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知道是被张桂英说过了, 江卫党没再摆脸色,脸上勉强带着一点笑意,大家只当他是太紧张了才脸色僵硬, 都在旁边笑着看这对新人走进来。
张桂英和江有田已经坐在高堂上, 旁边有人拿着托盘, 等新人来敬茶。
高堂上摆了供桌,摆满了贡品,还插了香烛,烟雾缭绕, 烛火摇晃。
还是那句话,虽然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是在这种大事上, 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乡下这些地方也很难管到。
新人拜堂的时候,听到长辈的唱词,江余才知道新娘子的名字是高明芳。
江余和江梅江蓉挤在人群里,站得近的都是本家亲戚, 等会儿新娘子会来分发糖果,借此来认一认亲戚们,免得碰见了不知道称呼对方什么。
亲戚们也要意思一下, 给个见面礼, 大方的给个五毛一块, 家里条件不行的就看自己的条件给,给钱或者给东西都行。
高明芳大方得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亲戚们给了新娘子很高的评价, 都说江卫党娶了个好媳妇,这让张桂英很是长脸。
年长的亲戚才要给见面礼,江余和江梅几个小姑子都不用,几个人都叫了嫂子,新娘子给她们几个都抓了一把糖果,不偏不倚。
这又引来亲戚们的一顿夸,张桂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桂花,笑得更加开心了。
江卫国结婚那天,只给钟爱红介绍了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关系远一些的都没介绍,也没特意去介绍江余这几个堂妹,这才出现了那天在供销社碰见没认出来江余的情况。
可能是觉得钟爱红和江卫国以后还是住在城里,没必要给她介绍这些关系远的亲戚。
只是这引起了一些亲戚的不满,这难道是看不起他们?
这种事其实也很让人为难的,毕竟关系没有那么亲近,给新娘子介绍吧,要给见面礼,怕人家不愿意给,无形中得罪了人,不给新娘子介绍吧,人家又觉得看不起他,还是得罪人。
江余被安排和江有粮一家坐在一桌,江梅和江蓉还有她们的弟弟江卫军也坐在这一桌,江卫国和钟爱红没来,说是不好请假。
不知道是真的不好请假还是不想回来,江有田和张桂英认为是后者,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满,不过张桂英带来了江卫国和钟爱红两口子的礼金,他们就没多说什么。
还没开席呢,江卫军和江卫民先闹起来了,这两个都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人都宠着让着,他们凑在一起谁也不让对方,很容易就吵起来了。
吴桂花正在跟同桌的另一个婶子聊天,听见江卫民的哭声,她赶紧把两个孩子分开,哄正在哭的江卫民,等江卫民的哭声小了,她转头看向两姐妹中年纪大的江梅。
“江梅,今天是你哥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得把江卫军看好了,欺负咱们家的孩子就算了,要是弄哭了新娘子那边亲戚的孩子就不好了,到时候人家亲戚吃完席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家呢。”
江梅腼腆得笑了笑,“婶子,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跟我妈说的。”
“这点小事还要跟你妈说,你们作为姐姐就应该好好管教弟弟。”
江卫民哭的时候,江卫军也扯着嗓子嚎了几声,见没人理他,他自己就不嚎了,现在听到吴桂花的话,他瞪了一眼江梅和江蓉,“你们敢管我!”
江梅和江蓉刚刚没理他是有原因的,江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江蓉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吴桂花见江梅和江蓉两姐妹都管不了江卫军,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和江卫民的位置换了过来,隔开他们两个。
换了位置后,江卫民安静下来了,江卫军不是晃动自己的凳子就是晃桌子,幸好现在还没上菜,不然大家都怕他把桌子给掀了。
吴桂花说了他几句都没有效果,就指着另一边江有粮坐的桌子,“去找你三叔玩去,你三叔那边有好玩的。”
江卫军确实是坐不住,他看了一眼江有粮那边,看上去确实挺热闹的,就跑了。
见他跑了,吴桂花松了一口气,她和旁边的婶子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双方眼里的意思都很明显,张桂英真不会教孩子。
江余坐在凳子上,听吴桂花她们在聊天,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江余听得认真,难怪大家凑在一起都喜欢说八卦,现在又没有手机玩,不聊天只能干坐着,那多无聊啊。
旁边传来一些动静,江余转头看过去,几个年轻后生端着托盘,终于开始上菜了,等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席了。
席上唯一的两个荤菜是扣肉和鱼,扣肉刚好够一个人一块,大家一个人夹一块,没什么好抢的,鱼的话就各凭本事了。
吃完席,江余拍拍屁股走人了,依旧没留下来洗碗搞卫生。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因为如果吃完饭天太晚了新娘子的娘家亲戚不好回去,所以吃饭比较早。
回到家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江余就拿出之前没看完的书来看,她的书又快看完了,最近在废品站没有淘到好看的书。
江余觉得自己的娱乐活动真的太匮乏了,她想着要不要想办法买一台收音机,买收音机要票,收音机的票可不好弄,去黑市买都不一定买得到,而且还很贵。
第二天江余就去了县城,她先去供销社看了看,看到有人在买毛线,她也凑过去。
看那毛线好像挺不错的,她问售货员,“这毛线还有吗?”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不一定舍得买,便道:“这种毛线可不便宜,是羊毛的。”
江余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售货员看江余像是要买的样子,便道:“有,这批毛线昨天刚到的,你来晚一点就没有了。”
江余买了两斤毛线,打算给自己织一件毛衣,织毛线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而且羊毛线织的毛衣应该挺暖和的。
巧的是,江余刚买完毛线,还没出供销社,转身就看见了刚进供销社的陈二妹,陈二妹也看见她了。
陈二妹笑着走过来,“江余,你今天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买了什么?”
她问的时候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江余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线,“你还会织毛衣啊?”
江余点点头,将毛线塞到自己的斜挎包里,“我跟大队的婶子学的。”
江河大队也有人会买毛线回去织毛衣的,她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织毛衣一边和别人聊天,江余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陈二妹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买毛线织毛衣。”
她看向江余,“江余,我可以买毛线请你帮忙织一件毛衣吗?”
江余:“我织毛衣很慢的,我织自己的都要织好久,你要是让我帮你织,说不定要等到天气回暖了才织好,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江余这话不是推辞,她织毛衣不算很熟练,织一件毛衣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陈二妹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别人。”
此时又过来两个人要买毛线,江余便道,“你快去买毛线吧,小心一会儿毛线卖完了。”
见陈二妹冲向卖毛线的柜台,江余也转身走出供销社,她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了。
这个时间,陈二妹应该已经卖完糕点了,江余乔装打扮了一番,去了黑市。
江余找了之前换票的那个人,问他有没有收音机票,那人摇摇头,“收音机票很紧俏的,那些干部领导都不一定弄得到,咱们这些小人物平时也就倒腾一些吃的穿的,怎么可能会有收音机票。”
虽然江余来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对方没办法弄到收音机票,江余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想到之前收她的野猪的东哥,不知道他有没有收音机票,看他轻轻松松拿出来一张手表票的样子,收音机票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江余直接找上门去他肯不肯卖。
江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将自己伪装了一番,保证就算陈二妹再迎面撞上她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出来她。
与之前相比,江余又长高了一些,再穿上厚厚的衣服裤子,整个人变得臃肿强壮起来。
她敲开了东哥家的大门,东哥打开门打量门口的人,来他这里的人除了熟人之外,都是蒙着脸的,他都是凭借着身形和走路姿势辨认人,眼前这个人他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谁。
“兄弟,你找谁?”
“我找你,你这里能换到收音机票吗?”
这个沙哑的声音有点耳熟,东哥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是你啊小兄弟,你好久没来了,你怎么大白天就来了?来来来,进来说。”他边说边把人请进去。
“小兄弟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江余又问了他一次能不能弄到收音机票。
“收音机票能弄到,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也能弄到。”
“我不要自行车票,我就想买一张收音机票,多少钱?”
东哥抬起手摩挲着下巴,“你要是直接买,那不行,你要是能弄来一头野猪,我可以帮你弄来收音机票。”
“我知道了。”江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余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她懒得做饭,就直接从空间拿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江余吃完午饭就上山了,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打算上山打猎。
江余想起之前在山上发现的水潭,很多动物都会去那个水潭喝水,她打算去那里守株待兔。
她很久没有去过那个水潭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水潭所在的方位,在周围绕了一圈她就看见了那个水潭。
山上的气温虽然比较冷,但是还没到水潭里的水会结冰的程度,还是有很多动物来水潭喝水的,看水潭边杂乱的动物脚印就能看得出来。
江余找了一棵能看到水潭附近全部视野的树,她手脚灵活地爬到树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看向水潭的方向。
期间一些小动物来喝水,江余都没有动作,直到听到大型动物走动的动静,她才打起精神来。
出现的动物不是野猪,而是鹿群,几头成群结队走到水潭边喝水,江余想了想,决定对鹿群动手。
与鹿相比,野猪皮糙肉厚,她的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没那么高,能不能穿透野猪那层厚厚的盔甲都难说,还是鹿好打一些。
江余从空间掏出弓箭,瞄准了正在喝水的一头鹿。
有了上次的经验,为了尽量不破坏鹿皮,江余瞄准了鹿的脖子。
鹿群还在喝水,对远处的危险没有一丝察觉。
弓弦拉紧,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鹿的脖子射去。
然而就在江余的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水潭边跑过一只野鸡,听到动静,被江余瞄准的那头鹿动了动,那根射出去的箭矢险险地擦着鹿的脖子射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惊动了鹿群,不同于刚刚听到野鸡跑过的动静时的冷静,鹿群都不喝水了,朝着某个方向开始狂奔。
江余不肯让眼前的猎物就这么跑掉,她迅速搭箭拉弓,想要留下一头鹿,可惜鹿群并不是直线奔跑,隔着一棵棵树木,想要射中全力奔跑的鹿十分困难。
江余举着弓箭瞄准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个地方比较深入山里,随时可能有猛兽出现,鹿群逃跑的方向还要更深入山里。
就算江余射中了某一头鹿,她也不敢去追鹿,她怕自己成为猛兽的猎物。
她继续坐在树上等待猎物,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再等一个小时,要是等到了四点还没有大的猎物来喝水,她就下山。
等了大半个小时,江余终于又听到了大型动物跑动的动静,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头野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几头野猪都正面朝着她跑向水潭。
江余不再观望,她迅速搭箭拉弓,瞄准一头跑得最直的野猪,“咻”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射出的箭矢正好射中奔跑中的野猪的眼睛。
江余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惊讶,竟然这么巧!
野猪发出嚎叫声,它的头左右冲撞,想要甩掉扎到它眼睛里的东西。
野猪群都乱了,几头野猪都不敢再靠近水潭,赶紧逃跑。
被江余射中的那头野猪也在逃跑,但是它受了伤,疼痛让它的速度变慢了,血模糊了了它的另一只眼睛,让它看不清路,在树林间横冲直撞。
江余赶紧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她的箭矢不断射出,虽然她的准度没有那么高,但是她的箭多,射出去十支箭能有五六支箭能射中。
就算对野猪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也能让野猪慌不择路,它中箭越多就越慌,一直在频繁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