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八卦 六千字更新
“我不仅知道‘异想天开’是啥意思, 我还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张爱花怼了回去。
沈意棠也跟着呛了回去:“我花姐在乡下的时候,就开始上扫盲班。”
她看王春燕脸色难看,坏心眼儿地说:“现在我花姐不仅能读会写, 可比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强多了。”
沈意棠可不止一次看到张爱花上完扫盲班回来,拿着字典、报纸在认字儿和练字儿了。
而且有时候张爱花说话还挺有水平的,总会说出一些令人惊讶的高级词汇。
沈意棠是很敬佩像张爱花这种, 不管身处哪里, 都会积极向上, 努力提升自己的人。
“我花姐人聪明机智、心思正。她现在也学习了文化课, 有了文化知识, 那简直如虎添翼。”沈意棠高高地扬起下巴, 声音超大地说:“我花姐迟早会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就算京城比乡下的妇救会招人的要求更高一点, 但其宗旨永远是为拯救妇女同志而建立的。
张爱花在乡下, 能教那些被欺负的妇女同志做手工。
来了城里,照样能帮助像林喜春那样被渣男欺骗、辜负的妇女同志,找到自己的新天地。
她花姐迟早会因为聪明优秀, 而被妇救会的领导看中,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张爱花心里那个感动哟,一看到小棠这么漂亮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为自己冲锋陷阵。
而且小棠也太看得起她了, 直接说她能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
京城那可是大领导所在的城市, 她要是这辈子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去京城, 那她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想起沈意棠对自己的维护和看重,张爱花心口不禁滚烫火热,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站在沈意棠背后被她保护啊。
张爱花再次对上王春燕的时候,那脾气比刚才还呛人:“小棠说的不错,妇救会的责任是救助妇女同志。这事儿有没有文化都能干, 我在乡下帮助妇女同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啥呢。”
而且妇救会那边也答应了她,只要她补充了文化知识,就会要她。
毕竟张爱花在乡下的时候,妇救会工作干的很不错,还上过当地的报纸呢。
也是因为从乡下来到了首都,所以差距有些大。
但张爱花心里可是一直有自信,她相信自己只要学会了文化知识,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的更好。
“你有本事在这里操心别人的事,咋不操心操心你嫂子?”张爱花指着王春燕的鼻子骂:“你嫂子前几天刚生完孩子,你不回去帮你嫂子坐月子,还有空在这叽叽歪歪呢。”
王春燕冷哼一声,但是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吃饭的嫂子。
她就翻了翻白眼,拿着从军区服务社买回来的菜上了楼。
她今天好不容易抢到半只鸡,正好给她嫂子熬鸡汤喝。
“这人虽然坏,但是对她嫂子却很真心。”张爱花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对沈意棠说起了王家的八卦。
早年王春燕的爹娘闹灾荒死了,是她嫂子带着她一路讨饭,讨到部队来的。
所以王春燕平时骂天骂地骂空气,但是对她嫂子却很尊敬。
人无完人,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但是王春燕想抢男人的做法,却让张爱花看不惯。
“最近换老婆的风气到处都是,搞得这些年轻小姑娘也总想摘现成的桃子。”张爱花叹气,要不是基地政委开除了李家福,及时遏制住了这股风气,
还不知道那些人,会闹成啥样。
沈意棠认真听着张爱花说家属院的八卦,她刚来,能多搜集些消息和八卦,也对自己有好处。
于是张爱花说完一个八卦,沈意棠又接着问另一个。
怕张爱花说的口渴,她还给花姐冲了杯白糖水,把昨天请客没吃完的瓜子糖果也摆了出来。
正好这会儿食堂帮忙的嫂子,也带着姐妹过来找沈意棠唠嗑。
沈意棠就给每人都冲了一杯白糖开水,拉着大家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但凡听到自己感兴趣的,沈意棠都要顺嘴问几句。
而且她每次都问到关键点,让那些原本只想点到为止的嫂子们,也燃起了一颗熊熊烈火的八卦之心。
到最后,大伙都说得嘴皮子干。
中午饭点前离开沈意棠家的时候,大伙还忍不住嘀咕:沈意棠同志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爱聊八卦。
就算有白糖水润喉咙,她们也说得喉咙干啊!
沈意棠同志这么爱八卦,她们得多打听打听一些事儿啊。
否则下回过来找沈意棠同志唠嗑,她们被问到不知道的事情,那不就把天聊死了吗?
女人间的八卦,能促进感情。
就这一上午,沈意棠结交了好几个姐妹,也彻底融入进了部队家属院这个热闹的大家庭里了。
收获了满满八卦,并且从中分析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沈意棠翘着嘴角去厨房煮酥肉白菜汤。
张爱花被沈意棠维护了,心里感动。
还给沈意棠送来了,她自己用椰子壳雕刻出来的碗和勺子,还有一些漂亮精致的摆件。
这些东西,在乡下时,她教妇女同志们做出来,那是能拿去展销会上给国家换外汇的。
现在来了北方的部队,没有遍地可见的椰子壳,张爱花的椰雕技术,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本来还担心沈意棠嫌弃的,可是沈意棠却爱不释手。
这些椰雕到了现代社会,那可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她当初去沿海城市参加军工展的时候。
也在当地的非物质文化展览馆里,见到了用椰子雕刻出来的工艺品。
她也买了不少回去收藏。
如今看到和穿越前一样的椰雕,沈意棠满心满眼都是笑:“花姐,你真厉害,以后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张爱花被沈意棠那双真诚热烈的双眼盯着,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心口也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嗨,小棠就是会夸人。
张爱花摸着砰砰狂跳的心口,感觉自己回家做饭的时候,都还有点儿脸红和不好意思。
“你干啥了?脸咋这么红?”杨忠民下班回来,就看到张爱花的脸红彤彤一片,还怪好看的。
“我被小棠夸的。”张爱花实话实说。
杨忠民听了她的话,没忍住笑起来:“我还说就陆团这样的男人吃这一套,没想到你也吃。”
“小棠夸人都是真心的,夸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里比喝了白糖水还甜呢。”张爱花忍不住笑起来:“难怪陆团把她当宝贝,我也拿小棠当宝贝。”
……
陆毓华因为要去食堂打饭,所以回来的时候会比隔壁杨忠民晚一点。
他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这两口子在夸赞他的媳妇儿。
他脚步一停,杨忠民就发现了,扭头来看他:“我说你下班了不回家,站在我家门口偷听我们夸你媳妇儿呢。”
杨忠民是典型的南方人身高,和陆毓华站在一起的时候,身形看着有些敦实。
比起挺拔修长,腰身挺直的陆毓华,他看着也胖了些。
和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杨忠民两口子都得仰头去看他。
“这是我家门口。”陆毓华扫了眼屋内,见厨房在生火,扭头就大步朝屋内走去。
沈意棠这时候刚煮好了白菜酥肉汤,她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
陆毓华赶紧大步走过来,把汤接了过去。
“我专门为你煮的,你待会儿尝尝看好喝不?”沈意棠笑盈盈的献宝:“总让你吃食堂,也是难为你了。”
陆毓华扫她一眼,吃食堂有啥为难的?
饭菜都是现成的,大师傅厨艺还好。
部队多少人想天天吃食堂,都没那条件。
也就他们家负担小,能有钱票去食堂吃饭罢了。
但是妻子亲手煮的汤,陆毓华说什么也得尝尝。
“味道怎么样?”沈意棠两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男人。
陆毓华没说话,伸手捏了捏妻子粉白的脸颊。
在收回手的时候,大拇指粗砺的指腹,还轻轻擦过妻子红润的唇瓣。
“好吃。”男人声音暗哑低沉。
沈意棠脸颊一红,又想起了昨晚那些疯狂而又刺激的画面,她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沈国庆害羞的捂嘴偷笑,那俩眼睛还忍不住的看着两人呢。
七八岁的小孩能懂大人间的调情吗?
这一点沈国庆是很懵懂的,但是他知道姐姐姐夫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以后当着国庆的面,你给我注意点。”沈意棠脸红红的用手去掐男人的胳膊。
可惜这男人的胳膊肌肉也很硬,还没掐到呢,手就被男人一把握住了。
与此同时,隔壁张爱花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里的字典:“如胶似漆。”
她一边读,一边看着字典下面的注解。
然后老脸一红:“咋字典上还有这种成语呢,简直羞死个人。”
张爱花说着,又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男人杨忠民。
想起昨晚两人在床上不可分离的模样,心想,虽然这个成语羞死个人,但是形容的还蛮好的。
夫妻之间的男欢女爱,可不就是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吗?
杨忠民被老婆那腻歪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心想,昨晚他表现的那么好,这娘们不会又想了吧?
果然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杨忠民感觉腰疼的时候,他那二儿子杨建军此时正在靠墙站。
一边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回头,一边问道:“妈,你别看字典了,你先告诉我今天中午的饭菜好吃不?”
“好吃。”回答杨建军的是三妹:“我妈做的饭,超级好吃。”
三妹一边说,一边故意发出咀嚼声,馋的杨建军口水长流。
可是他今天犯错误了,牵着部队军犬去咬了烈士子女。
不仅被爹妈混合双打,还得罚站,中午饭是吃不成了。
看着父母给三妹夹菜,自己却要挨罚、饿肚子,杨建军委屈地低头擦眼泪:“妈,你偏心。”
他哭哭啼啼:“你叫我就喊全名,你叫杨红梅就永远都是三妹。”
杨红梅是三妹的全名,但是在她家和家属院都很少人叫。
因为大家都知道三妹是昵称,也知道三妹是他妈的心头肉。
甚至他妈张爱花偶尔高兴的时候,还会学着隔壁沈阿姨喊他妹叫‘幺儿’和‘乖乖’。
“妈,你偏心。”杨建军声音哽咽:“像三妹这种昵称,你就从没喊过我。”
因为张爱花天天在家读报纸、翻字典,学习文化知识,所以他们家的人偶尔说话也挺爱咬文嚼字的。
张爱花被儿子说的浑身发麻:“得了得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我的幺儿。”
杨建军脸一红,在他爸杨忠民严厉的眼神下,一步一挪地蹭到饭桌边,拿起碗筷吃饭。
还冲他妈张爱花咧嘴一笑:“妈,别叫这么肉麻了,以后还是喊我全名吧。”
腊八节一过,日子就要到小年了。
下午陆毓华去上班后,沈意棠就打算趁着明天进城去考老师,顺便去百货大楼里置办点年货。
因为外面大环境比较严峻,所以就算要过年的时候。
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也和平时没啥区别。
没办法,这个年代鞭炮和红灯笼都卖的比较少了,自然就少了满大街的红色喜庆和热闹。
部队这边的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卖的东西,也没有百货大楼里齐全。
沈意棠一边写着采购清单,一边琢磨着去哪儿弄点棉花或者兔皮回来,亲手给老爷子缝制两双护膝。
老爷子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也落下了很严重的疾病。
尤其是那双腿,一年四季都会疼,就没有爽利的时候。
别看老爷子平时没表现出来,但是老爷子一到冬天,腿疼的走路都挺困难的。
冬日的阳光从透明玻璃那里洒下来,沈意棠埋头写清单的时候。
沈国庆就坐在客厅里听半导体收音机,嘴里还小声地在学说话。
这样的日子,安宁而又温馨。
也是沈意棠穿书后,难得享受到的平静和幸福。
同样坐在窗户前上课的沈凤琴,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啥,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嫁给陆建华?
上辈子,她在乡下农村看到陆建华的时候,陆建华早已身居高位。
当时陆建华去给沈意棠上坟的时候,她为了招待客人,还杀了家里的土鸡来吃。
可是陆建华给沈意棠上完坟就坐车离开了,等她去沈意棠的坟头找人的时候,只看到烧成灰烬的纸钱和燃到一半的香烛。
后来,她也只有偶尔看新闻频道的时候,才能看到陆建华那张成熟而英俊的容颜。
沈凤琴一直熬到了下课,这才拿起课本走出教室。
同学看到沈凤琴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下午没课,你又要去哪里发光发热啊?”
这些被举荐来上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大部分的心思都没在读书上面。
只是想来大学镀镀金,然后回到原单位当个领导干部。
更别说,这个年代,很多真材实料的老师都被下放。
能安然无恙留在学校里教书上课的老师,大部分也都是工农兵大学出身的。
这些老师教学的时候,有的普通话都不标准,很多人压根儿听不懂老师在说啥。
但是沈凤琴在学校立的是艰苦勤奋、热爱劳动且乐于助人的好人设,同学们对她的印象都还挺好的。
面对同学的询问,沈凤琴抱着书斯文地笑了笑:“最近天气好,路上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我也没啥能干的了。”
她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下午去部队,找我朋友叙叙旧。”
“哦,又是去找你那个军官对象。”同学打趣道。
大家都知道沈凤琴现在和部队那边的年轻军官,来往的很密切。
所以大家都说沈凤琴谈了个部队的对象!
沈凤琴大多时候都是羞涩一笑,然后让同学们别乱说,说他们俩的关系很纯洁。
但是大伙都懂的,因为沈凤琴表现出来的羞涩,一看就是在热恋中。
沈凤琴笑着和同学道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其实很少和陆建华相处,大部分的时候,她跑去部队那边,都没见到陆建华的人。
反而是陆建华的室友冯德坤,倒是经常和她见面。
沈凤琴哪能看不出冯德坤对她有意思呢?
但是能利用冯德坤接近陆建华,她也不介意和冯德坤当朋友的。
沈凤琴去学校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打算去部队找陆建华。
这时,却遇到了一个被打的浑身都是伤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父母一直想生儿子,奈何生她的时候难产,导致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怀孕了。
所以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挨打,身上永远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街道办看不过去,过来家访的时候。
父母永远都说是小姑娘自己摔的,小姑娘因为被父母打怕了。面对街道办的人,也不敢说实话。
反而每次街道办的人离开后,她又会被打的更厉害。
这一次她想跑,却不小心撞到了沈凤琴。
她下意识抓着沈凤琴的裤腿,眼神害怕而祈求地望着沈凤琴,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沈凤琴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小女孩,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挨打的。
不过她重生后,就开始反抗父母和哥哥。
也会用利益去打动他们,所以后来她在家里日子越过越好。
就连来京城读工农兵大学,明明学校是有补助的。可是她还是想办法从父母那里抠了不少钱,带到京城来。
想到这里,沈凤琴蹲下身,去看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是在她父母追上来的时候,沈凤琴却轻轻推开她,语气冰冷的说:“这世上没人能帮你,你得学会自己反抗。”
在小姑娘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沈凤琴的手轻轻用力,小姑娘就摔倒在地上。
“否则你一辈子都该活在这种痛苦中!”沈凤琴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却被追上的父母拧着耳朵从地上拽了起来。
竹条也狠狠抽在小姑娘的手背和露出来的腿腕上!
冬天本来就冷,小姑娘冻得浑身是伤。又被打的这样厉害,很快身上就是血痕。
可是她咬着牙没哭,因为哭了,会被打的更厉害。
周围的邻居看不过去,出来劝别打了。
“这个赔钱货,让我生不出儿子,打死都活该。”
可是旁人的劝解,却让小姑娘被打的更厉害了。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走远的沈凤琴却停住了脚步。
她冷着脸回头,看到了挨打的小姑娘,也看到了小姑娘那面目可憎的父母。
沈凤琴眼神落在小姑娘脸上,看到了一双已经被打的麻木茫然的双眼时,眉头一皱。
随即嫌弃的收回目光,她最烦这种被打了还不知道反抗的人了。
也是,这世上没人能像她一样,拥有重生的资格。
也没人能像她这样幸运,可以重活一辈子,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部队刚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就睁开了眼睛。
陆毓华见状,让她再睡一会儿。
学校的考试要九点钟才开始进行,现在才六点半,时间还早呢。
“不睡了,我先起来收拾收拾。”
沈意棠还是很看重老师这份工作的,毕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能靠着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而且他们家里没准备闹钟,要是睡过头,错过了学校招收老师的考试就不好了。
陆毓华见她坚持,也没再说啥:“等我出操回来给你带早饭。”
从部队坐车去学校的话,只要十分钟左右。
部队这边八点左右,刚好有一趟车会路过学校那边。陆毓华出完操回来,顶多也就七点多,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沈国庆也起得很早,因为他姐姐不仅去考试,还要帮他办理入学手续。
所以姐弟俩都收拾得很精神,吃过早饭后,精神抖擞地坐车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后,沈意棠发现,这份老师的工作,竟然有七八个人来竞争。
这些和沈意棠一起竞争老师工作的人,男女同志都有。
除了部队的军嫂,竟然还有革委会那边介绍过来的人。
“听说那个人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妻子,咱们能竞争的过吗?”有的人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打退堂鼓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