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话题揭过, 几人又埋头大吃起来,最后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出来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赵芦雪下意识的往另一间屋子那边看了过去。
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帘子,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赵芦雪收回目光, 听王卫民和梁思安和梁大伯道别。
“大伯,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王卫民说完就招呼他们几个人上自行车, 带他们往回走。
另一间屋子的帘子后面,一双骨节分明且有力的手挑开了帘子, 看到赵芦雪他们坐上自行车后座, 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旁边的胡志强也看到了,小声嘀咕:“看着就是咱们厂子那边的人,八成是来找对象的。”
“我看也是, 他们胆子可真是够大的!”王跃进凑过来也看到了。
周知远没有搭话,目光在前面骑自行车的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才收回来。
赵芦雪一直扭着头往回看这间屋子,梁大伯已经把大门关上了,只能看到一个小点。
前面蹬自行车的王卫民说:“下回你要是想来这里吃, 直接叫梁大伯就行,他见过你了,就会放你进去。”
赵芦雪好奇:“难道就没有人举报吗?”
“来的人不多, 且都是熟人, 他这儿又偏僻得很,就算遇上了,也只说是招待亲戚, 村里也拿他没办法,人家可是在代贫农!”
王卫民没说的是,别看就这几个菜,梁大伯要的钱和粮票可不少,要不是别的地方吃不着,他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边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顿顿有肉吃!”
张大力还在回味刚才的肉香,被坐在后面的金庄丽好好嘲笑了一通。
到了厂区这边,赵芦雪他们从自行车上下来,结伴往回走,没让王卫民再送。
金庄丽神秘兮兮地告诉赵芦雪:“我看见王卫民给梁大伯粮票了!我的乖乖,就那么一点点东西,就值快五斤粮票呢!”
周秀珍也咂舌:“真不少啊!他们直接在食堂请小雪吃不就行了,干什么还要带咱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赵芦雪也不知道王卫民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吃了这一次肉后,肚子里的馋虫倒是被勾了出来。
好在离发肉票的时间也快到了。
早几天之前,赵芦雪就开始盼着发肉票,等领了肉票买了肉,她就拿回宿舍烤着吃。
赵芦雪现在最想吃的就是烤肉了,放在她的煤球炉子上面,把肉片切得大小均匀,再放些调料腌制,烤熟了就夹在馒头里吃。
那个香劲儿,光想想就流口水。
会不会浪费?
想想烤肉的话,那肉的油脂就全都给浪费了。
这时候的人们,可舍不得烤肉吃,油梭子都算是好东西了。
这么一个念头冒出来,赵芦雪顿时警觉起来。
她才来多长时间,就要被同化了?
“小统小统,你说我要熬猪油吗?”
“商城,里有油。”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问题,系统都在,哪怕有时候只回一个字。
赵芦雪感动的同时,想到了黑市。
原书当然也写过黑市,当时女主苏荷小产后需要补充营养,男主陈子时那时候虽然和她闹起了别扭,两个人互相不搭理,可还是想方设法的从黑市上弄了不少的好东西回来。
具体到底是什么,赵芦雪记不清了,只记得女主当时心里是非常感动的,别别扭扭的又和陈子时纠缠在了一起。
当时看的时候,赵芦雪还觉得有些甜。
可现在苏荷对她来说,不再是书中描绘出来的一个单薄的人设,是实实在在的人。
她就觉得,一点也不甜了。
细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恶心。
苏荷为什么小产,还不是因为陈子时。
陈子时就去黑市上买点东西,他也没有付出什么。
不公平。
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完之后,赵芦雪神清气爽,决定有时间也要去这黑市上看一看。
她手里有些精细物资,说不定能淘换回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在天一早,周秀珍来上班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一个消息,技术科那边要来人进行抽检。
赵芦雪没有听说过,忙追问:“今天要抽检?以前也抽检过吗?”
“这批是军用的电机,质量肯定得保证了,以前只是那种高精度的线圈才会来抽检。不过你现在帮着李工打下手,以后肯定是要和技术科那边的人打交道的。”
周秀珍说完,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周知远,压低了声音说,“最好别被那个周知远给抽到了。”
赵芦雪好奇追问:“为什么?是因为他的成分问题吗?”
周秀珍含糊道:“是这个人有点特殊,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不太好接触。”
没多大会儿,张桂芬也来告诉他们,今天技术科那边要来抽检。
张桂芬向来是一个比较淡定的人,但是今天还是有些严肃。
他们组拿的是上海电机厂的材料,肯定是技术科那边着重抽查的对象,其他组反倒是没有像他们这样这么紧张。
张桂芬和李秀商量的时候,也没有避讳着赵芦雪,就听张桂芬叹气说:“也不知道这次谁来,可别是那个周阎王!”
“我怎么听说就是他过来?”
李秀脸上也带了几分愁容,见赵芦雪不太明白,就给她解释:“这个周工成分复杂不说,人还特别不好打交道,你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这话把赵芦雪的胃口吊得足足的,她时不时的就往车间门口看上几眼。
她这般心不在焉,李秀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李秀自己同样是在焦急的等待着。
上午十点的时候,技术科那边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先和几个组长碰了个头,随后目光就看向了车间忙碌的工人身上。
赵芦雪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周知远,他长得很瘦很高,游离在人群之外,并没有和这些组长们寒暄,就像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样,反倒是带着几分警惕的左右张望着。
这么一看,果然是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可赵芦雪心里却撇了撇嘴,觉得这个叫周知远的技术人员,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装的这么清高,不和人好好接触的样子,可不还照样去梁大伯那里吃饭?
一般人可不敢在外头随意的私下吃饭。
有了不好的印象,赵芦雪也不怎么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偏偏就是这个周知远抽中了他们组。
李秀和张桂芬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一向厉害的李秀,手都变得冰凉起来。
赵芦雪拍了拍李秀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人家的工作就是来挑刺的,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李秀莫名被安慰到了,等周知远再过来的时候,神情也没那么紧绷着了。
“李工好。”周知远简单的点点头,就开始抽检这次给兵工厂绕制的线圈。
周知远也注意到了赵芦雪,昨天隔着窗户没有看太清,只记得她坐在王卫民的车座后面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
是一个胆大到,敢和男同志出去吃饭的女同志。
不过就是不知道,来的在个男同志中,哪个是她的对象。
两个人有些诡异的互相看不上,连寒暄都没有。
周知远手上拿着的是线圈卡尺,很快就开始测量。
不像别的技术科的人员,会和组长、技术工人们在那里有说有笑,他们四组的气氛就要压抑许多。
就连平日里一直闹腾的王卫民他们,也没敢说话,都在那里互相使着眼色。
抽检了几个线圈之后,周知远便站了起来,拿着卡尺走到李秀的身边说:“虽然在允许误差范围之内,但是张力不均匀,长期使用的话,发热也会不平衡。”
这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
李秀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绕的,毕竟是人工绕制,不可能像机器那样一点也没有误差。
如果是其他的技术人员抽检的话,这种情况下都不会说什么。
只要不超过误差允许的范围之内,张力不均匀并不是主要需要考虑的东西。
李秀知道这个周知远是什么脾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想把这个闷亏就吃到肚子里。
可一旁的赵芦雪没忍住,回怼了过去:“这项技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人工在绕制的过程中,不可能做到均匀得一点误差也没有。”
周知远听到赵芦雪开口,这才抬了抬眼皮,正眼看向赵芦雪。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芦雪发现周知远的眼尾果然微微上挑,弧度很是漂亮。
可惜这样漂亮的双眼,长在这个人的身上。
张桂芬一看这种情况,赶紧过来,抢在周知远前面开口:“这是我们新分来的赵同志,技术很是过硬,昨天还在和我们探讨显极式绕组的双层叠绕方法。”
周知远听了之后,面上的表情更加的冷淡:“显极式绕组方式目前是达不到叠绕的技术的。”
顿了一下,周知远才补充道:“干技术的,还是不能太过于天真!”
赵芦雪气的一个倒仰,什么叫做过于天真?
“天真可不是坏事,多少伟大的发明,都是因为抱着这种天真,我觉得这句话应当这样还给周技术——干技术的,不能过于死板!”
赵芦雪说完,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噼里啪啦的说:“是,双层叠绕的方式目前是没有办法达到的,但是我们正在想办法找到突破口。”
“如果一旦能绕成的话,就能改善电机的磁动势波形,减少谐波的含量,电机的效率就能大大的提高。”
张桂芬和李秀对视一眼,眼里面都是同样的神情。
完了。
他们四组这次抽检完了。
赵芦雪说完之后,等着周知远回怼过来,她还又一肚子话要说。
可谁知道,周知远竟然没有继续开口,反倒是带着几分探究的盯着赵芦雪看。
周知远见过不少工人,大部分工人只会机械麻木地进行绕线,并不会对这电机的内部工作原理进行深入的探究。
赵芦雪的这些理论,倒显得她基础是很扎实。
就在赵芦雪心里开始打鼓的时候,周知远终于开口:“你说的没错,双层绕组的确能够得到这些优势,但是对绝缘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
因为同一槽内上下层的线圈边缘,可能不属于同一相,线圈就会承受较大的电位差。
如果绝缘做不好的话,线圈就会短路,反倒是增加了难度和成本。
不等赵芦雪开口,周知远继续说道,“而且若是绝缘处理不当,非常容易就引发电气故障。甚至连端部的处理也变得困难。”
对于一个在级的电机来说,双层叠绕组线圈边跨过机械圆角的角度变大了,那么线圈的端部就会变长,端部漏磁也就会变大。
这些问题解决不了,双层叠绕组的方式全部都是空谈。
赵芦雪被他这么一怼,并没有再继续生气,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些话让她知道,这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考虑这种双层绕组的方式,并且把其中的利弊都分析得很透彻。
那么什么时候能够突破,已经指日可待!
这个时候的科研人员,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每个人都有非常远大的理想,势必要带国家的重工业走向一条辉煌的道路。
不管周知远这个人是不是一个伪君子、小人,他在技术这一方面的确是没话说。
“周工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在考虑。第一个的嵌线工艺问题,我想的是可以采用吊线法的方法,先将部分的线圈沉入到铁芯槽内,等其他线圈嵌完之后,再将这些浮边依次的嵌入槽内。”
赵芦雪的语气也和缓了下来,想和周知远认真的讨论一下。
周知远皱着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些,他也发现,好像眼前的这个赵同志,不只是爱招蜂引蝶、处处显摆自己,懂的知识并不比那些干了多少年的老同志少。
像这些问题,经常和线圈打交道的人是很容易想到的,但是并没有人往这边深入的去想。
剩下的几个问题,赵芦雪还没来得及和李秀深入的研究,但是刚刚在周知远提出来这些的时候,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像刚才提到的端部处理困难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简单的机械模具进行整形,使端部的线圈排列的更加整齐,来减少端部的漏磁。
或者可以尝试着改进一下绕组方式,比如说用一些波浪绕组,可能会减少线圈端部的长度。
但这些都是需要通过实践来完成的。
赵芦雪不知道如今有什么兼具较高强度和良好绝缘性能的材料,直接就问了出来。
周知远常年和这方面打交道,很快就想到了玻璃纤维绑扎带:“这个材料强度和绝缘性能都是够的,在端部固定的时候,可以将线圈牢牢地固定在一起,防止在电机运行过程中发生位移。”
可是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把玻璃纤维绑扎带运用到绕组的工艺中。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开来,单单对端部处理困难的方法,就说了老半天。
张桂芬和李秀在旁边也不敢离开,偶尔插上几句,提一些建议。
“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周秀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见周知远和赵芦雪两个人在激烈地对峙,顿时担心起来。
那周知远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什么?竟然打起来了?”
张大力和金庄丽两个人听得不太清,毕竟车间里机器的噪音很大。
他们对视一眼,想着一个技术科的人,成分还有问题,竟然还这么牛哄哄的,心里都很不服气。
一旁的王卫民说:“昨天看见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发觉,这话连自己也骂了进去。
“这个兔羔子!”张大力骂了一句,他心里可是把赵芦雪当成师傅的,立刻就四下看了看,想找些东西帮忙。
金庄丽问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那孙子算账!”
张大力眼尖地看到远处有一个不锈钢盆,眼睛立刻就亮了,在话不说冲过去,端着盆就往周知远那边跑。
赵芦雪正和周知远讨论的有些投入,没听见远处传来金庄丽和周秀珍的惊呼。
等到感觉不对的时候,就见一盆水从天而降,全泼在了周知远身上。
车间内一时哗然,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桂芬和李秀都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
周知远被浇的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背上,水滴顺着头发一路往下滴,有的甚至还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
他应该也没有反应过来,人都没有了往日的警惕和冷漠,只快速的动了动喉结。
这么看,周知远眼尾的弧度也失去了往日的凌厉,显出来几分无辜来。
都赵芦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水泼得实在解气。
周知远没想到赵芦雪还能笑出来,多看了她几眼。
他也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发火,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卡尺,看了看后面的始作俑者张大力,没说一个字,转身往外走去,脚步都要比平日里快上不少。
张桂芬这才看向张大力,顾不得生气,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头再和你算账!”
说完就往前小跑着去追周知远,这事儿闹大了,总得给周知远个说法。
其他小组的人不明就里,只看到周知远浑身湿淋淋的出去,都在那里小声讨论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说是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起来了?”
“听说是新来的赵同志和技术科的周工,就是上次刚被表扬的那个赵同志,两人发生争执了!”
“啊?这也太厉害了些!”
赵芦雪原本就有厉害的名声,这下更是坐实了。
等她下班回家,筒子楼里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奇怪起来。
上次刚听说她在车间黑板上排名靠前,比老职工还厉害,大家心里正稀奇,转头就听说她欺负了技术科的周知远。
胡奶奶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试探着对赵芦雪说:“车间的工作还做的惯吗?我听说你挺厉害的。”
旁边的朱淑华也搭话:“是啊,上次我也听说,报纸上还登了你的事迹呢!”
赵芦雪见她肚子已经隆起来,好奇地问起怀孕的情况。
朱淑华一脸幸福:“都七个月了,现在开始觉得坠得慌。”
她没工作,不用上班,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看着是给孩子做的。
胡奶奶之前没听过登报纸这事儿,立刻看赵芦雪的目光就不一样了:“竟然都登上报纸了?怎么也没听你爸妈说起来?”
丁振英这段时间太忙,是真不知道这事儿。
赵大柱就算知道,也不会在外头大肆宣传,毕竟得这份殊荣的不是赵建国。
要是赵建国,别说筒子楼,赵大柱能吹到整个厂区都知道。
胡奶奶扯了些别的话,最后还是绕到了赵芦雪和周知远打架的事上,语重心长地说:“人家毕竟是技术科的,你们车间很多事还得和人家打交道,要是关系闹僵了,不太好。”
赵芦雪没想到这事儿连胡奶奶都知道了,只能干笑两声。
怎么传到最后,全成了她和周知远打架?
张大力这一口大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头上。
胡奶奶又说:“你是找你姐吧?我上午见她出去了,侯主任那边要开扫盲班,需要人帮忙,就把你姐叫过去了。”
一开始赵梅雨还不愿意去,总觉得家里闹了这么大的事,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待在家里好歹不用面对那些打量的目光。
可侯主任来了两回,劝了又劝,赵梅雨还是跟着去了。
赵芦雪干脆不往家走,转身往厂区家属院那片的空地去。
天气暖和的时候,扫盲班就在空地上识字,等天冷了,才会挪到屋子里。
来上课的大多是被侯主任硬拉来的,很多妇女手上还拿着针线活,一边听课一边干活。
赵芦雪过去时,赵梅雨正在小黑板前写字,一笔一划十分工整。
赵芦雪没去打扰,只认真端详着黑板上的字,赵梅雨的字很漂亮,一看就是专门练习过的,笔锋凌厉,和她温和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赵梅雨写完字,扭头就看到了空地不远处的赵芦雪,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赵芦雪朝她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这么多人还等着上课,赵梅雨硬着头皮,像刚才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大家读、认。
“小赵同志,你说话也忒温柔了些,下回还是你来给咱们讲!”
扫盲班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妇女,来上课的老师不固定,稍微识几个字就能来讲。
赵梅雨是这里面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又温柔耐心,大家都愿意听她讲。
赵梅雨被说得脸红,按着侯主任的嘱托,把今天该教的字都教完了。
等大家散了,赵芦雪才走过去,看着赵梅雨擦黑板的动作说:“姐,你教得真好。”
赵梅雨脸上没了之前的愁眉不展,多了几分活泛:“我这也是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罢了,你还打趣我。”
赵芦雪上前挽住她的手:“我是说真的!你看你字写得多漂亮,我的字就没你写得好。对了姐,你还会踩缝纫机,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给我做一身新衣裳?车间里天天蹭来蹭去的,我得多准备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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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