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楼层到了, 泽维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时律一眼,接着就径直走出了电梯。银色的门渐渐合上,时律的表情也由原本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变成了阴沉沉的不甘。
半晌,他伸手取消了下行的电梯楼层, 转而按上了向导的工作层。
到了姜茶的安抚室门前,门正紧紧地关着,旁边的动态屏显示里面正在进行疏导。
时律侧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眸光沉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本他是想循序渐进,慢慢推进此事的。但没想到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姜茶和泽维尔签了长期绑定,那和别人呢?泽维尔不会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咔嚓。”没过多久,门开了。
“嗯, 回去注意休息就好,不要过度劳累。”女孩站在门内仰着白生生的脸, 笑眯眯地同对面比她高出好多的哨兵说道。
那年轻男人耳根都红透了, 忙不迭点头, 还低声问姜茶未来一周还有哪天有空,明摆着是想再约她。
“不好意思,最近排的都比较满......”姜茶面露难色, “不过下周一的时间我可以留给你,到时候你尽快在系统内预约就好。”
哨兵应下, 又连忙挑起另一个话头,像是怕人反悔一样:“长期绑定的事情, 我已经在系统内提交申请了,茶茶有空的话也尽快签字吧。”
女孩愣了一下,弯着眼睛点点头。
送走那名哨兵, 姜茶刚要关上门,角落里却不知何时又钻出来了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时律。
他方才一直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听到了那哨兵着急忙慌的请求。这是姜茶的第几个长期绑定了?
时律垂下眼睛,暗自攥紧了拳头。
太过自信有时也不是好事。他以为自己在姜茶面前是最特殊、同她关系最好的那个。殊不知周围群狼环伺,现实也给了他重重一击。
恐怕他每次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哨兵暗戳戳地往姜茶那儿贴了。
跟条狗一样。
弯着腰伏着肩膀,和姜茶说话时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眼睛也愣愣地盯着姜茶的嘴巴看,傻子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这种事时律不止一次想过,所以他心里最清楚。
无非是想和其他哨兵争风吃醋,想让自己成为姜茶最信任的人,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和人家亲近,拉着手抱在怀里说点亲密的、黏黏糊糊的话。
出了门也可以名正言顺说自己是姜茶的伴侣,和其他哨兵都不一样,不自觉就要高人一等。
姜茶见到时律还颇有些意外:“诶?你怎么来了?”
然而不等时律说什么,姜茶就招手让他赶紧过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是小兔一直发脾气不肯回图景里去,我不放心它一个兔在这里。”
“正好你来了,帮我照顾它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啊,嗯,好。”时律走进房间,愣愣应下。
姜茶无暇顾及他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迟钝,匆匆收拾东西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时律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看那只毛绒绒的小灰兔在地上跑来跑去,三瓣嘴也跟着动来动去。
明明挺乖的,这也算是发脾气吗?时律心想。还是说小灰兔就是比较喜欢他,所以看到他就不生气了?
待了一会儿有些无聊,时律原本是想把碗拿过来喂小兔子吃点草饼的,可碗刚放在地上,小灰兔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凶巴巴地用嘴咬上了碗边,噼噼啪啪就把塑料的厚碗给咬成了稀巴烂的薯片。
兔,无法忍受碗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时律目瞪口呆。
他以为兔子是不喜欢这个碗,于是又从旁边拿个了新的过来,结果照样被碎纸兔咔嚓咔嚓咬成了碎片。
姜茶在此时好巧不巧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碎碗片和转过头来神情惊讶的时律。
男人被姜茶招呼着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看起来生无可恋。
此事完全超出时律的预料了。原本所有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他提前精心设计好的,比如见到姜茶该说什么,发生突发状况时该怎么趁机让姜茶增加对他的好感度。
甚至今天来之前,他还勤勤恳恳地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好让身上的肌肉充血显得更壮。
这下好了。
蹲在一堆碎碗片中间和姜茶大眼瞪小眼,还把兔子给惹生气了,这会儿正梆梆跺脚。时律觉得自己真是下了一步烂棋。
这种状况下姜茶能答应他的绑定要求才怪。时律闭了闭眼,心里懊恼得要命。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姜茶捧着水杯吹开热气,慢吞吞喝了一口。
“啊,没、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时律支支吾吾说道。
姜茶歪了歪头,觉得有点奇怪:“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也说得磕磕绊绊,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律躲闪着姜茶直视过来的目光,喃喃说着没有没有。
姜茶狐疑地蹙着眉,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有点不高兴地站起身说道:“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要收拾东西回宿舍了。”
这是要赶他走了。
时律迅速抬起头,姜茶清楚看见他的眼睛好像有点红,语气便顿时软了下来:“怎么啦......”
时律还是不吭声,伸手拉着姜茶细细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抱着女孩的腰把脸埋在人家的小腹上,半晌才闷闷说道:“你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哨兵签长期绑定了?”
姜茶愣了一下,倒是很诚实:“是呀,不过我还没签字呢。”
果然。时律沉默了两秒,突然闷声说道:“别和他签。”
“为什么?”姜茶好奇问道。
时律一声不吭,拉着姜茶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鼻子在人家的衣领周围拱啊拱。
姜茶被闻得莫名其妙,眨巴着圆眼睛奇怪地看着时律。
......什么意思呀?
时律见姜茶这会儿只知道傻乎乎地看着他,既不推开也不骂他,心里就一阵不甘。
刚刚那个蠢到家的哨兵也看到了她这副样子吗?难怪像条流口水的狗,说话时闻到漂亮妹妹身上的香气,急得鼻子都恨不得凑到姜茶的嘴巴里去了。
好乖。但是为什么这么乖?
于是时律突然张嘴,在姜茶软软的脸颊肉上咬了一口。
女孩哎呀一声,这一口虽然不重,但也吓了她一跳。
姜茶捂着自己的脸,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时律问他:“你干什么呀?”
时律一错不错地盯着姜茶看,突然有些泄气般将脸又埋在了姜茶的颈窝里。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时律闷声说道。
本来就不该的。姜茶讨厌欺负她的人,所以那个钟肆才天天跟狗一样围着她转,结果到最后还吃力不讨好。
时律心里很是沮丧。
他原本是在姜茶面前扮演阳光年上男的,可现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全崩了。
其实之前在安抚室内拉着姜茶非要亲她,甚至还舔着人家那里,任对方夹着腿哆哆嗦嗦哭喘都不肯放过时,姜茶就该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的。
这种时候就该快点跑开,下定决心以后都不和他再来往才对。
可惜漂亮妹妹太单纯,被吃得一点水都没有了,脸上全是湿漉漉的眼泪,听见他哑着嗓子道歉,还要抽抽搭搭地乖乖回答道:“没、没事,就是腿好酸。”
好可怜的宝宝。
好欺负的宝宝。
所以时律又把头低了下去,这次恶劣到连舌头都埋了进去,吓得姜茶反弓着细细的腰躲,带着鼻音呜呜咽咽地求饶。
时律还要调侃人家,说姜茶是小水袋、小喷泉,说宝宝快把自己淹死了,是不是被舔了所以不高兴要报复他?
姜茶难为情地用手臂挡着脸,小声辩解说不是不是,可连手臂都要被时律拉开,理由是:
“真的很漂亮。好可爱,茶茶,让我多看看吧。”
至于那块薄薄的、带着漂亮印花的布料,现在还在时律的衣柜里藏着。
他像个变态一样,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嗅闻一番,见不到姜茶的日子,他全靠这种方式勉强疏解。
他不敢让姜茶知道这些事,当然也不舍得。毕竟和姜茶比起来,时律总觉得自己那处是有点丑的。
青筋盘错,看起来未免有点太狰狞。
不过疏解时上了头,时律还是会有些过分的、恶劣的幻想。
幻想如果真的是当着姜茶的面做这些事,她会不会吓得白着脸要跑掉。
幻想如果最后真的把东西弄在漂亮妹妹白皙的小腹上,姜茶是会噙着眼泪打他一巴掌,还是会用手背捂着脸,眼睛湿漉漉地难为情到看都不敢看他。
时律低喘一声,沉默了几秒后,他站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了手。
泽维尔敢那样开诚布公地和他说话,还说什么“挑拨离间”、“有什么好处”,证明对方肯定和姜茶说了些什么。
比如“上次在电梯里那个叫时律的哨兵对我说难听话了”,再比如“他很有心眼,茶茶你玩儿不过他,别和他来往了”。
那天自己确实是太心急了,居然没忍住直接挑衅了对方。
实在是看到对方和自己穿了一样的衣服后,时律心里的醋意就像滚烫的沸水般咕噜噜作响,烧得他理智全无。
泽维尔在白塔工作了这么久,能是什么善茬吗?当时虽然看来沉默不语吃了亏,可背地里必然要在姜茶面前做些小动作。
怎么办,姜茶会不会永远都讨厌他,不肯和他说话了?
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弃瞬间包裹了时律,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安抚室内两个人短暂的沉默中,他甚至开始幻想姜茶等下的反应。或许会直接伸手推开他,告诉他自己才不会和他这样有心机的人在一起。
或者直截了当地骂他恶心,说他的占有欲让自己觉得不舒服,质问他自己的内衣究竟被他带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都快被他洗破了、顶烂了?
......其实没破,也没、烂。他保护得很小心,平日里只是闻闻而已。只是闻闻而已,绝对没有做别的事情。
可姜茶会信吗?时律在心里自嘲。
“没事,就是有点奇怪而已。”姜茶突然说道。
时律讶异地抬起头,看见姜茶还抬手捂着自己被留下牙印的脸,眼睛也湿湿的。
姜茶很认真地说道:“不疼的,没事的。”
“......不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