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历经不同世界, 不同时代,万峰早已心如止水,断情绝爱, 食物于他并无吸引力, 可以食用却决计不会出现普通人类脸上那番吃到美食而一脸陶醉的神情。
那是应当由内心深处发出的渴望, 同时得到满足后才会有的愉悦沉醉神情, 万峰既无内心的渴望,自然不会有被满足后的愉悦。
脑子里闪过各类食物名称...任何于普通人类而言垂涎三尺的东西, 都无法激起万峰的欲望, 唯有...
眼前的妻子就这么望着自己,白皙的脸上因一路走回家中的燥热而闷出隐隐绯红, 黑亮的眼眸缀着点点星光,就这么似是望进了自己心里。
万峰的目光一寸寸抚摸着妻子, 自眉眼往下, 流连于琼鼻樱唇,深陷在那一张一合的柔软中, 他清楚红唇有多软, 香舌有多缠人, 更加清楚妻子修长的脖颈有多敏感, 轻轻舔舐一下, 就会引起阵阵战栗与低吟。
任何美食都无法勾起内心的渴望, 然而此刻,亦或是每一刻,薄唇嗫嚅间, 妻子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忍不住想亲近,想咬想亲想彻彻底底地吃掉。
身体似乎不受控制起来,内里有火在燃烧, 烧得向来冰凉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等待丈夫回答爱吃什么的林翠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有几分古怪。他在思考,眼眸微动间却又迟迟没有给出答案,反而一直盯着自己。
那眼神像是一条蛇,带着冰凉黏腻的目光从自己的眉眼间掠过,又黏湿地一寸寸舔舐着,停驻在自己脖颈间。
万峰分明什么都没做,林翠却被这侵略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慌,似乎过往无数次亲密时留下的印记仍旧烙印在每一寸肌肤上,轻易就被唤醒。
他的目光代替了他的唇舌,令人无端地战栗。
他的唇舌再次代替了他的目光。
万峰大步靠近,将妻子圈进门板与身体之间,方才视线流连过的地方,重新以唇舌流连。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吻在眉眼,咬在琼鼻,深深陷落于樱唇间,撬开贝齿,含着那灵活的舌头吮吸,舔舐,几乎要将妻子的呼吸全都夺走。
林翠呼吸急促,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丈夫的吞吃太过强势有力,她挣扎着想要开口,唇舌便都被他吃下,黏腻的吮吸声响在耳边,令人脸颊绯红,一阵阵羞涩传遍全身,也软了全身。
一时兴起好奇丈夫到底喜欢吃什么,到头来却被突然发疯的丈夫抵在门板上...被汹涌的波涛一阵阵拍打,令人头晕目眩。
身后门板坚硬,身前的男人同样硬邦邦,全身上下唯一柔软的唇舌缓缓离开,于相交的双唇间牵起一丝银丝,被男人指腹轻轻擦去。
林翠迷蒙的双眼撞进男人卷起惊涛骇浪的眸光,那一刻,林翠仿佛看见了丈夫眼底的欲望。
衣衫褪尽,于闷热的屋子中带来几分清凉,这份清凉很快又被燥热取代,随着唇舌所到之处,被一点点点燃。
林翠几乎快无法站立,只能紧紧靠着身后的门板,指尖在木门上抓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男人抬眸看来,向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浮现出愉悦的满足。
“这样比任何食物都好吃。”
***
林翠不敢再关心丈夫的饮食问题,既然饿不死,那就随他去。
毕竟,那一晚的丈夫实在可怕,眼里的欲望不假,甚至每一次吞吃也像是真的要将自己吃掉。
过了几日,肌肤上似乎仍旧残存着万峰贴近时的感觉,身体记得他的动作,他的力道,他的温度...
努力将这份存在感忽略,家中即将迎来喜事的欢乐转移了林翠的注意力。
宋春花这阵子忙着给二儿子筹备喜酒,布置婚房,结婚用的床单被褥全买的新的,棉花弹的新的,搪瓷盘和搪瓷盅也挑得最喜庆的,定下六桌喜酒宴席的仍是去年林翠结婚的张厨子...
距离林威和方瑾慧的喜酒还剩十天时间,宋春花再次询问:“亲家真不过来?”
知青和当地人结婚是会特殊些,毕竟远隔千里,女方父母在与不在都是难题。想要参与喜酒估摸得坐上两三天火车赶到,倘若不在,保不齐有人说闲话。
方瑾慧按下父母明确拒绝这门婚事的书信:“春花婶儿,我爸妈工作忙,都走不开。”
毕竟在回信中,父母将乡下人批得一无是处,实在过分,甚至扬言要给自己另寻一门城里的好婚事。
巨大的恐惧袭来,方瑾慧不愿任父母摆布,嫁给一个丝毫不喜欢的男人。
既然一年前就被父母在自己和双胞胎弟弟中选择,方瑾慧也想自己做出一次选择。
宋春花感叹几句却也没法:“那你下回回家探亲的时候,让老二陪你去,正好正式地拜访下岳父岳母。对了,老二,让你给你岳父岳母寄的礼寄了没?还得上邮局跟人打电话说下情况,不然这面都没见过就娶了人闺女,多没礼数啊。”
林威忙得焦头烂额,抽空回了声:“娘,东西寄了,电话改天打,瑾慧说她爸妈工作忙,不好打电话去厂子里。”
“行,你记着这事儿就好。”
喜酒操持进度有条不紊推进,林翠特意去镇上百货大楼挑了对绣着交颈鸳鸯的枕套,再买了一对搪瓷盅当做给二哥二嫂的新婚礼物。
东西备齐,林翠提前送去交到二嫂手里。
知青点人来人往,来的多,走的少。
去年,知青赫川因和周寡妇乱搞男女关系又栽赃陷害林威被带走批斗劳改,李青云知青靠着在队里扫盲工作的积极表现,顺利拿到了珍贵的回城名额,知青点少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方瑾慧要结婚搬走,大伙儿不禁不舍起来。
正收拾行李,每日搬些去林家的方瑾慧笑道:“我又没出生产队,林家距离知青点走路也就几分钟,我们还能见面呢。”
“也是。”和方瑾慧关系不错的女知青感慨,“那我们可就等着喝你和林威同志的喜酒了。”
二人说着话,林翠就是这时候过来帮忙,顺道送出贺礼的。
搪瓷盅印着红双喜,成双成对格外喜庆,漂亮的枕巾如白玉,上面用红色丝线绣着的交颈鸳鸯栩栩如生,不愧是百货大楼的好东西。
方瑾慧道谢收下:“东西给你二哥就是,难为你特地跑一趟过来。”
“那可不一样,我才不给二哥送,要送也是给二嫂送啊。”林翠心知这份贺礼送给二嫂,二哥也会更高兴。
林翠过来一趟,来都来了,搭把手帮方瑾慧将最后一部分行李带走,二人拎着包袱刚走出知青点几百米,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通知。
“方瑾慧,大队部来人通知,说是你家里人打电话过来了。”
拎着的包袱被二人顺势带到了大队部,等了两分钟,来自方家的电话再次打进,方瑾慧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期盼能听到父母祝福的声音。
也就是这一次,一次就好,她希望能是好消息。
如今的摇把子电话并不大隔音,伴着细微的电流声,林翠站在一旁也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带着怒意的低吼声。
“方瑾慧同志,你真是翅膀硬了?不听父母的话了?”
“谁允许你嫁给个乡下泥腿子的?”
方瑾慧绷着脸,紧咬着牙,直白地回应父母:“妈,我已经决定了...”
林翠想到小说中的情节,方瑾慧父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儿子女儿面临下乡,他们选择了将工作给儿子,让女儿下乡,丝毫没考虑过水灵灵的闺女独自下乡可能遭遇的危险,后来方瑾慧熬了三年靠自己回城,他们又马不停蹄给女儿定下个二婚离异的男人,全因那人是个钢铁厂领导,能为大儿子解决后来的工作问题。
此刻听闻摇钱树般的女儿要在乡下结婚,方家父母自然不愿意。
打碎方瑾慧最后一次幻想的是电话里怒气冲冲的决定,方父一把抢过方母手中的听筒:“我们已经给你定了城里钢铁厂的王科长,你下回回来探亲就跟人把证领了。反正你在乡下喜酒还没办,农村也没有领证的习惯,赶紧把这门亲事吹了。算了,也不用等你回来,我们在城里给你补办个户口页,王科长在革委会有关系,直接给你办了结婚证再说...”
方瑾慧几乎是双眼赤红:“爸,那个王科长不是离过婚还带着三个孩子吗?人也三十多了...你要我嫁给他当后妈?”
“当后妈怎么了?人有前途能让你一辈子无忧,你还嫌弃上了?王科长总比个乡下泥腿子强吧!”
方瑾慧挂断电话前撂下一句:“没用,我已经和林威领证了。”
“什么?”如意算盘打得好,方家父母就是知道农村可没有什么领结婚证的习惯,这才算着在喜酒时间前,为女儿定下和王科长的婚事。
王科长已经同和瑾慧先领证,等以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托关系让瑾慧回城过日子,甚至他们连彩礼都收了。
林翠见方瑾慧如此坚定,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至于被亲爹亲妈卖了。
从大队部离开,方瑾慧像是看开了:“今天接这通电话前我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以为我爸妈能尊重一次我的决定,看来,还是我想多了。不过没关系,我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下去,不需要他们来决定了。”
林翠握着她的手:“我二哥会对你很好的。”
将包袱放回林家,方瑾慧同林威说起刚刚接到的电话,即将办喜酒的小夫妻嘀嘀咕咕,而林翠见丈夫万峰正帮着自己娘在自留地里摘了不少蔬菜瓜果。
“我们又来搜刮家里的菜了?”林翠也在家里安排了自留地,可面积大小和收成都不如经验老道的宋春花种的菜。
万峰点头应下:“你得吃饱。”
林翠确实喜欢吃,听到这话倒是满意,可下一秒丈夫口出荒唐言。
“你吃饱了,我才能吃饱。”
林翠怎么听这话怎么不对,刚要提醒丈夫谨慎发言,就见得知了来龙去脉的二哥喜笑颜开窜了过来。
“我前头问了这么多人,没想到妹夫一句话才是真的至理名言。”林威万万没想到,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万峰如此高明。
林翠好奇:“二哥,你说什么呢?”
林威几乎是抚掌赞叹:“翠翠,你男人让我们记得领证真是说对了!不然瑾慧他爸妈以为我们村里不领证,还打算把瑾慧先嫁出去,在城里靠关系直接给她把结婚证办了。你说说,妹夫,不对,我万哥是不是厉害!”
林翠:“...”
等等,辈分乱了。
作者有话说:
林威:以后你叫我二哥,我叫你万哥,咱们各论各的。万峰:我早就说了有名分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