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陈二妹看见江余和梁月华在村口等她觉得有些意外, 还有几分感动。
之前她还有几分后悔让梁月华参与到捞鱼的事中来,现在看着梁月华脸上担忧过后的喜悦神色,心中的几分后悔早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她心中还有几分对梁月华可能说漏嘴的担忧, 毕竟梁月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陈二妹只能再次叮嘱梁月华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 得到梁月华的再次保证,陈二妹便放心了。
江余看了看陈二妹的表情,觉得她这一趟应该是顺利的,她看了看蓝的发黑的天幕, 天边残余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渐渐消失。
“好了,现在二妹也回来了,我们就别站在村口了, 赶紧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按照田家平时的吃饭时间,这个时候田彩燕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到了饭点没看到梁月华,田彩燕肯定要出来找人的。
陈家人到了饭点没看到陈二妹倒是不会出来找人,她们巴不得少一个人吃饭, 还能省出一份粮食给其他人吃,只是晚了回去要被关在门外,陈家人天黑就回房间躺着, 锁门锁的早。
陈二妹也想到了这个, 她知道自己回去晚了没饭吃, 在县城的时候买了吃的填饱了肚子,倒是不会挨饿,就担心回去晚了要拍门叫人来给她开门,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那我们快回去吧!”陈二妹背着空了的背篓率先往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 陈二妹走在前面,梁月华和她并排走,江余落后几步,晚风拂过陈二妹吹向江余,裹挟着一股鱼腥味。
“二妹,你回家就赶紧把衣服给换了,别被何大娘闻到鱼腥味,下午的时候她应该是闻到我家传出来的鱼腥味了,还问我去哪里捞的鱼呢,她要是闻到你身上也有鱼腥味,她肯定要追问你的。”
陈二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拉起衣领闻了闻,大概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闻出什么来。
她又把自己背后的背篓拿下来闻了闻,这次闻到了,“是这个背篓有味道,这背篓装过鱼,鱼腥味比较浓,等会回家前,我先把背篓放在别的地方,明天再拿回去。”
江余知道陈二妹有个“秘密基地”放东西,就不多过问,她点点头笑道:“这样也行。”
梁月华不知道陈二妹的秘密,便想帮帮好朋友,她伸手想要接过背篓,“你的背篓先放在我家吧,你明天再拿回去。”
陈二妹已经从她们口中得知田彩燕并不知道是她带着她们去捞鱼的,也不知道陈二妹也一起去捞鱼了,为了不节外生枝,陈二妹拒绝了梁月华。
“不用了,我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放就行了,还能散散味道,就放一个晚上,不会有人拿的。”
梁月华的一番好意被拒绝了,她有些失望,“那好吧。”
见她一脸郁闷的样子,陈二妹便问她:“我们捞回来的鱼的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咱们大队鱼塘的鱼好吃?”
“我还没吃过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我妈今晚会做鱼,等会儿我尝尝看。”梁月华看一眼陈二妹空着的背篓,她道:“你也没吃过呢,要不然我等会了盛一碗给你尝尝看?”
陈二妹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要是被我家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梁月华也知道陈家是个什么情况,要是给陈二妹送鱼的时候被陈家人看到了,那这碗鱼肉肯定到不了陈二妹的肚子里了,估计还会害得陈二妹被骂。
梁月华又道:“要不你来我家吃吧,这样你家人就不会看见了。”
其实陈二妹已经吃过鱼了,她去了县城,先去她租厨房的那户人家,拿出两条鱼,比较小的那条鱼给了那家的女人作为报酬,请对方帮忙烹饪那条大鱼,等她把鱼背去黑市卖掉回来,刚好可以吃上。
她自然知道自己捞的鱼是什么味道,刚刚问梁月华鱼好不好吃,是不忍看到梁月华因为自己拒绝了她的好意而一脸郁闷,想转移话题而已。
谁知道梁月华会想要给她送鱼,被她拒绝后还要邀请她去家里吃,陈二妹被感动到了,梁月华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啊!
梁月华在等陈二妹回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方说话,便转头去看陈二妹,见对方正在看着她,也不说话。
梁月华只好再重述一遍,“你来我家吃饭你家人就看不到了,她们要是问,你就说是来找我玩就好了。”
陈二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晚了,我要回家了,回去晚了他们要生气的,不能去你家,改天吧。”
梁月华想到脾气不好的何大娘,她家离陈家不算远,经常能听到何大娘骂人的声音,不想陈二妹挨骂,她只好遗憾道:“那好吧。”
到了江余家门口,江余到家了,她朝另外两人道:“我到家了。”
陈二妹朝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梁月华却没有朝她家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来拉住江余,“江余姐,我妈说了今晚让你来我们家吃饭。”
江余不是很喜欢在别人家吃饭,她正要拒绝,梁月华又开口道:“我妈说她已经煮了你的那份饭菜了,你要是不来我家吃,她就把饭菜送过来给你。”
什么时候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江余看看梁月华的表情,想着这话估计是田彩燕单独对梁月华说的,这下好像不好拒绝了。
她总不能真的让田彩燕来给她送饭吧,显得她太不识好歹了。
江余只能把刚掏出来的钥匙又塞回口袋里,“好好好,我去你家吃饭。”
梁月华得到满意的答复,扬起笑容,露出了得逞的表情,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回头招呼江余,“江余姐,走快点,我妈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江余无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余刚走过拐角,就看到田家的大门开着,田彩燕提着一盏煤油灯正在往外走,应该是煮好饭了还不见梁月华回家,这是出来找人来了。
田彩燕转身要关门的时候,梁月华一边跑向田彩燕,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正要关门出去找梁月华她们回来吃饭的田彩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身看向朝她跑来的梁月华,天黑了,田彩燕没看到落在后面的江余,便问梁月华,“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江余姐呢?我不是让你叫她来咱们家吃饭吗?”
梁月华跑过去,“江余姐在后面呢,我这不是看到你要锁门出来找我们,赶紧叫你一声,让你别锁门了吗?”
田彩燕朝梁月华身后仔细看了看,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应该就是江余了。
见孩子们回来了,她也不锁门了,推开门正要进去,又转身把煤油灯递给梁月华,“天黑了看不清路,你拿煤油灯去给你江余姐照照路,免得她看不清路摔了。”
梁月华拿着煤油灯愣了愣,“咱们大队哪个地方江余姐不熟悉?她就是闭着眼随便走都不会摔了。”
梁月华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乖乖拿着煤油灯朝江余走去。
见梁月华拿着煤油灯走过来,又听了缘由,江余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田婶子真是细心。
江余和梁月华走进大门的时候,田彩燕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桌上也放着一盏煤油灯。
摇曳的灯火照亮了厅堂,昏黄的灯光照映在田彩燕的脸上,显得她脸部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江余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来,慈母。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江余感觉自己的心里多了几分酸涩。
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田彩燕在饭桌旁边朝江余招招手,“江余,快来吃饭了,现在天冷,饭菜凉得快。”
江余应了一声,走过去,此时,饭桌上的饭菜都在冒着热气,都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厅堂一面漏风,天冷的时候其实不适合在这里吃饭,而且今晚还有风,要是风大一点,那就是一边吃饭一边喝风了。
天冷了之后,江余都是在厨房关起门来吃饭了,想必田家母女也是一样,今天把饭菜摆在厅堂可能是因为叫了她来家里吃饭?
看着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煤油灯,江余提议道:“婶子,今晚的风大,不如咱们在厨房吃吧。”
田彩燕也觉得今晚不适合在厅堂吃饭,听了江余的话,她便道:“厨房没有桌子,把饭菜端回房间吧,我和月华平时也是在房间吃饭的。”
江余没有异议,三人便把饭菜往田彩燕的房间里端,田彩燕的房间其实也没有桌子,饭菜摆放在一张矮柜上面,当作是桌子了。
田家的房子重建后,梁月华有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已经不和田彩燕住在同一间房了,这个房间只有田彩燕住。
田彩燕烧了一条鱼,炒了一碟鸡蛋,还炒了一盘青菜。
田彩燕先给江余和梁月华夹了一块鱼肉,又给两人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快趁热吃吧。”
江余捧着饭碗开始吃饭,她和梁月华都忙着吃饭,碗里时不时就出现田彩燕夹的菜,耳边都是田彩燕叫她们多吃点的声音。
田彩燕做饭的手艺很对江余的口味,好吃得差点把她吃撑了。
江余旁边的梁月华已经吃撑了,她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我的肚子好饱啊。”
主要是田彩燕不断地给两个人夹菜,一个劲地叫两个人多吃点,两人不知不觉中就吃撑了,胃的感受是有延迟的,当你觉得饱了的时候,可能已经吃撑了。
梁月华看江余吃得那么香,她也跟着一直吃,但是她的胃口并没有那么大,就撑到了。
江余还好,在别人家吃饭,总要有所顾忌,她本来打算吃个半饱就撤,给田家省点粮食,等回家再吃一点,奈何田彩燕太热情了,她还是吃饱了。
江余有些不好意思,她帮着田彩燕收拾碗筷,“婶子,你做饭辛苦了,这碗我来洗吧。”
田彩燕接过江余手里的碗,“哪能让你洗啊,你跟月华去玩吧,我来洗就行。”
她转头看向梁月华,“带你江余姐去玩吧。”
梁月华便拉起江余,“江余姐,我们去玩吧。”
她把江余拉到自己的房间去,又道:“我之前要帮我妈洗碗,她也不让,她嫌我洗的碗不干净。其实我洗得挺干净的,她就是不放心别人干活,非要自己亲自干。”
江余跟梁月华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她看着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去找田彩燕告辞,田彩燕道:“时候是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拿着一盏煤油灯去照路吧,明天再拿回来就行了,熏鱼做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江余点头应是,“我知道了,煤油灯我就不拿了,今晚的月亮挺亮的,没有灯我也能看得到路。”
今晚的月亮确实很亮,天上的乌云很少,不光月亮散发出明亮的月辉,连星星都格外明亮,把夜晚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江余映在地上的影子都格外清晰。
她不仅能看清楚路,就连地上生长的草的影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夜晚的风真的很冷,江余把手揣在口袋里,把脖子缩在衣领里,一路小跑朝着家门口跑去,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翘起来,随着她的跑动,那些碎发随风飘舞。
到了家门口,江余掏出钥匙,在锁眼处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响起,江余拉开门闩,推开大门,比江余年纪还大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响声。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关门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周围十分安静,这个嘎吱声在夜晚显得十分刺耳。
江余来回推了推门,嘎吱声不断响起,这门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声音吧,这是年久失修了?她想着明天给大门上点油试试看。
锁好门后,江余先去看看养的几只鸡,几只鸡都回笼子里了,江余的鸡笼的门给关上。
食槽已经空了,江余给食槽添上了搅拌好的糠,又给另一面的食槽添上清水。
看向鸡笼顶上的鸡窝,江余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了两个鸡蛋,这么多只鸡,才下了两个蛋,看来现在天冷了,鸡都不想下蛋了。
今天下水捞鱼的时候,身上被活蹦乱跳的鱼溅了水,连头发都被溅到了,江余不想弄脏自己的床,所以今晚要洗头,今天穿的衣服全部都要换下来洗。
空间里存着的热水够江余洗澡洗头的了,不用她去厨房烧水。
不过在洗澡之前,她还得先把腌制好的鱼给挂到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
洗完澡洗完头后,江余先用拧干的湿毛巾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再用一块干的布仔细擦几遍,头发已经不再是一缕一缕的状态了,但是还是有些湿润。
江余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了,坐着再看一会儿书,等到九点的时候,头发应该干得差不多了。
江余心里惦记着她的收音机,这日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
江余一大早起来,先做早饭,今天要去县城,江余没喝粥,她打算煮米粉吃,米粉是用工分抽奖抽到的。
江余洗漱过后,开门出去,去菜地拔了几棵青菜,还拔了一棵葱。
回到家,江余关上大门,把笼子里的鸡给放出来,让这些鸡在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另一半天井活动。
江余把自己摘回来的青菜上外层的老叶子都丢到篱笆内,让鸡啄食。
撒了青菜叶,江余拿起这些鸡的“专用饭盆”,一个木盆,拿到压水井旁边用水冲洗了一下,冲洗干净里面风干粘在木盆上的糠。
江余拿着冲洗干净的木盆拌了一盆糠,放回篱笆内。
正在啄食青菜叶的母鸡们看到饭盆回来了,都跑到木盆边上干饭,有的鸡稳稳霸占着最佳干饭的位置,有的鸡吃了几口就被挤到外面去了。
江余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虫子撒在地上,被挤出干饭位置的鸡看到了,赶紧跑过来啄食虫子。
围着木盆干饭的几只鸡中也有比较机灵的,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记左顾右盼,看到江余在另一边投喂,放弃了木盆里的糠,跑过去啄虫子。
江余再怎么勤捉虫子,也不能让她养的鸡每天吃虫子吃到饱,只能隔几天投喂一次。
昨天处理了一桶鱼,鱼的内脏没地方丢,暂时还在江余的空间放着。
被这个时代浸染,江余也变得节省起来,她觉得把那些鱼的内脏丢了有点可惜,家里有没有养猫养狗,也不知道鸡吃不吃。
江余试探着丢出一些鱼的内脏在地上,旁边的鸡看到立即冲了过来,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又一下,看来这些鸡很喜欢吃啊。
江余又丢了一些鱼的内脏进篱笆内,其他的鸡也围了过来,木盆里的糠无鸡问津。
她在一旁观察着,看哪只鸡没吃到,就丢一点到它的面前,努力让每只鸡都能吃上。
江余看着这些吃得欢快的母鸡,“多吃点,给我多下几个蛋,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