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迟薰很难再假装看不见了。
因为面前的墙体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既有声音还有画面,又正对着她的床,再拿一桶爆米花嚼吧嚼吧就跟看电影没什么区别了。
她还不能关停。
除非现在让谢肆声把按钮按回来。
他是误触了吗?
还是故意这样就是为了干扰她休息?
迟薰正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提醒他时, 突然听到那边的呼吸声变急了,低.喘中带着点他嗓音里独特的哑, 像有人在低揉贝斯的弦,一下一下的回荡在她房间。
她看到谢肆声的脸也有一点变化。
他打满耳骨钉的耳廓变得很红,粉红色顺着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锁骨。他眼神也逐渐有迷离的趋势, 抬手抓着胸口的银链一阵乱扯。
明明没穿上衣,整个人却很燥热似的。
即便如此,谢肆声也一直攥着光脑, 像是在看屏幕上的什么。
看什么……反应能这么大?
迟薰眨了眨眼,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她没忍住凑过去瞄, 可即便中间变成了玻璃,她和谢肆声也还是隔着距离, 她只能从模糊的轮廓判断是一张照片。
斯恒的照片?
还是说是跟她同款的电子漫画书?
不管看的什么, 迟薰都是第一次见谢肆声这副模样, 显然他盯着那张图都入神了,半干的蓝色碎发耷拉在眉骨还有点显乖。
她有瞬间很想偷拍一张当做日后的把柄。
事实上迟薰也这么做了。
她打开光脑镜头对准他,没有按快门, 摩挲着下巴盘算哪个角度能只有本人能猜到,但其他人一时半会猜不出来。
就这样。
她把镜头从他的眼睛、鼻梁、嘴唇一点点对准到了小腹, 让画面的中心变成了脐钉,正要放大放大——
忽然一只手出现在了镜头里。
耳边是谢肆声的低.喘。
画面里, 带有薄茧的两指扯开运动裤的抽绳,随后往下重重一拽。
有什么弹了出来。
并且彻底占据了她眼前的整幅画面。
迟薰手一抖,光脑也砸在地毯上。
她慌不择路地往床上跑, 黑暗中还嗑到了桌子,最后完全是龇牙咧嘴地钻进了被窝里。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因为那一幕,她脸烫得厉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不会是??
他他他怎么能在房间做那种事情!好吧那是他自己的卧房,可是他怎么一点预告都没有,突然就……
迟薰本想闭眼忘掉,可一闭眼那副景象就复现在眼前了。
比她看过的漫画还要夸张。
她记得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评论区就称画手画得很夸张,现实中哪有那样的,当时有人回复说有幸谈过几个A级的,在信息素和这块确实都天赋异禀。
于是有人问起S级会不会更夸张?
问号盖了几十楼,却没有人现身说法。
迟薰很想现在爬过去说,是的,夸张得不是一点点。
她甚至不由地想,如果一个S级是这样,那其他的S级岂不全都……白白净净的林昼一也不例外吗?
说到白净,她其实觉得谢肆声不笑时长相也是白净挂的。
可那个却是紫.黑色,还微微上翘,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甚至显得有些狰.狞。她自知只是主角感情线里的镶边炮灰,但此刻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迟薰裹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
闷得不行了,才像只蚕蛹一样拱到床尾,伸出手去够自己掉的手环,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些声音,脑子就自动脑补出进程来。
屏幕亮了。
十二点三十七分。
都过去三十分钟了,还完不成吗?
迟薰戴上耳塞,试图就这么凑合睡觉,可在此情此景下也睡不着,勉强闭了许久,再睁开,时间已经是一点多。
没听到声音了。
迟薰小心翼翼睁开左半只眼睛,瞟了眼墙体,又飞快闭上,甚至比之前闭得还用力。
“……”
她怎么觉得对方比她更烦。
脑海里挥散不去的画面替换成刚刚的,是谢肆声撑着床沿,低头大口喘粗气,汗水将他半干的碎发重新打湿,就连松开的抽绳周围都是一团湿濡的深痕。
他紧抿着唇,眉眼间燥意堆叠,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格外的精神。
重复的声响又持续了近半小时。
迟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去床头柜摸耳塞,而后坐起来往耳朵里怼,就在这时,她听到几个含糊的音节,似乎是谢肆声在喊谁的名字。
动静迭叠。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却正巧撞上对方调整了坐姿。
那一瞬间,彼此的视线仿佛隔墙相撞。
迟薰看到了他鬓角滚落的豆大汗珠,看到他狼狈地垂着头,眼尾濡红的长眸地紧锁住她,看到他薄唇微启,一遍遍呢喃着两个字。
念得一次比一次慢,一次比一次重。
仿佛要把全部浓烈的情感都倾注上去。
最后,她终于听清了。
“……迟浔。”
他哑着嗓音,呼出一口长气,收到最紧的眉心也缓缓松开。
*
万籁俱寂。
回过神后的谢肆声看着面前险些被弄脏的照片,脸再次涨红,很大的“靠”了一声。
当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毯,他又暗骂了自己无数下,而后满脸嫌弃地开始收拾自己留下的残局。
等一切恢复原状,天都快要亮了。
谢肆声这才发现他遥控还没关,草草按了两下,躺在床上,彻底没了困意。
他一边暗骂自己是个变态,一边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方面的变态。
他如果真的被掰弯了,为什么会暗自期待迟浔是个女生?
可他如果没被掰弯,又为什么听到泽费尔说迟浔把他临时标记了时,心里想的是只要迟浔愿意,他也能当被咬腺体的那一方?
谢肆声就这么想了一会儿,都快大脑分裂了。
两个小时并没有让他彻底缓解,反而加重了那种左突右冲的不安。剩下的时间,他索性躺床上把Bunny里迟浔剩下的消息全读了一遍。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七点。
按照惯例,迟浔每天都会给粉丝群发一段早起语音。
可谢肆声等啊等,今天愣是一条也没等到。
一大早,他幽怨地冲了个冷水澡,上车,跟队友一同抵达化妆间。柔软的粉扑在脸上轻拍,化妆师手停了停,低下头诧异道:“你今天的黑眼圈都快掉到苹果肌了。”
谢肆声:“……昨天没睡好。”
不远处,迟薰心不在焉地低着眼,她的化妆师听到不远处的聊天,也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浔,我感觉你的黑眼圈也有点重呢。”
迟薰“唔”了一声,仰头道:“那麻烦姐姐多定一下妆。”
化妆师被他一声“姐姐”喊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一样的对话也发生在了林昼一和斯恒的身上。
七个人做完妆造,一齐出门去演播厅集合,迟薰起身时谢肆声恰好路过,今天所有人都是统一的黑色皮衣外套和紧身皮裤配长靴,而皮裤本身就能放大很多东西。
鼓囊囊的一团,立刻让她想起昨晚的全貌。
迟薰心里一阵发虚。
她想不明白,最后几秒谢肆声为什么会不停喊她的名字。
“迟浔。”
身后传来冷冽的男声。
迟薰在镜子里对上谢肆声的长眸,他绷着下巴轻扬了下,“走啊。”
“……”
迟薰假装没听到,扭头调整脸侧的麦克风。
而谢肆声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预录间隙他假装顺手给迟浔滴水,对方径自路过他自己拿了瓶,他喊迟浔的名字,对方也毫不停步。
下班之后就更离谱了。
明明有他这辆车空着一堆座位,迟浔直接无视他,去了有斯恒的那辆车。
什么意思?
这小子怎么又开始躲他了?
难道是他今天表情太凶,还是喊他的语气不温柔?
谢肆声掏了把小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神情。
车里同样眼神黯下去的还有林昼一,他垂下头,默默把掌心快要捏化的巧克力又塞回口袋里。
“去哪?”
“先回公司讨论新专辑的事,顺便编一下舞蹈。对了,晚点你去一趟庄哥办公室。”
最后一句是许由单独跟迟薰说的。
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庄渠所在的办公室楼层还灯火通明。迟薰穿着拍完广告还没换下来的运动服,站在门口敲门,没人应声,她就拿着许由给的通行证刷卡进去了。
门推开,冷色调的装潢有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茶几上放着三本杂志,被防尘袋装着的十来套衣服也叠放在沙发上,迟薰在空位上坐下,一页一页认真翻看,有困惑或是新的穿搭思路就记进备忘录里。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书她也看完了。
迟薰打开防尘袋里的第一条衣服,拿起配饰抚摸材质,再按颜色进行搭配,她今天一天脑子都很乱,也就是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才能静下心来忙自己的事。
况且庄渠是有主的人,呆在他办公室比呆在她房间还安心。
在他这儿,她不用揣测他喜欢谁或是喜不喜欢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迟薰搭好两件衣服放到一边,低头时,见一双高跟鞋仍放在沙发下的原处,跟四天前摆放的位置没有分毫变化。
他女友最近没来找他?
说起来,梦里的原著对庄渠也没有多少描写,寥寥几笔带过,但事实上他是他们团队活动重要的领头人。
对不上的细节未免太多太多了。
思及至此。
这本小说在迟薰心里的可信度又低了一点。
配好衣服,她又等了一会。
没等到庄渠回来,缺觉的她很快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小时后,皮鞋声稳稳落在门外。
门开了一线,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薄唇轻抿,眼底带着淡淡疲倦地扯开领带走向办公桌。
路过地毯时,他余光瞥到陌生的影子,步子稍定。
沙发上堆着整齐搭好的几套衣物,角落里迟浔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两本杂志睡得正酣。
灯光洒在他被压鼓的脸颊上,也照出那处柔软的细小绒毛。
他整个人竟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暖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