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梁奋斗和张桂芬并排往车间走, 梁奋斗明白过来外头刚才吵的是什么事了,忍不住开始嘀咕。
“还是女同志事儿多!我看刚才那个女同志就一直往一组那小伙子身上看,说不定是喜欢上了!”
张桂芬翻了个白眼:“旁边那么大一个男同志你没看见?这主意指不定就是那男同志说的呢!怎么到你眼里, 男同志就跟隐身了似的?”
梁奋斗刚要张嘴说什么,张桂芬的下一句话就接了过来:“就是因为你成天这样,所以小赵同志才不会去你们组!”
一句话像掐住了梁奋斗的脖子, 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有才在不远处看到梁奋斗这吃瘪的样子,忍不住乐呵起来。
虽然他没把赵芦雪带到他们组,可梁奋斗同样也没带成。
让他费那么大的劲。
这几个组里, 就数张桂芬组里女同志多,说起来, 他们组是最不占优势的。
黄有才之所以这么想, 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了月底评先进的时候。
上次两个组并列第一,他觉得吃了大亏。
这次,他决定要好好大干一场, 让他们一组在这次评选中把四组彻底比下去。
这样,他在副厂长那边留下的不好印象也能消除一二。
趁着其他组长还不知道,黄有才就在组里强调起来生产的细节来。
他们车间的一些实操细节处理得并不好,因为男同志多,工具总是乱放, 像线轴、剪刀这些,经常你用我、我用你的。
现场卫生也不行,废铜线和纸屑到处都是。
黄有才说完, 就在现场盯着大家生产起来, 谁想偷会儿懒都不成。
张桂芬和李秀说月度要评选生产效率的事。
这是最让张桂芬发愁的事,以前她只和李秀说,如今多了个赵芦雪, 也能让她在旁边听上几句。
“咱们这次要是拿不了前两名,恐怕下个月拿到的线圈质量就不好了。”
上个月他们之所以能排在前面,主要是小组的人经常加班加点绕线,可不能总让大家这样。
大家都有家庭、有孩子,尤其是他们小组女职工多,家庭负担和思想情绪带来的影响都比较严重。
有时候加班时间太长,家里人还会找过来。
张桂芬可以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家庭,可她也知道其他女同志不容易,不愿意总这样。
“还是得提高协作效率才行。”
李秀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看咱们这次绕线,还是熟练度不够,线容易错乱,返工也多。”
一返工,可不就容易拖慢进度。
李秀叹息一声:“还有机器,也老出故障。上次多亏了小赵同志给修了一下,不然送到维修车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见提到她,赵芦雪也不在旁边装鹌鹑,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咱们小组能不能试一试协作完成绕线的事情?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就算一开始大家不熟练,慢慢做的时间长了,整体效率肯定会更高。”
张桂芬和李秀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们也试过这样的法子,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开展起来。”
赵芦雪追问道:“为什么没有开展起来?”
“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想,咱们绕线这活儿,有的人负责的工序复杂、做得多,有的人负责的工序简单、做得少。时间一长,大家就会互相计较,觉得自己吃亏、别人占便宜,自然就没人愿意配合了。”
李秀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协作的时候,中间等待的时间太长,前面的人没做完,后面的人就没事干,算下来整体耗时,还不如大家各干各的快。”
赵芦雪听了张桂芬和李秀的话,心里明白了,不是协作生产这件事行不通,而是过程中很多细节问题没处理好。
赵芦雪想到在系统看到的书里面,提到过这样的工序。
大致可以把绕线拆解成理线,绕制和检查几步。
像理线简单,完全可以让新手去做,绕制复杂的,就让老手去做,再做个工序检查表,谁做的快,就打个勾,下个人就接着做,不用等。
但是她没有冒失的讲出来,想着再观察观察再说。
另一边,段凤英和段卫军两个人不清楚魏爱红的法子,一路上都走得小心翼翼,显得格外拘谨。
魏爱红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说起宣传科的工作,特别提到最近厂里正在发扬不怕犯错、勇于改正的精神。
段凤英和段卫军还是没听明白魏爱红的意思,魏爱红干脆直接说明:“我觉得你们的事情,可以作为这次勇于改错的典型案例。”
“你的意思是……是让我们两个在报纸上上公开道歉?”段卫军反应过来。
魏爱红点点头:“的确是这个意思。我看你们两个愿意承认错误,还积极想办法弥补,正好符合这次的主题。而且你们之前散播谣言,对赵同志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要是能登报道歉,也能帮赵同志挽回一些名声。”
一听到登报两个字,段凤英瞬间不自在起来,眼神左右乱瞟,明显有些抵触。
倒是一旁的段卫军,被魏爱红说的这么一堆绕晕乎了,想着男子汉不能当缩头乌龟,直接拍着胸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们愿意登报道歉!”
段凤英一噎,悄悄拉了一下段卫军的衣裳。
“我还没想好。”
“怕啥?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做的不地道,登报又不丢人!”
“怎么不丢人啊。”段凤英小声嘟囔。
魏爱红面带微笑地听他们说完,指了旁边的路:“两位商量好了吗?没问题的话,咱们这就去宣传科那边对接具体事宜。”
段凤英还不愿意,段卫军继续劝:“这有什么丢人的?咱们本来就做错了,道歉是应该的。而且咱们说的那些话,的确对赵同志不公平,你想想要是说呢呢?”
段凤英脸色一白,神情也变得蔫蔫的。
要是有人这么说她,她肯定都要气死了。
“等一会儿咱们就去检验科,找那个乱说闲话的人!”
过了两天,魏爱红第一次执笔写得道歉信就登上了报纸。
金庄丽兴冲冲地跑到赵芦雪身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等会儿厂区的报纸送来了,咱们就能看到段凤英和段卫军的道歉信了!”
赵芦雪有些惊讶:“他们真的跟着爱红去登报道歉了?”
“对,爱红也是厉害的很,把她们给说动了。”
他们厂区的报纸大概半个月发行一次,上面的文章都是厂里重点宣传的内容,大家每次拿到报纸,都要认真学习。
有时候下班后还会特意留下来,聚在一起探讨报纸上的内容。
一上午的时间,金庄丽都在盼着报纸到来,时不时就往车间外面看,从来没觉得报纸来得这么慢过。
以前报纸送到的时候,大家只是按要求学习,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一份报纸。
“来了!来了!”张大力也一直盯着车间门口,看到宣传科的干事拿着一摞报纸过来,立刻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动作太急,把送报的干事吓了一跳。
送报干事连忙说:“你慢点儿,别摔着!”
张大力一边接过他们组的报纸,一边说:“好嘞!下次你可得早点送过来,等你老半天!”
说完,就拿着报纸兴冲冲地跑回车间。
送报的干事挠挠头,觉得车间的同志思想觉悟就是高,做事也积极。
“快,快看看!”几个人围在一起,快速在报纸上翻找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周秀珍一眼就在报纸的角落看到了那封道歉信,声音都带了几分激动。
“快念念,让大家都听听!”
金庄丽清了清嗓子,站在旁边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同事过来,大家听完后,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赵同志技术这么好,怎么可能靠关系进来,还说男女关系混乱,一看就是假的,都是别人瞎传的!”
“就是!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瞎传谣言,我直接跟他们掰扯清楚!”
赵芦雪朝大家笑了笑,这些人当初就不怎么相信那些谣言。
另一些和她关系不怎么样的男同志,都还没有过来。
张桂芬在当天下午的例行报纸学习会上,又让金庄丽把那封道歉信念了一遍,表情略微有些严肃的开口。
“之前我也隐约听到些关十小赵的谣言,本来想着清者自清,没必要特意解释,可后来发现谣言不仅对小赵同志的影响不好,还会影响咱们组的团结。
咱们组的人都知道小赵同志的本事,以后再听到有人瞎传谣言,大家要及时帮忙澄清,别让小赵同志受委屈。”
她的目光在组里男同事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四组的女同事多,男同事原本有些眼高十顶,觉得自己的技术比女同事厉害。
可赵芦雪来了之后,他们的优势渐渐没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之前也有个别男同事在背后议论过谣言。
一直看赵芦雪不太顺眼的王卫民和梁思安,在听到报纸上的内容,和张桂芬说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是跟着赵芦雪一块儿分过来的,却下意识的觉得赵芦雪这样出风头,肯定是靠关系进的车间,心里一直有疙瘩。
上次赵芦雪露了一手本事,两个人改观了一些,可谣言起来之后,他们又相信了。
现在听张桂芬开会这么一说,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说实在,赵芦雪厉害一些,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张桂芬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有王卫民梁思安这样的反应,也有几个男同志左右张望了几下,脸上没有丝毫悔改。
赵芦雪看过去,发现这几个不服气的男同志,就是上次不同意她在李秀身边学习的李老根和王小平。
台上的张桂芬也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说不上的失望。
她当然知道李老根他们为了什么。
上次当着大家的面,张桂芬已经把里面的利弊和李老根他们说清楚了,可谁能知道两个人还是不服气。
她也不再给两个人留面子,直接说起来。
“有些同事我就不当面点名字了,咱们既然在一个组工作,就该拧成一股劲,一起把工作做好。月底厂里要评先进小组,咱们的目标不是并列前两名,而是超过一组,拿第一!”
“我知道有些同事对小赵当李秀同志助手有意见,觉得这种事应该让老同志来做。
不过这件事是李秀同志主动提出来的,我也观察了小赵一段时间,她的基本功很扎实,甚至比一些老职工还要熟练,不仅会修机器,各种绕线方式也都掌握了,上次拆线圈的活儿也做得特别好,所以我才同意了李秀同志的想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个别同事还有意见,咱们可以当面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咱们在一个组工作好几年了,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我最不喜欢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有话咱们当面说清楚。”
“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咱们四组也不能容得下你们!”
李老根和王小平身上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让他们越来越不安。
那些他们以为本来该指指点点赵芦雪的动作和目光,如今都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个滋味,让总是在新人面前摆谱的两个人,很是难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金庄丽没想到张桂芬这么厉害,恨不得拍手鼓掌起来。
周秀珍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这就是报应!”
李老根如今如坐针毡的样子,可不就是报应。
赵芦雪坐在他们身边,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是金庄丽念道歉信,还是张桂芬维护她的话,还有身边李秀拍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都让她觉得四组就像一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大家庭。
她遭遇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还愿意站出来维护她,这份认可比任何安慰都让她高兴。
技术科里,戴兰从同事手里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登着给赵芦雪道歉的内容,便跟身边的几个同事说:“你们看,这就是住在我们宿舍隔壁的赵芦雪同志。”
一个同事好奇地问:“就是那个技术特别厉害,还会修绕线机的赵同志吗?”
“对,就是她!上次车间的绕线机出故障,还是她帮忙修好的。”
技术科和车间的来往本来就多,之前因为几个小组争取上海电机厂的那批材料,技术科的人也听过赵芦雪的名字。
戴兰说到上次看到赵芦雪还写笔记的事情:“看着就是个认真的事情,上面总结的特别好!”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周知远,在听到大家的对话后,罕见地开口问。
“你们说的,是这次进厂考试的第一名?”
戴兰没想到周知远会问起来,下意识的点头。
这个周知远,平日里可是不怎么和他们说笑,一板一眼,为人很少严肃。
戴兰在技术科这么久了,还是觉得周知远很有距离感。
周知远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没再继续说话,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图纸。
张桂芬见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把话题转移到了今后的工作上:“以前咱们组都是以老带新,让老同志帮新同志学习怎么绕线,提高生产效率。我想着,以后咱们这种方式可以改一改,试试以强带新。”
有人立刻带头问:“组长,以强带新是个什么章法啊?跟以老带新不一样吗?”
张桂芬详细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咱们小组内部先互相比试一场,按大家的技术水平从高到低排个序,然后让技术好的同志和技术弱的同志结成对子,让能力强的带能力弱的,这样大家的技术水平都能提高得快一些。”
“比试?这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孙师傅皱着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咱们这个月的生产任务还有很多没完成,要是再花时间比试,别说超过一组了,恐怕连前两名都保不住。”
大多数老职工也不愿意比试,要是比试成绩排在前面还好,要是排在后面,被新职工比下去,多丢人啊。
以后说起来,还会被人笑话不如后来的职工。
最可怕的就是,还要被他们新人帮扶。
那可真是脸都丢光了。
“大家别着急,我早想好了。咱们比试用的就是车间正在生产的线圈,不会耽误正常工作。”张桂芬解释道。
她也没给大家太多反对的时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现在天冷了,天黑得也早,大家赶紧下班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明天还要按时来上班呢。”
这个点的确不早了,大家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都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赵芦雪跟着人群往车间外走,看了看时间,现在去食堂,肯定已经没饭了,还不如回去简单做点吃的。
刚刚,张桂芬说完以强带新之后,系统就在她脑海里颁布了临时任务。
赵芦雪接过日常任务,打卡任务,临时任务还是头一次接。
就是不知道这次掉落的东西是什么。
“完成,以后,会有,丰富,富,奖励。”
系统这次坚决不透露什么东西,把赵芦雪的胃口吊的足足的。
正愣神的时候,周秀珍从后面追上赵芦雪,问她:“芦雪,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
周秀珍难得不好意思的补充说:“明天你要是有时间,再帮我看看绕线圈的方法呗,我总觉得自己绕得不对。”
她这心里也是怕月底考核落在最后,到时候丢人。
“不行,芦雪得跟我去我家吃!我让我妈今天做荤菜,保证好吃!”
金庄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赵芦雪的旁边,直接挽住赵芦雪的另一只胳膊,往自己家的方向拉,“芦雪,你来我们家吧。”
“这得先来后到,我先叫芦雪去我们家的。”
张大力在旁边挠着头,也想邀请赵芦雪,可赵芦雪的左右两边都被周秀珍和金庄丽占了,他插不上手,只能站在旁边傻笑。
赵芦雪被他们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咱们本来就是新人,就算考核排在后面也正常,别紧张。”
“我们不是怕落在最后,是想超过别人!”
张大力说着豪言壮语,“到时候让那些瞧不起咱们新职工的老同事看看谁厉害。”
他没说出来的是,要是真的以强带弱,他是那个强的话,也能显摆一下。
周秀珍和金庄丽同时啐了张大力一口:“就你那点技术,还想指导别人,别丢人了!”
赵芦雪最后决定先跟周秀珍去她家吃饭,然后对嘟着嘴的金庄丽说:“等明天晚上,我再去你家吃饭,尝尝你家的好饭,行不行?”
金庄丽听到赵芦雪也答应教她,立刻点头答应。
一旁的张大力赶紧指了指自己,示意赵芦雪别忘了他。
赵芦雪看着张大力,笑着说:“我就不去你家了,男女有别,影响不太好。”
张大力连忙说:“那咱们去食堂吃!我有饭票,能请你吃食堂的菜!”
赵芦雪好奇地问:“你还有饭票呢?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有呢有呢,我妈特意给我留的!”
“行,那我后天就蹭你的饭,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几个人约好了明天一早见面的时间,趁着开工前的时间,赵芦雪正好可以帮周秀珍和金庄丽指点绕线的技巧。
周秀珍的家离厂区不远,但不在厂区家属院的筒子楼里,赵芦雪跟着周秀珍往她家走,越走周围的房子越偏,到了独栋的院子前。
“我还一直没问过你,你家住在哪里呢?”赵芦雪好奇起来。
周秀珍指了指前面:“这就快到了,是有点远。”
赵芦雪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楼,前面还有个特别大的院子,确定这正是厂区最东边那片给干部家属住的房子。
周秀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说话又直,赵芦雪从来没往她是干部家属上想过。
不过这时候大家对领导干部的身份没什么特殊滤镜,都真心觉得劳动最光荣。
周秀珍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说话容易得罪人,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我家呢。”
她平时基本独来独往,家里人都发愁,要是长期这样,她的性格会不会越来越孤僻。
好在这次新老职工见面时,周秀珍因为好奇,和旁边的赵芦雪搭了话。
哪怕她说的话不太得体,赵芦雪也没跟她计较,这才让她慢慢融入了小集体。
“说实话,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了。”
周秀珍一边说,一边推开家门。
赵芦雪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院子真漂亮,里面种了不少花,虽然这季节花大多都开败了,但叶子还绿油油的,看着很有生机。
院子另一边的角落里,还种着一棵石榴树和一棵葡萄树,都能想象到丰收时会结多少果子。
见赵芦雪在打量院子,周秀珍一拍脑袋:“对了,家里好像还有之前存的石榴!这东西吃起来费劲,我们家吃得少,一会儿我给你找找,你带回去吃。”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妈妈看到周秀珍领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回家,有些不可置信:“小珍,这是你同事?”
周秀珍放下身上的挎包,应了一声:“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雪,她人可好了,技术还特别厉害!”
赵芦雪跟周妈妈打了招呼,周妈妈爱屋及乌,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之前就听小珍说起过你!我家这孩子性格直,一直交不到什么朋友,难得有她喜欢的人来家里。”
周秀珍拉着赵芦雪往屋里走,一边扭头对周妈妈说:“妈,我今天要请小雪吃饭,你多炒一个菜!”
“知道了,你们俩先去屋里说话吧。”
周秀珍把赵芦雪领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但面朝阳,布置得很温馨,跟赵芦雪之前住的筒子楼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我现在搬出来住,也没你这里好。”赵芦雪啧啧感叹。
周秀珍想了想赵芦雪现在住的屋子,诚实地说:“的确,你的那个房间太小了,我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说,觉得在里面转个身都难,还没我家厕所大。”
“你这话也太实在了,真让人恨不得把你的嘴缝上!”
赵芦雪边说就边动手,真的要上前去缝周秀珍的嘴巴。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周妈妈很快就叫他们去吃饭。
周秀珍先问了周爸爸的情况,得知爸爸还在厂里加班,也就没继续问,看样子爸爸加班是常态。
“小珍还有个哥哥,早些年下乡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音信。还好小珍能进厂里上班,要是她也下乡了,我都不敢想以后怎么办。”
周妈妈是个很热情的人,一边不停给赵芦雪夹菜,一边偶尔唠叨家里的事。
周秀珍听到妈妈说起哥哥,补充道:“我觉得哥哥说不定已经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给你领个大胖孙子!”
周妈妈用筷子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对赵芦雪笑着说:“你说这孩子的嘴,也不知道怎么生的,越是不着边际的话,越要往外说!”
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把周秀珍的话当真,想着儿子再怎么着,也不会在乡下随便结婚生孩子,等以后有机会,肯定还是要回城的。
这几年政策已经有所松动,好多知青开始找各种办法想回城,不像前几年,有的人为了能回来,甚至故意摔断腿、把自己弄残疾。
周妈妈的手艺不错,赵芦雪吃完饭后,还帮忙收拾了碗筷,这才准备往外走。
“以后你可要常来啊!”
周妈妈越看赵芦雪越喜欢,拉着她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家小珍就是这直脾气,你平日里多担待些。要是她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跟我说,我回头说她!”
大概天底下的妈妈都这样,赵芦雪没觉得不耐烦,一一答应下来。
她记得来时的路,也婉拒了周秀珍要送她回宿舍的提议,外面的月亮很亮,正好可以慢慢走回去消消食。
脑海里的系统总算觉得清静了,一晚上的时间,赵芦雪不停地在脑海里念叨“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个了”“竟然放了这么多油”,听得系统头都快炸了。
到底是有多好吃?
赵芦雪见系统发出疑问,就跟它聊了起来:“是真的很好吃!可惜你没有嘴巴,也不能尝味道。不过你以后要是能有实体,我建议你去平行小世界体验一把!”
系统就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句话,宿主就能不停发散,有时候脑洞大到它都跟不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她,“小雪,是你吗?”
左彩云从供销社下班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做饭,还要给在个男孩子洗衣服。
给人当后妈本来就不容易,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故意的,每天回来后,他们衣服上都沾着一层厚厚的硬泥,要多洗好几遍才能洗干净。
左彩云正头疼地搓着衣服,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院子门口一闪而过,她一下子紧张起来,顾不得多说什么,就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