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半个月不到。虽然姜成对此事一直沉默不语,但姜唯默认了他这是愿意出钱给姜茶置办嫁妆的意思,于是趁着姜成外出公干不在家, 姜唯把京城里能买的时兴金银细软全给姜茶买了。
光这些东西就装了好几个大箱子,姜茶看着库房里堆满了的东西, 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她本来想低调出行的……但姜唯态度很坚决,靠在门槛上不卑不亢道:“钱多总不是坏事。里头还有果脯零嘴什么的,我不知道边境那边有没有卖的, 就都给你买了。”
蹲在地上翻腾包裹的姜茶闻言抹抹嘴,义正言辞道:“我也没有那么馋吧。”
因为路途遥远,月初姜茶就要收拾好东西赶路, 这样才能保证初八当天不会迟到。
坐上轿子不声不响地出门,好歹是喜事, 马脖子上却连个红花都没戴,这是姜茶要求的, 因为:
【事以密成!】姜茶抱着胳膊神情严肃地朝336说。
【你到底是怕谁知道啊】336问, 【周景深知道这事儿, 陈青最近也没和你见过面,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
【反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本来这事就很突然很荒唐,被太多人知道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即使都这么谨慎了, 该运气不好还是运气不好。
姜茶坐在马车里,看见外头的侍女探了个脑袋凑进来说陈青陈小侯爷正和她们相向而行, 问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时,姜茶差点当场晕倒过去。
她半死不活地靠在马车内壁上, 闭着眼睛试图逃离现实。
【想想该怎么编瞎话吧,不行就亲他一口把他亲晕,然后快点逃跑】336怪里怪气地幽幽说道。
彼时陈青意气风发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见有车队停在对面,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神情淡漠地往那儿瞥了一眼。
陈青的眼睛偏狭长,看人时总会带些不自觉的轻蔑。他当上位者当惯了,只有和姜茶相处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和平时不同的情绪。
“公子,是姜二小姐。”过去打探的侍从小跑着回来,站在马下低声和他说道。
姜茶?顿时,少年脸上原本的不耐和淡漠一扫而光,他踢了踢马腹,扯着缰绳往那为首的马车方向骑去。
到了那扇窄窄的窗前,一只手把白色的帘子拉开,坐在里面的果然是姜茶。
陈青喉结上下滚动,清清嗓子低了点头问道:“你去哪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送一位亲戚回老家。”姜茶眼睛也不眨地编瞎话,“后面都是她的行李。”
陈青看姜茶手扒在窗框上的样儿,眼睛圆溜溜的,鼻尖也翘翘的,很忍不住想要贴上去咬咬她的脸肉再亲亲红润润的唇瓣。
但附近人太多,姜茶肯定不乐意。陈青磨了磨牙齿,还是艰难地忍住了。
见姜茶没有继续同他寒暄的意思,陈青只能抓紧缰绳自己找话题。他试探性地开口约人:“初八同我一起去看蹴鞠,好吗?”
“比赛挺有意思的,还能下注赌队伍输赢,赌对了有很多钱可以拿。”
姜茶似乎有些目光闪躲,犹豫了几秒才说:“初八家里可能有事……到时候再说吧,能去我一定会去的。”
陈青缓缓点头,对这样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
姜茶最近不知怎么的,总不肯应他的约出来一起玩儿,不是今天说太累,就是明天说懒得出来。
陈青没办法,甚至派了小厮去她常去的那几家点心零嘴铺子蹲人,却一次都没蹲到,回回失望而归。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个来回,姜茶突然朝他摆摆手,说时间不早,自己不得不先走了。
陈青没由来地有些焦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略有些急切地说道:“不想看蹴鞠也没关系,下棋、剪纸、捶丸、投壶,你想玩的我都可以。”
“等你回来一定和我好好见次面,可以吗?”
姜茶眨巴两下眼睛,突然勾着唇角笑了,眼睛弯弯像月牙似的,里头还有些细碎的光。
“谢谢你呀,陈青。”她轻声说道。
简单告完别,浩浩荡荡的马车就载着姜茶离开了。
陈青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身边侍从提醒他说家里还在等他回去吃饭,陈青才调转马头慢慢离开。
——宝宝听我的,要是有机会回来,千万不要和这男的见面好吗?
“为什么?”车子走远后,姜茶有些好奇地问。
——这不是单纯妹妹应该听的!都不许说!!
——宝宝是小骗子……要被罚,嘿嘿嘿
姜茶扁扁嘴,态度有点无所谓:“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
姜唯给寻的夫家姓秦,名叫秦川。因为这男人自幼便丧父丧母,参军后便把家也安在了边境的一座小城里。
送亲的大多是姜家府上的侍女小厮,姜成白手起家后便独自落户了京城,自然没什么能走动的亲戚。
姜唯也跟着来了,忙还前忙后打点了不少。
原本她觉得自己之前和周景深坦白过姜成的打算,还约好了要助姜茶逃婚一臂之力来着,两个人应该也算同盟。
所以姜茶初八要成婚这件事,她也同周景深讲了。
男人当时本来在慢条斯理地喝茶,听见姜唯话音刚落,手就猛地一抖,茶水不声不响全倾洒在了衣服上。
正人君子顶着姜唯疑惑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扯了手帕擦身上的水渍,忙活半天才停下动作,沉默半晌开口问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愿意吗?”
“愿意。”姜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约莫是孩子心性,尚不知道成婚究竟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觉得好玩儿。”
“好玩儿??你是做姐姐的,多少也该劝劝她……”周景深眼睛骤然泛上红血丝,急切地撑起身子说道。
姜唯仍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没答他的话,甚至提起水壶给自己又沏了杯茶。
迎着周景深近乎质问的尖锐目光,她不疾不徐说道:“京城权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若是嫁给了你这种人,我才要真正担心该怎么护住她。”
“可她嫁去边境,除了要自己适应饮食水土外,其他任何事我都能替她打点好。若我寻的那位真的并非良配,寻个由头秉明圣上,杀了便是。”
一语点醒梦中人。
姜唯可是力压往届甲试当之无愧的状元,未来莫说高官厚禄,一人之下只手遮天也是可能的。
但这需要时间,若是姜茶真嫁在京城受了欺负,姜唯短时间内受权贵桎梏,恐怕彼时只能瞪眼瞧着,无能为力。
周景深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颓然又坐了回去,端正姿态。
屋子里沉默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你给她寻的是哪位?”
“秦川。”
“刚封昭武校尉的那位?”
“是。”姜唯点点头。
……
“好香好香……”
烤肉在炉子上滋滋冒着热气,边缘被烤的焦脆,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气。
旁边侍女哎哎叫着制住了姜茶蠢蠢欲动的筷子。她是之前就在姜府管姜茶小院儿的侍女,年纪大,说话是很有些分量的。
“小姐怎么总想趁我不注意……当心把嘴烫了!”侍女轻轻皱着眉笑道,有些无可奈何。
——我宝就这么馋,咋地吧
——进来前也没说是吃播啊(哭)我黏糊麻辣烫外卖还在路上
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鹅毛大雪。边疆这座小城气温比之京城冷了许多,才十月就变天下了雪,不多时就没过了脚踝。
外头的风呼呼刮着冷的都割脸,屋子里却足足地烧着炭火,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弥漫着甜蜜的香气。一群女孩子围在烤了新鲜鹿肉的小火炉前,翻花绳、打牌、猜谜,炉子下面还塞了洗净的地瓜和土豆。
昼夜温差大,这边甜口的农作物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蜜糖。地瓜在火里烤熟拿出来,一剥皮里面热气腾腾,金灿灿的都近乎流蜜。
大概是地域文化不同,秦川府上原本都是些看家护院的小厮,因着姜茶嫁来而新招的侍女性格大都很活泼,会吃又会玩儿。今天张罗烤肉,明天张罗火锅,这边人口味又都偏重,麻辣鲜香吃的姜茶乐不思蜀。
——自从跑来这边几乎每次开播都是吃播啊……感觉宝宝脸上肉都多了一点
——小妻子珍贵的脸颊肉,我咬!
——唉像个白糯米团子,小肚子虽然还是瘦瘦的,但肯定软了很多……嘶哈,我亲我摸我揉!
成婚半月之久,姜茶和自己的这位夫君甚至一次面都没见过,因着初七当天秦川受了重伤,昏昏沉沉实在没法儿赶路,连仪式都是姜茶一个人走的。
不过钱到是给了很多。特别多。
武将靠命博军功,打一次胜仗朝廷的奖赏就跟水一样不要命的流。姜茶睡的房间连床柱子都镶了金玉,大婚当夜卸了装备,侍女还带着她去看了库房,入眼的全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田庄铺子记在她名下。
最近边关战事很是吃紧,来回一趟恐怕军营都要被打破了,秦川就算想回来也不能够。
所以姜茶反倒同府上这群小姑娘处得更好。原剧情到她嫁来边境后,就基本没有强制她做的任务或者履行的人设了,姜茶反倒更自在。
——此茶已然走上人生巅峰啊,升官发财死……
——来了边境才知道那便宜爹有多抠,这一路的油光水滑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