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袒护
林砚舟虽名义上没有和池昭定下婚约,但每日都会来宰相府玩。
宰相府的侍从早已将他当做第二个主子,能受他调遣了。
这日恰逢池昭生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为其道贺,林砚舟得了母皇的命令,难得正大光明走出皇宫,代表皇家去了宰相府。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皇子与五六两位皇女。
林砚舟甚少出现,两位皇女x对他不大熟悉,因此只和林文轩说话。
不过他也不在意,前世这两位皇女不服男子摄政,跳出来闹事,皆死在他手下。
谁要和手下败将聊天了。
哼。
小皇子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只三皇子想到那日弟弟对池昭的亲昵,眉心微皱,他想劝说弟弟不要和池昭走的太近,跟这种奸臣来往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母皇已然对她升起警惕之心了。
但他又觉得,他的弟弟并不会听他的。
他与这个弟弟也不熟悉,实在不好说教他什么。
只能沉默不看他。
宰相府很快就到了,两位皇女率先跳下马车,又熟练的伸手去扶林文轩下车,只是等到林砚舟从车内出来时,两位与他并不熟悉的皇女竟无一人伸手。
他也不在意,拎了拎衣摆便要跳下去,这时宰相府门口接待客人的侍从远远看见他了,眼睛一亮,见他竟要跳马车,于是连忙唤了一句“公子当心。”
紧接着快步迎过去。
待走到林砚舟面前,口中语气也十分恭敬,俯身行礼,“奴见过公子,公子可算来了,您扶着奴下来吧,千万小心,莫扭伤了脚。”
这可是宰相府未来的男主人,谁不想在他面前留下些许印象
林砚舟使唤惯了宰相府的下人,闻言抿了抿唇,没有搭异父姐姐的手,只搭了两位侍从的手,缓缓下马车,温声问他们,“大人在里面吗”
“在呢,大人在书房里,一会儿会出来招待宾客的。”
“好,你们先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哎,要奴通知大人您来了吗”
林砚舟害羞的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寻她。”
“是。”
两位皇女与林文轩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们鲜少来宰相府,所以侍从们不认得她们,这很正常。
但是,七皇子更是不常离宫,这些人怎么对他如此熟悉
三皇子神色担忧极了,“砚舟,你与宰相……”
“皇兄,我们进去吧。”
林砚舟蓦地出声打断,并没有要和她们多说的意思。
两位皇女对视一眼,心里默默有了计量,看林砚舟的神色竟莫名亲近两分。
将带来的生辰礼交与门房,几人一道进去。
她们是代表皇上来的,自然一出现便极受人瞩目。
但……
人群里又钻出了几位皇女,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五六两位奉命前来的皇女脸色一黑。
宰相权倾朝野,哪位皇女得了她的支持,都会是一个绝大助力。
没有被点到名的皇女心有不甘,唯恐宰相帮了其他姐妹,于是自己过来了,送上不菲的寿礼不说,还欲在宾客散尽后和池昭聊一聊。
林砚舟不管她们这些弯弯绕绕,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就想去后面寻池昭了。
没成想他多管闲事的皇兄又来拦他。
面色带着假模假样的担忧,“你干什么去,这里不比皇宫,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不比皇宫
他对宰相府可比对皇宫了解多了。
一个不受宠没有父亲的皇子罢了,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得罪了谁,偌大的皇宫,他自幼在里面长大,却也不敢说自己每个地方都去过了。
宰相府的生辰宴并不止大臣们来了,很多公子也被家中长辈带来,存了让池昭相看的心思。
其中就有大长皇子府的小郡子许逸星。
自从那日发现池昭对林砚舟另眼相待,他回去后日思夜想,越想越是恨得不行,池昭是他先看上的,林砚舟凭什么,就因为他会装出一副可怜样去惹女子怜惜吗!
贱人。
今日一见到林砚舟,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怨气不虞,快步走过来,脸色刻薄,质问一般,“你为何会在这里,是不是又偷跑出来了林砚舟你要不要脸,皇子无故不得离宫,你还跑出来找池大人,你信不信我告诉姑姑!”
五皇女与六皇女震惊片刻后,对这个素来娇纵的表弟投以看傻子的眼神。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一起过来的,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被嘲讽的道理,于是主动开口,“表弟,是母皇让七皇弟和我们一起过来的,这是在外面,你慎言。”
两人的动静早已被旁人注意到。
端徽郡子的无礼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三皇子也拉了拉许逸星,“你别这样说砚舟,是母皇让砚舟和我们一起来的。”
“姑姑好端端的怎么会让他出来,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谎话骗姑姑,你是不是拿池大人出来说话了”
话音刚落,林文轩面色一肃,“表弟!”
其他人看似不在意小孩儿间的打闹,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了,池大人
七皇子不声不响的,竟与池昭有关系吗
这里动静闹得大,很快大长皇子便听见风声慌忙过来了,与他一道儿的,还有生辰宴的主人,同样听到风声的池昭。
池昭远远看见砚舟被人气势汹汹的堵着,就知道情况不好。
又被欺负了。
小可怜,怎么上哪都被欺负。
宰相和大长皇子,一位位高权重,一位身份尊贵,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大长皇子一看自己儿子那样儿,就知道惹事的是他了。
但父亲只能为儿子遮掩。
林川微笑着朝许逸星招了招手,许逸星见了池昭,双眸一亮,这才气鼓鼓过去了。
偏偏池昭看也没看他一眼,反而对那林砚舟笑笑。
林砚舟这不要脸的,立时向她跑去。
许逸星要被气晕了!
“一会儿没见又被人欺负了”
她一开口,偏袒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
林川面色微微僵硬,开口,“小男孩儿家玩闹罢了,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许逸星就算再冲动,看见父亲和池昭也冷静下来了,他还想在池昭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男子咬了咬唇瓣,神色似有些幽怨,抢先开口,“上回表弟偷跑出宫被我撞见,今日又见表弟一个未婚男子出现在池大人府上,我以为他又是偷跑出来的,就多问了几句,没有在欺负人,让池大人误会了,是星儿不好。”
他故作娇柔的说完,林砚舟便一把上前,挡住了他看向池昭的目光,并毫不犹豫说,“若记得没错,你也是未婚男子,未婚男子出现在池昭府上怎么了”
本想暗指他不要脸痴缠女子的许逸星:……
贱人,贱人!
他气红了眼眶,被父亲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只能忍着,又默默退到父亲身后。
大长皇子方才就暗暗打量了两人一遍,见她们举止有些亲密,关系不同寻常,心里微微讶然,无视两人的拌嘴,浅笑开口,“原来只是误会,那星儿快给舟儿道个歉吧,这事就过去了,舟儿向来宽宏大量,不会生你气的。”
许逸星在父亲的暗示下,别别扭扭和林砚舟赔了不是,林砚舟垂眸没搭理他,池昭拉拉气呼呼的小皇子,笑着问他,“你宽宏大量吗”
这位小叔曾经也死在他手上,林砚舟并不尊敬他,只在妻主问话时,轻轻哼了一声,“你说过我最小气了。”
“可不是小气吗,大长皇子听听,他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宽宏大量。”
林川面容僵硬,这会儿笑的终于有些尴尬了,“池大人和舟儿关系很好吗你们是何时认识的,本宫记得,你们好像鲜少有机会相见”
宫中的皇子与普通公子不一样,轻易离不了宫,林砚舟的父亲只是一名无母无父的宫人,他没有外家,平日里更加没有出宫的理由,能与池昭见面无非是在宴会里,可据他所知,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林砚舟也并未出席,他不受重视,又是不爱见人的性子。
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还关系莫名亲近
许逸星小声嘟囔,“还不是林砚舟喜欢勾引女人,专门从宫里跑出来勾引她的。”
“许公子慎言,我与殿下之间的交往合乎礼法,殿下也不是那种人,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见。”
池昭对小皇子说话倒是温柔几分,一扭头对上许逸星,又迅速冷下脸来,话语都带了几分警告,许逸星简直不敢置信,看看池昭,又看看他讨厌的林砚舟,咬牙,“你就这么向着他你们又是什么关系,非亲非故的,不是林砚舟勾引了你又是什么!”
“星儿,不许胡言!”
池昭差些给他气笑了。
“郡子再如何不喜殿下,殿下也是陛下之子,宫里的七皇子,郡子不觉得自己有些以下犯上吗,如此行径不知是许大人不x敬皇室言传身教,还是大长皇子目中无人教子无方”
她已经烦死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按当地官员间不成俗的规矩宴请宾客,饭还没吃上一口,结果这许逸星在这叫叫叫,叫个不停。
大长皇子林川又惊又怒,“只是小孩儿间玩闹罢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只是两个孩子不对付,可经池昭这么一说,传出去人家还不定以为她们大长皇子府有什么不臣之心呢!
“郡子也算大家闺秀,按理说应该饱读诗书,知礼节懂进退,但今日一见……毫无尊卑,满口污言秽语。”
池昭嫌恶地望了他一眼,许逸星遭了心上人如此指责,呼吸都忍不住粗了几分。
竖起耳朵偷听的旁人也一脸惊诧,林文轩前面还觉得表弟这么说皇弟过分了,现在又觉得池昭说的过了些,果然是个玩弄朝纲的大奸臣,表弟分明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这和小叔又有什么关系
周围无数隐晦的目光向他们投来,林川面颊滚烫,这地方真是待不下去了。
“池大人恐怕对星儿这孩子有些误会,他平日里并非这样……罢了,池大人与舟儿关系好,也是关心则乱。”
不愧是大长皇子,三言两语又将众人的目光移向了她们。
他说完便提前带着儿子告辞,其他人被池昭严厉的扫过,不敢再管不好自己的眼睛,一一被管家请去入席。
只有林砚舟还在一边低着头傻乐,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很多次。
他好像天生不被别人喜欢,她们都讨厌他,只有妻主会挡在他身前,一直维护他。
为他说话。
林砚舟越想越甜蜜,拉住池昭的袖子来回晃悠。
池昭正要带他去后院休息一下,三皇子拦到身前来,垂眸道,“母皇只叫我们来为大人送贺礼,如今贺礼已经送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七弟,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今日白宛若没来,林文轩便归心似箭。
林砚舟皱了皱眉,心想,要回你自己回好了,喊我做什么,我出来一趟容易吗!
小皇子看向心上人。
池昭瞥了他一眼,自然道,“殿下要回就请吧,微臣留七殿下喝一杯茶,过后自会同陛下说的。”
今天的事传出去,两人婚约也该定下了。
不然说三道四的人会很多,不定婚约她没什么,小皇子会被说的很难听。
林文轩使劲儿给林砚舟使眼色,林砚舟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去玩池昭的袖子。
实在让三皇子觉得朽木不可雕也,气的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