹杂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便见一队回鹘商旅牵着骆驼从山道拐角处转了出来。

  骆驼背上驮着成捆的羊毛毡与干果,后头跟着几个头戴绣花小帽,身穿彩条长裙的年轻女子,一个个碧眼深目,赤足踩在沙土地上也不嫌硌,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她们见了朱笑笑一行,先是怔了怔,随即为首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格外明艳的姑娘便径直走了过来,朝他大大方方地施了一礼。

  朱笑笑随口应了几句,问了问她们商队的情况与沿途驿站是否畅通。

  那姑娘如实答了,一双碧莹莹的眼睛却不住地在他身上打转,眼中多了几分好奇,又注意到他虽是汉人打扮,却晒得面皮微黑,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历戎马的气度。

  她竟大胆地上前一步仰起脸来,毫不扭捏地说:“我的名字叫阿孜古丽,于阗人,年方十七,家中是做羊毛生意的,父兄常年在天山南北贩货,学了几年汉话,也识得几个字,这位将军可曾娶妻?若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随将军回中原去。”

  她说这话时语调自然得很,倒把朱笑笑弄得一愣,这西域美女也太热情了吧?

  不过明军刚刚横扫西域,择偶倾向转变也是有可能的。

  张居正站在朱笑笑身后半步,旁人看不到她的投影,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在阿孜古丽那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她原也觉得,皇帝纳不纳妃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一个要管理的人罢了,后宫里多一个异族女子,只要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她自能以中宫之度妥善安置。

  可此刻亲耳听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当面向皇帝求嫁,心里却忽然泛起一股极细微的酸涩,如同老陈醋滴在清水里,不浓烈却泛泛地散开了,怎么也收不回去。

  朱笑笑倒没留意她的神色变化,只是笑着朝阿孜古丽摆了摆手:“多谢姑娘美意,家中娘子管得严,不敢纳妾,你们于阗的葡萄干若有多余的,倒可以卖些给大营的伙头军。”

  阿孜古丽愣了愣,大约是没料到这般英武的将军竟会说出家中娘子管得严这种话,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面露诧异的同伴,又转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朱笑笑几眼,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将军这般英雄人物也惧内,我会在龟兹城的于阗客栈等三日,若将军改了主意,三天之内随时可以去找我。”

  说完也不纠缠,朝朱笑笑眨了眨眼,带着她的同伴们转过身去,银铃叮叮当当地渐渐远了。

  张居正等那银铃声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管得严?不知陛下是被谁管得这般紧。”

  朱笑笑回头迎上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理直气壮道:“自然是皇后,朕出门前皇后说了,若敢在西域沾花惹草,回来便罚朕跪搓衣板。”

  张居正倒是头一回听这个说法,朱笑笑解释说是洗衣裳用的木板子,上头刻着一道道的槽,跪上去膝盖硌得慌。

  她想象了一下当朝天子跪在搓衣板上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嘴角,却仍要端着皇后的架子道:“陛下既然知道怕,怎么不干脆亮出銮仗让她知难而退?偏要拿我当挡箭牌。”

  朱笑笑凑过来牵她的手:“朕便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是个怕老婆的。”

  张居正本也只是三分醋意,被他这么一闹便散了,任由他牵着,两人翻身上马,渐渐便把身后的幽谷与温泉都抛在了身后。

  马背上风声呼啸,暮色自天山雪顶一路往下流淌,草原褪尽了白日的燥热,远近牧人归圈的吆喝与驼铃交织,帐落间炊烟已零零散散地升起,被晚风一带便贴着草浪飘远,将暮色染得愈发苍茫。

  朱笑笑伏在马鞍上,耳边是风与马蹄织成的节奏,胸腔里还残留着方才幽谷中那股子意犹未尽的燥热。

  他低头去看皇后,她也恰好侧头看过来,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面颊上还残留着被温泉的硫磺熏出的红晕,暮色铺在她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张居正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搁在自己头顶上,胸腔里心跳沉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脊背。

  他一手控着缰绳,另一手拢在她腰侧,指腹隔着那层水波纹的云锦缓缓摩挲,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把玩一件舍不得放手的木雕。

  “陛下,这是在马上。”她低声说道,背心不由自主地绷了起来,隔着衣料感知到他的变化,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微妙,更让她心跳加速。

  

本文共186页,当前第9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1/18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天启盛世,一段野史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