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叔,对不起 六千字更新
告诉沈意棠嫁错人的真相, 把沈意棠从小叔身边抢走的想法,一直浮现在陆建华的脑子里。
也让他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屋,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对上小叔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
以及……沈意棠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陆建华胸口叫嚣着的情绪,在对上沈意棠那双带着不解的漆黑眼眸时,眼底那执着近乎疯狂的情绪一滞。
沈意棠不明白陆建华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是为什么。
但是她也看清楚了陆建华眼底那险些失控的情绪, 她下意识靠在了丈夫怀里。
她躲避的模样, 让陆建华心中刺痛, 想把真相脱口而出:“沈意棠, 我……”
“你这么冲动, 能为你接下来说的事情负责吗?”陆毓华侧身挡住侄子看向沈意棠的偏执眼神。
他短发利落, 居高临下的睨着侄子时, 那张冷峻优越的脸上,也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明明陆建华和他一样,身上都穿着彰显气势的军装。
可不知道为何, 小叔陆毓华看着就是比侄子更挺拔稳健,气势也更强悍一些。
更何况陆毓华原本就比侄子高出一个头,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 都牢牢压制住了侄子陆建华。
陆建华略微迟疑。
小叔陆毓华已经垂眸, 瞧着怀里的沈意棠。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 冷静理智:“你先休息一下。”
沈意棠看出男人对侄子的不耐烦, 猜测陆建华刚才想说的话,应该很严重的。
但是陆毓华既然打断了,那这话肯定不能当众说。
别的沈意棠不敢保证,但是对于陆毓华的人品和担当,沈意棠是无条件信任的。
她笑着看向陆毓华:“既然你侄子人都来了, 你们也别出去找地方说话了。”
天气这么冷,陆毓华处处为她考虑,她也得心疼心疼自家男人呀。
“正好现在食堂放饭了,我先带着国庆去吃饭。”她笑盈盈地凑到陆毓华面前:“发脾气伤身体,你注意点啊。”
她不是为陆建华考虑,单纯是在乎自家男人的身体。
被妻子关心,陆毓华眼底的寒冰霎时消散。
他见妻子要转身离开,手却没松开:“天冷,我让小张给你送饭,你别出去。”
沈意棠看他坚持,也就点了点头。
陆毓华这才松开妻子,他黑眸抬起,清清淡淡地睨着侄子:“出去说。”
陆建华气势完全被小叔压制住,这时候已经无法再开口。
陆毓华越过侄子身边的时候,微微垂眸,黑眸中带着一丝警告。
陆建华知道自己忤逆不了小叔的决定,只能不甘心地扭头看了眼沈意棠。
正是这一眼,让他发现。
从始至终,沈意棠的眼神完全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关心地看着小叔。
陆建华感觉心口憋闷的厉害,可是他只能攥着拳头,跟着小叔朝外面走去。
此时夕阳的光线,已经完全收进了天边。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不一会儿,天也变暗了。
陆毓华先去部队食堂打包了些饭菜和一瓶白酒,又让小张给沈意棠送去饭后,这才带着侄子去了部队办公室。
“嘎吱”一声的推门声响起,陆毓华点亮了办公室的电灯,暖黄的光亮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他抬起脚步朝办公室里走,听见侄子的脚步声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陆毓华头也不回地说:“把门关上。”
陆毓华声音沉冷,侄子陆建华不敢不听。他抿着唇,关上门后,就忍不住开口:“小叔,我刚知道她是我的娃娃亲!我从来没想过要悔婚……”
“所以呢?”陆毓华不耐烦地打断侄子的话。
“我想告诉她真相。”陆建华咬着牙说,“小叔,我想把婚事换回来……”
“砰!”
裹挟着冷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陆建华脸上,把他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陆建华口腔,但他还是不服输,偏执又坚持地说:“婚事是我父母瞒着我搅黄的,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这事儿本来是我和沈意棠之间的事儿,怎么能换亲,让小叔帮我娶她……”
“砰”
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捂着汹涌而出的鼻血,语气坚定:“小叔,我真的很喜欢她。”
就算小叔今天打死他,他也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陆建华抬头,目光哀求地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叔:“我真的很想娶她!”
“就因为你喜欢,所以你根本不管这事儿传出去,会对沈意棠的名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毓华总能用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侄子陆建华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着小叔冷峻淡漠的脸,陆建华犹豫片刻:“如果婚事能换回来,我可以调去别的地方,一辈子不回京城!”
“这只是你的想法。”陆毓华声音沉冷:“你从没考虑过沈意棠的意见。”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陆建华:“你总是为了自己高兴,可以不管不顾的做任何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陆建华其实和他的父母很像。
“哪怕你明知道沈意棠已经嫁给我,却还想强行说出换亲的真相并追求她。”
陆毓华一眼就看穿了侄子心底的想法,语气冰冷:“哪怕让外面的人看笑话,让外面的人嘲笑陆家叔侄为了抢女人反目成仇。你也不在乎?”
陆建华神色迟疑,小叔陆毓华抬眼冷冷盯着他。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失望和锐利。
“还是说,你想让人知道,你和三房的愚蠢和背信弃义。导致我这个叔叔出面换亲,娶了你的娃娃亲?”
陆建华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能不在乎沈意棠的名声,如果真传出去小叔娶了侄子的娃娃亲,不仅外面会传言小叔和沈意棠作风不正。
对陆家的名声也会造成很大的打击,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陆家家风不正、背信弃义。
说他们看到娃娃亲家道中落,就狗眼看人低,想毁了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另外娶大院姑娘。
到时候,整个陆家和沈意棠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就连他敬重的小叔和爷爷,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小叔陆毓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铺天盖地地扇在了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脸上浮现一抹难看的神色,心底也很后悔。
陆毓华神色冰冷地睨着侄子,语气淡漠:“现在清醒了?”
陆建华低垂着头,脸色涨红:“小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你现在才觉得对不起?”陆毓华语气冰冷:“之前沈家出事,你就没想过沈意棠该怎么办?你又该做些什么?你就没想过,去问问老爷子,要不要把她接到家里来庇护?”
陆建华羞愧难当。
他当时的确什么都没想过,一门心思只想在部队立功,追赶上小叔的步伐。
甚至脑子里想的全是超越小叔,成为陆家最了不起的存在!
娃娃亲是爷爷小时候就给他定下的,这么多年来,他就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沈意棠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他对这个只存在于大人口头里的娃娃亲,压根儿就没任何想法,只觉得陌生。
就连沈家出事的时候,他虽然听说了,可仍旧觉得,就算自己不出手。按照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营救沈家、照顾沈意棠。
如果爷爷真把人接回来,让他和娃娃亲结婚,那他把对方娶回家就是……
这个想法,让陆建华的脸色由白转红,心里一阵羞耻。
他也终于醒悟过来,自己不仅像小叔骂的那样傲慢和高高在上,
甚至一开始对履行和沈意棠之间的婚约,他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和轻视。
“你以为,你当初为了履行和她的婚约,去王家门口负荆请罪,是因为你重情重义,为了维护陆家的名声?”
“你以为你对沈意棠一见钟情,想把自己的军功章送给她当定情信物,她就一定会嫁给你?”
“你甚至在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你连她为什么带着幼弟来京城寻亲,你都不知道!”
“你在得知你父母隐瞒沈意棠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怪罪父母拖你的后腿。你愤怒想要发泄,想要把真相宣泄而出。可你反思过自己做到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了吗?”
陆毓华冷眼睨着他,冰冷锐利的眼神,像是望进了侄子心底最隐秘自卑的地方:“你除了傲慢无礼和高高在上,你还自以为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建华,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担当和责任吗?”
陆建华再次羞愧难当。
如果这话换成他父母姜美玲和陆老三来质问,陆建华或许还能不服气地嘴硬几句,找无数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在今天之前,陆建华一直认为自己和爷爷、小叔一样,都是重情重义,讲信用的人。
所以他在得知父母给他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的情况下,会做出去王家负荆请罪的举动。
可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想履行和陆家的娃娃亲吗?
难道就没有一点想维护人脉的私心?
陆建华羞愧地低下头,面对小叔的质问和责骂,他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小叔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也拆穿了他掩藏在心底的卑劣想法。
是,他喜欢沈意棠,喜欢到不顾一切。
甚至在得知沈意棠就是他的娃娃亲后,心底深处还有种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换亲的事情,就能把沈意棠抢回来。
他从没询问过沈意棠的意见,也从没尊重过他的娃娃亲。
陆毓华是他从小到大就很敬重的小叔,他追逐着小叔的脚步、努力想成为小叔这样,可以顶天立地,撑起陆家门楣的人!
可是因为他的傲慢无礼,因为他的高高在上;
沈意棠的名声差点被害、爷爷被气病、小叔还要站出来为三房收拾残局。
就连刚刚当着沈意棠的面,他差点意气用事,也是小叔站出来处理他的情绪。
自己真是错得离谱,自己也亏欠了沈意棠、亏欠了小叔。
悔恨和愧疚充斥着陆建华的胸腔,歉意也从胸口冲了上来,冲得他喉咙酸涩,眼眶发红。
陆毓华睨了眼侄子,见他被愧意和歉疚笼罩。
他没说话,只是倒了杯酒塞进侄子手里:“男人顶天立地,得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事儿说开了也好,免得总是提心吊胆。
也免得侄子总是意气用事,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应该变得成熟和稳重起来了。
离开时,陆毓华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这才一言不发地越过侄子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传来的时候,陆建华早已泪流满面。
他听着小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抖着手将酒送进了嘴里,却被烧喉的烈酒灼的嗓子发疼,眼眶发热。
陆建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不停咳嗽。
走到楼梯口的陆毓华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也听到了被咳嗽声压抑住的哭声。
他微微颔首,继续朝楼下走去。
陆建华这个侄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陆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可惜从小在大院里骄矜着长大,那股大院子弟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也融入了他的骨血中。
经过此事,他的侄子也该成长起来了!
今天晚上的晚饭,因为还有婚宴上剩下的,这些菜都装在大盆子里,没动过。
除了分给前来参加婚宴的嫂子们,沈意棠也就留了一碗红烧肉和一些炸酥肉在家里。
再加上陆毓华在食堂给她打的炖鱼和炒萝卜丝儿,也是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了。
所以沈意棠和沈国庆吃的也很丰盛,沈国庆觉得顿顿有肉吃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沈国庆一边吃饭,一边试着和姐姐说话交流。
自从有了助听器后,沈国庆的性格明显比从前开朗了许多,而且学说话的速度也很快。
沈意棠一边和沈国庆说话,一边抬头朝门外看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怎么陆毓华还没回来。
虽然沈意棠和男人侄子只见过几次面,可是陆建华今天那状态,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而且很明显,男人侄子是有话和她说的。
沈意棠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等吃过了饭,洗好了碗筷,男人还是没回来。
她索性拿了衣服去洗澡,洗澡间挨着厕所,有一堵墙隔着。
陆毓华在外面搭了个木架子,平时除了放洗脸的盆,和香皂等洗漱用的东西,还能挂换下来的脏衣服。
等沈意棠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搭在木架子上的脏衣服,已经被男人拿去洗了。
水龙头里哗哗地往外流着水,陆毓华脱掉了身上的军装。只穿了件毛衣褂子和白衬衫,此时正挽着衣袖帮她洗衣服。
“水冷,我去拿开水壶,给你兑点热水。”沈意棠出去拿了开水壶进来,男人一把接过。
他其实不怕冷,也不想让沈意棠白跑一趟。
兑了热水后,他拿起肥皂,仔仔细细的抹匀了衣服,搓出了不少肥皂泡泡。
他这人干活,一向特别利落快速。
可是今晚洗衣服的动作却很慢,也很细致。
因为沈意棠刚洗了澡的缘故,这会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带着花香的水汽。
“这是栀子花的香味,军区服务社刚进回来的香皂,味道可好闻了。”沈意棠凑过去和男人说话,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比刚才更浓郁了。
陆毓华没说话,眼神却瞥着她投影在墙上的影子。
这男人干活的时候,总喜欢穿得很少。藏青色的毛衣褂子搭配白衬衣,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挽起来的衬衣衣袖下,是结实有力的手臂。用皮带扎起来的军装裤,更是勒出劲瘦细腰和一双大长腿。
沈意棠就这么偏头看着他,欣赏了一会儿男人干活的认真帅气。
要么说找对象要找人品好的,你看陆毓华气压这么低,浑身都是冷冽尖锐的气势,却还是会在生活中把事情都做好。
更不会对着家里人乱发脾气!
再加上那副好样貌和好身材,哪怕他不爱说话,沈意棠瞧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靠在墙上欣赏了好一会儿男人认真帅气的模样,这才说:“今晚你们都聊了啥?”
男人洗衣服的动作一顿,嘴里却被沈意棠塞了颗糖。
“这是咱们的喜糖,你也尝尝味儿。”酸甜可口的水果糖,带着股浓郁的菠萝香。
在交通不发达的六七十年代,北方几乎看不到菠萝。
浓郁的菠萝香和妻子温柔含笑的话,将陆毓华浑身的冷冽都驱散了不少。
陆毓华将糖含在舌尖,扭头看了眼妻子。
对上妻子笑眯眯却带着些许担忧的眸光,他冷肃的眉眼有瞬间的温和。
“他向你道歉。”陆毓华淡声说。
沈意棠抬眸:“然后呢?”
陆建华冲进家里来的时候,那眼神可是一直盯着沈意棠看的。
只是当时陆建华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偏执的落在她身上时,实在有点吓人。
于是沈意棠发现男人站出来和陆建华交涉后,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让陆毓华去处理这些事。
毕竟论辈分,她可是陆建华的小婶,她也该注意该有的分寸。
而且她相信男人会处理好这件事,她不用去操心事儿,只要等着结果就成了。
陆毓华把拧干水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他今天知道了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三哥三嫂,以前还带着王家人到你面前炫耀的事儿。”
换亲的事,陆毓华本来想说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心里就莫名的憋闷和烦躁,下意识换了别的说辞。
两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沈意棠拿了个干净的衣架递给男人,再抬眼的时候。
男人已经拧干了她穿在里面的衣服的水,头也不抬的和她说:“他觉得对不住你,所以想找你道歉。”
“这事儿都过去了。”沈意棠见他要去洗内衣裤,赶紧伸手过去抢:“其实我压根儿不在意三房做的那些事。”
男人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碰水。
因为男人刚碰过了温水,所以掌心潮湿,带着一股肥皂香味的水汽,也钻进了沈意棠的鼻腔里。
“我一开始来陆家,也是奔着和你结婚来的。三房不想让我嫁进陆家,可我最后还是嫁给你了。”沈意棠猜出男人有隐瞒。
大概是因为她一开始来京城投奔陆家,三房那边嫌弃她父母背上的骂名;也嫌弃她的出身和成分不好,怕她嫁进陆家,会拖累陆家。
沈意棠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嫌弃,她也很无奈。
谁让这是出身和成分,就能压死人的六七十年代呢?
但是姜美玲和陆老三暗搓搓地搞事情,每次都会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来了陆家之后,除了姜美玲和陆老三针对她。
其实老爷子和陆家的其他人,对沈意棠姐弟都是充满善意和帮助的。
更别说陆毓华了,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看着说话还没忘干事儿的男人,沈意棠弯了弯眼睛。
虽然男人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是沈意棠总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田螺姑娘’。
她笑盈盈的靠在陆毓华身上:“我嫁给你,不管别人咋想,只管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声音温柔:“咱们当一对新时代的模范夫妻,一辈子恩恩爱爱,多好呀。”
陆毓华垂眸睨她,沈意棠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
她除了嘴甜,还很擅长哄人。
陆毓华胸口的憋闷和烦躁瞬间消散,他把衣服都洗好、晾好后;这才擦干净手,把沈意棠搂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体到底是咋构造出来的?
明明穿的那么单薄,可是体温却滚烫无比。
沈意棠原本不觉得冷的,可是靠在男人炽热滚烫的怀抱中,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冷的。
寒冷的冬夜里,还是和男人抱在一起,更暖和一点。
但是男人太高了,哪怕她踮起脚尖,头也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陆毓华弯腰,搂在沈意棠腰间的手一用力,沈意棠双脚离地,被男人抱的高高的。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