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万峰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点不对。
不论是结盟还是组队, 对对方忠诚是首要的,唯一的搭档需要排外。哪怕是亲生父母或是兄弟姐妹,通通都是外人。
“我们才是结了婚的夫妻, 你要记住这一点。”万峰友善提醒, 神情温和, 只是吐出的话语泄露出几分不通人情的霸道与强势, “相较于你的父亲和兄长,我们才是更加紧密相连的关系。”
林翠瞪圆了杏眼, 仿佛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丈夫竟然想离间自己和娘家人的关系?
简直是胆大包天!
“万峰同志,你糊涂啦, 你是我的丈夫,对我很重要, 但是我的家人同样重要, 哪有分个亲疏远近的。”林翠从不去排这些乱七八糟的名,难免伤感情, 可是万峰骤然提起, 实在是胡言乱语, “就算要分远近先后, 我和家里人可是二十年的感情, 和你才认识小半年呢。”
万峰听懂了妻子的言外之意, 自己比不上她的家人。
看来自己精挑细选的搭档并不具有足够的自觉,万峰在心里默默在妻子的忠诚度上减去一分。
当晚,晚饭时间, 万峰缺席了。
林翠发觉丈夫似乎怄气拒绝吃晚饭了,她将两人份的晚饭解决掉一大半,剩下的实在吃不完直接端去了灶房, 再拎上鸡笼里长期给三只母鸡装鸡食的端着空碗去,将剩菜往里倒去,舀水洗碗的功夫脑子转个不停。
结婚小半年,丈夫竟然和自己冷战起来,林翠并无有太多处理经验,可见多了娘和爹风风雨雨几十年的喜怒哀乐,林翠也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太惯着丈夫。
不吃就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不死。
况且,今天分明是万峰先无理取闹的。
全是他的错。
将碗筷清洗干净放回橱柜,林翠再将从晒谷场风谷机分离出的空谷碎谷渣滓混入鸡食,与今晚剩下的小半碗剩菜搅拌均匀,再提刀剁了些白菜碎给鸡吃。
这半年时间,下地干活时听了半年的社员八卦与闲聊,万峰已经摸清了人类社会的相处之道,其中便有不少腰杆子硬的男人与媳妇儿吵架后的应对方式。
其一便是用绝食来抗议。
本就不依靠食物维持生命的万峰理所当然缺席了用餐。
根据地里那些老爷们的讲述,这种时候,媳妇儿应当会心疼地来哄人,劝着吃饭。
万峰淡淡瞥过正在厨房忙碌备菜的身影,唇角微弯,待踱步至厨房门口时,深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严肃:“不用准备了,我今天不吃晚饭。”
预想中的劝解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妻子略带惊讶的声音。
林翠握着菜刀转头,漂亮的杏眼中满是惊讶:“我这是给三只母鸡准备的吃食。”
万峰:...
“咯咯咯...咯咯咯...”鸡笼里的三只母鸡正欢快地享用明显丰盛许多的大餐,三个脑袋埋首在豁口的瓷碗中啄食,不时发出欢快的声响。
不远处,万峰盯着正啄食的母鸡,眼神幽暗,抬手间隔空一动,装着剩菜和谷壳白菜碎的的瓷碗凭空打翻,洒落一地。
三只母鸡突现战斗状态,怒气冲冲看向罪魁祸首欲引颈高鸣,一声长鸣猛然卡住,在男主人沉沉的气势中渐渐萎靡低头,不经意间转过身留个鸡屁股对着男主人,老老实实继续啄地上的吃食。
林翠回厨房收拾残局,准备回院子里看看自己的三只宝贝鸡时,却见鸡食碗打翻在地,鸡食散落开来,三只母鸡正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啄食。
“哎呀,碗怎么翻了?”林翠从未见过几只母鸡吃食如此激动,激动到能打翻饭碗。
疑惑的目光滑向站在一旁的男人,林翠见万峰坦坦荡荡看来。
万峰:“它们自己弄翻的。”
林翠再看向埋头啄食的三只鸡,头埋得更低了,赫然一副心虚的表现。
“哇,力气这么大了,不错,有劲儿。”林翠温柔的目光看向簇着油光水滑羽衣的母鸡,眼里满是慈爱,“有劲儿就好,多下蛋啊。”
万峰:“...”
三只母鸡打翻碗甚至被夸奖了,自己说了几句话只能被批评?
万峰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自己比不上林家人的地位,甚至不如鸡。
......
认清现实的万峰翌日一早仍是准时上工,林翠醒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了昨天无理取闹的男人身影。
弄不懂万峰的脑回路,甚至不明白他怎么能将自己娘家人排出去,林翠预备再看看他今天是否还要怄气,实在不行再开诚布公谈一次。
灶房里铁锅中温着一碗稀饭和一个咸鸭蛋,林翠揭开盖子愣住,没成想怄气的男人仍是备了早饭,煮个稀饭是他少有不会弄砸的手艺了。
吃过早饭,林翠原谅他大半,换上漂亮的白色碎花衣裳赶往娘家看看家里打农具的进度。
只是这一日,怪事频发,桩桩件件都栽到了林威头上。
午饭时,林威主动给妹子递根玉米竟然递到一半松手掉桌上了,下午分西瓜又将吃过的瓜皮递给林翠,等被妹子一眼疑惑地看来才挠了挠头,恍然间想不起来怎么就拿错了。
挠了挠头的林威疑惑:“可能我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毕竟昨夜的林威做了梦,梦里竟然是一双泛着湿红的桃花眼。
林翠发觉今天的二哥不大靠谱,到大嫂做晚饭时,自个儿搬着七八个玉米准备扔灶膛里烤玉米吃时,也没打算找二哥帮忙。
手里一小摞玉米沉甸甸,转瞬却被两只宽大的手掌捞走,林翠看着万峰将玉米扔去灶膛。林威也来凑热闹,毕竟一家人最爱烤玉米吃,香得不行。
林威陆陆续续再扔进去十来个玉米,灶膛里不时传来烤干水分,玉米粒崩裂作响的动静。
十来分钟后,守在一旁帮大嫂择菜的林翠握着火钳去灶膛刨玉米,热气腾腾扑面而来,裹着秸秆稻草烧后的黑烟飘进眼里,林翠歪着脑袋眨眨眼,刨出个烤得焦黄的玉米,转眼火钳又被夺走。
万峰像是不怕火不怕烟熏,几下动作就刨出所有烤好的玉米,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堆,于其中一堆中抓起一个,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上面沾染的黑色灰烬,递到自己跟前:“这是我烤的。”
转头又看向林威:“二哥,这是你烤的,拿走吧。”
说话间再用火钳将另一堆玉米往外推动。
林翠捧着玉米小口吹气,刚从灶膛里拿出来的玉米烤得干干的,格外香,一口咬下去焦香四溢,外硬里嫩,味道好极了。
玉米甜,心里也甜滋滋的,林翠将手中的玉米喂到男人嘴边:“你尝尝。”
男人俯身咬上一口,顶着妻子笑吟吟的目光道:“好吃,我烤的是不是比你二哥烤得好吃?”
林翠:“...”
林威捧着一盆烤玉米四处发,正做工的爹和大哥没落下,倒腾着桐油的娘拿了两根,大嫂和小宝也啃了起来,只是找了一圈没见到妹子和妹夫。
“翠翠,妹夫,吃烤玉米。”林威推门而入,在林翠的小屋寻到人。
“二哥,不用给我了,我这儿还有一盆呢。”林翠实在不明白万峰发什么疯,烤玉米烤出来了一座小山,还非要让自己吃。
自己是人,不是猪啊!
***
自打这天开始,林翠发现丈夫再没同自己讨论过同林家人比较的话题,可处处透露出诡异。
林翠怀疑自己想多了,丈夫像是总和谁在较劲似的,爹打好的新农具准备捆上驴车运送到镇上的路上,丈夫一反常态不爱主动出力,得等大哥二哥费力地将农具搬运或是艰难推动驴车时,再轻轻松松三两下解决战斗。
每每这个时候,一旁的林翠想搭把手的动作都会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大哥二哥对这个妹夫的赞赏与万峰淡淡扫来的一眼。
面上并无任何倨傲神色,可林翠仿佛从那双淡漠的凤眼中读出了几分嘚瑟。
不可能,这一定不是自己丈夫流露出的神色,他从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新一批农具越过坑洼山路顺利抵达镇上供销社,相较于第一次上门时的冷漠,杨主任如今热情不少,不住地夸赞林家人的农具:“上批农具可是卖空有一阵了,还有买回去用过又来的,就等着补货呢。”
生产队田地宽广,粮食任务量大,尤其秋收后需要打谷晾晒,对风谷机的需求极大,买过一回风谷机,生产队自然明白其质量,可想回购时只得知尚未补货的消息。
“杨主任,我们小作坊全是一点点自己打造的,速度慢点但是质量有保障。”林翠和杨主任核对好数量和单价,顺利收下240块,让杨主任在收货单据上签字确认,两人商量好下一批农具数量,这才离开。
货物已卸,回程便轻松许多,装货的几辆驴车先行离开,只剩一辆等着拉人回队里。
驴车随着山路上下颠簸,林翠埋头盯着下一批农具的订货单,笑吟吟看向三人:“估摸再过不久我们这个小作坊得加入了。”
林祥想到今天杨主任那些话,笑容自眼角溢出:“听杨主任的意思,多两回还得加货量,到时候是得找卫国叔安排点帮手,我们一家人都忙不过来。”
小作坊发展良好,与供销社合作愉快,虽说自家无法实时挣到钱,可不用下地干活遭受日晒雨淋已然让众多社员羡慕。
日日在家忙碌,工分折算数倍于下地干活,谁能不眼馋,不冒酸水。
如今,红星生产队也就两家人不用下地干活,一家是林家,靠着小作坊生产免去下地,一家是万家,嚷嚷着自己掏钱年底买工分。
万广发和王桂英两口子如今大门不出,只要出门便是往镇上去,早已远离块块水田,抛下件件农具。
直到近日,晒谷场又热闹起来,万广发两口子破天荒主动提出帮忙,掌着犁耙梳开谷子晾晒,口中却是炫耀不断:“我们家德才最近又立了个人三等功,再过不久都能升副团了。”
原本对万广发两口子颇有意见的社员们傻眼,喉间的嘲讽和讥笑悉数咽下,不得不给太有出息的万德才一个面子。
“德才是有出息啊。”
“副团那可不得了。”
正在晒谷场上工的侯燕听到动静心里不大高兴,她总觉得万家烦人,尤其万德才位置越高,万二叔两口子就越嘚瑟。
侯燕发自内心不喜欢和好友不对付的人。
“那可不,我们德才孝顺,让我们俩上了年纪别下地干活,说年底用钱买工分就是。”王桂英眉飞色舞,一双浓眉几乎快飞到天上去,“不像有些人,一家人都不干活,说是搞小作坊生产,谁知道关起门来是不是天天躲懒呢。”
知青赫川右手摇着风谷机挣工分,闻言笑道:“万二婶这话在理,林家都算了,凭什么万峰也能靠那小作坊加额外的工分啊,不过是林家女婿罢了。”
他看不顺眼万峰,趁着人不在,难免想诋毁两句。
晒谷场里上工的社员不少,听得大伙儿讨论起来林家的小作坊,一时来了兴趣,周寡妇用犁耙慢悠悠扒拉着谷子,扫一眼知青那头附和道:“那可不,我看是走了后门。”
周寡妇言外之意人人都能听懂,直指林翠开后门让自己丈夫额外挣工分,侯燕气不过,双手拎着木框开口:“万峰同志是砍木头好手,那打农具不要木头吗?我看是林家选人选得好,总不能挑些干活偷懒的去砍木头,兴许都抬不动呢。”
最爱干活偷懒的赫川和周寡妇仿佛被扫射到。
院坝里吵吵嚷嚷,孙卫国刚从林家作坊商量后续订单赶来晒谷场,前脚踏进院子里,后脚就听到一阵吵嚷声,听身旁的刘红娟几句话说明情况,了然又是万广发两口子干的好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万广发同志,王桂英同志,德才今天一早打了电话来大队部。”
“真的?”万广发是通过儿子战友知道这两个月儿子执行任务去了,联系不上,于三日前才通过儿子战友听说儿子立功的消息,虽说这次执行任务受伤,可后续升职是实打实定下的,“卫国,你咋不叫我们来接电话啊。”
孙卫国冷笑一声:“德才和我通过电话,特别提醒让大队和公社不要因为你们是他父母给与优待,让你们好好下地挣工分,他年底不会给钱让你们买工分。”
“啥?”王桂英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德才最孝顺了...”
孙卫国懒得和这两口子多费口舌,匆匆将二人打发:“不信你们自己打电话去部队问问。还有,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两个多月没上工已经欠了大几十个工分,再不努力挣工分,年底分不到粮食别找人哭。”
偷懒两个月不上工一时爽,以后吃不饱饭饿肚子可没人管。孙卫国深深欣慰,万德才倒是清醒一回,不再由着他父母作威作福。
话音落地,孙卫国不再注视脸色僵掉的二人,只环视四周,抛下重磅炸弹:“我们生产队搞的小作坊器具生产小有成效,等秋收这阵子彻底忙完,林家那边需要再挑几个社员去帮忙干活,到时候大伙儿有意向的先去大队部报名,由林翠同志来选人。”
放弃下地干活去林家作坊干活?受同样是社员的林家人指挥?
红星生产队的社员们面面相觑,既拿不准不放心,也搁不下面子。
打打农具能比下地干活挣多少工分,兴许那作坊哪天就倒闭了,可不能轻易冒险。
作者有话说:
万峰:老婆看我,看我,看我多厉害林祥&林威:惹不起●●●下本开《绝色美人随军躺平日常》,求收藏,文案如下: 沈丽珍穿进年代文,成为拥有独栋小楼的富商独生女,可福没享两天,父母就被戴上资本家帽子,捐钱捐楼自保不提,还将下放农场改造。 沈丽珍:“...” 为保全女儿,父母将沈丽珍托付给早年有恩于人的军区领导儿子,以结婚消除成分问题带来的影响。 沈丽珍仔细回忆书中剧情,这个军官是书中的重要角色,前途无量,自己嫁过去不会受苦,他也护得住自己,可嫁!这条大腿能抱! 当沈丽珍坐了一个星期火车去和未婚夫结婚时,发现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军装笔挺,比想象中更帅,赚了。 *** 沈家早年有恩于薛家,如今沈家被扣上资本家帽子,薛父强势定下与沈丽珍同龄的儿子赵华涛结婚护住沈丽珍。 谁料,赵华涛听闻那资本家大小姐骄纵任性,面容丑陋,对此婚事不大情愿,于父母命令和反抗包办婚姻中摇摆。 就连未婚妻初到军区,赵华涛也自请任务逃避,托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梁绍钧接待。 等赵华涛执行任务回到部队,听到梁绍钧口中的未婚妻沈丽珍如传言中那般,当即心灰意冷,尤其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梁绍钧鼓励自己勇敢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赵华涛终于下定决心——退婚! 赵华涛没想到,自己退婚后不久,向来无心情爱的战友梁绍钧竟火速结婚了。 梁绍钧其人家世显赫,战功卓著,二十八岁的年纪就挣来军区最年轻团长位置,他一身硬朗,可大龄未婚,三天两头被军区家属院的领导和家属们盯上,想将人扒拉到自家碗里。 直到,替战友迎接他千里投奔而来的未婚妻沈丽珍,其人容貌绮丽,身姿婀娜,梁绍钧一见钟情。 唯一的问题便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该怎么让他主动退婚。 后来赵华涛见到梁绍钧身旁容貌绝色的妻子,竟可耻地心动,再听人念出沈丽珍的名字,赵华涛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退婚的未婚妻嘛! 赵华涛愤怒质问:“你哪里把我当兄弟了,还让我勇敢反抗包办婚姻,你根本是居心叵测。” 梁绍钧理直气壮:“好兄弟才替你吃包办婚姻的苦,你该谢谢我。” 赵华涛:? 你天天围着沈丽珍转,叫吃苦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