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被谢肆声打断后, 迟薰几乎是仓促地结束了量三围的环节。
其实他不来,她也不敢再继续解斯恒的第四颗扣子,主要是没那个胆子在他注视下用米尺缠住他的胸口, 还要埋头过去数数字。
于是就只量到了腰围——71cm。
比迟浔还细几厘米。
也难怪她夹住的时候要比坐在哥哥怀里更轻松,不会因为费劲而总是往下滑。
量完后, 斯恒又当着她的面将扣子全都扣上。
衣物很快遮住了他露出的肌肤,让他又变回平时带有距离感的队长形象,结束后, 他送她回房门口,全程都没有什么冒犯的举止,直到门彻底的掩上。
可越是这样, 迟薰越忘不掉他被自己剥得衣衫不整的那几分钟。就像是更衣室的匆匆一瞥,每次都让她油然而生一种窥破什么的紧张。
她抱着抱枕盘坐在床上, 心跳依旧很快。
还总感觉脚踝和大腿根残留着被薄茧刮过的麻痒触感。
低头细看,又什么痕.迹都没有。
好奇怪啊。
迟薰把脸埋在枕头里, 晕热热的想。
队长手上的茧子也和哥哥的不一样, 哥哥的大多在指根和指尖, 是干家务活留下的,但队长的都在食指和中指还有虎口处,每个关节都有凸起状的圆茧。
难怪他的卧室还有击剑奖杯。
应该和她的芭蕾一样练了很多年吧。
迟薰思绪飘远, 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她逐渐发热, 身上的被子也怎么蹬都蹬不开,迷迷糊糊间感觉腿夹.住了什么东西, 像极了晚上的治疗姿.势。
而后腿根和脚踝传来了熟悉的桎梏感,热源逼近,有什么微凉似唇瓣的东西贴紧那一小块布料往里吸。
是梦吗?
她怎么会梦到和队长……
迟薰一动不动, 大气也不敢出,一边因为梦境而感到羞恼,一边又很诚实地紧闭着双眼,怕醒来梦就消失了。
可还是会不自觉配合着感官,脑补出那张冷肃的脸是怎么埋的,带有薄茧的虎口又是如何卡住她腿弯。
可梦境的尺.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有什么比唇瓣更热的东西堵了过去,将她思绪纷杂的大脑搅得一片空白,甚至试图往里卷.入。
即便是梦,迟薰也忍不住伸手去推了下,尾音带了一丝颤。
“队长……”
指尖没入了顺滑的发丝中,过于真实的触感令她彻底愣住。
床尾的少年抬起头,借着窗外晨光看了眼,见她抖动的睫毛一片湿濡,两只手紧紧揪着被子,被汗打湿的几缕金发贴着颈侧,犹豫着睁开眼。
即便看不清她的脸,他也可以通过她身体散发出的香气判断她是睡着还是醒了。
可这一次,香气全被寒风冲淡了,陌生Alpha的信息素附着在她全身上下每个角落……衣服里、肌肤上都是。
他重新低下头,将那处一点点舔了个干净,又开始清理其他的位置。
熟悉的啃咬方式终于让迟薰意识到房间里的人是谁。
她掀开被子,果然看到一颗漂亮的银色发顶正在那处,喝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迟薰的睡意一点点被弄没了,甚至身体比脑子更快给出了回答,指缝有几秒将银色发丝夹到最紧。
“林昼一!”
她缓过来后又气又恼,对着他的肩膀乱蹬了几脚,“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任由她发泄完,才直起身,手背揩掉鼻尖和眼睫上的湿黏,又递到唇边吃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他垂下头,乖顺的语气里还透着一点委屈。
“是你发消息让我来的。”
她?
迟薰一怔。
又细想了想,临睡前她似乎正在打字使唤林昼一。
【好困,不去了。你明天早点过来帮我……】
按按摩。
字还没打完,她就举着光脑坠入了沉沉梦乡。
“我昨天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下来。”
林昼一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一样拱近她,撑着床,银色发丝往下倒,湿漉漉的眼眸完全倒映出她的脸,“你去哪里了?”
迟薰被盯得别开脸:“……没去哪里。”
“你撒谎。”林昼一俯在她胸口嗅了下,又抬起头,“你身上明明有他的味道。”
迟薰抿着唇不说话。
可下巴也很快被舔了下,耳边是他含含糊糊又委屈巴巴的声音。
“……不好闻,你不要去。”
热乎乎的舌头很快卷到耳垂,又笨拙地拱向颈窝,蒸得她整个人都快冒汗了,迟薰热得快要化掉,于是试图往上挪,但很快又被他圈着拽回去。
林昼一却一改平时的温吞,笨拙却固执地试图抹去她身上另一个人的印记。
“这里。”
纽扣被口水洇出深痕,又被舌头叼开。
“这里。”
全身唯二的双层布料也被咬走。
迟薰渐渐受不住了,咬着唇,抬手啪叽扇到了他脸上,可是打他手也会被舔,拿腿踹他,脚踝和腿都没能幸免。
于是全身上下都洗了个澡,但不是用手。
中途好几次差点挨到床板,后来又坐到尾端,吓得她哪里都在冒眼泪,可是眼泪还没接触到床单和枕套就都被舔掉了。
空气升温。
那层冷冽的气息也终于蒸腾殆尽了。
只剩她泛着水光的腻白肌肤散发出的香气,像橱窗里的奶油蛋糕,又像杯子里的焦糖布丁,上面还散发着独属于他的信息素。
银发少年的目光锁紧她,痴痴地发着亮。
好甜。
好香。
好可爱。
哪里都好可爱。
好想把她藏起来,藏在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信息素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永远地附着在她身上呢。
前者办不到,于是无意识的,林昼一试图将自己的信息素埋在一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比如,只有他舌头可以抵达的隐秘角落。
刚刚平复的迟薰很快又抖了一下,揪紧了他的头发。
埋在枕头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身体被□□的厚热彻底包裹,迟薰重新睁开眼,才发现少年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胸口,无声看着她。
他的银发被她揪出两个耳朵尖角,乍一看还有些乖巧。
事实上完全不是!
她错看他了!
迟薰气呼呼地瞪他。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林昼一连忙应声。
“我、讨、厌、你!”
迟薰一字一句。
林昼一学着她,也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我、喜、欢、你。”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林昼一一遍遍念,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而后讨好般在她唇角轻啄了下,不安道:“我知道,队长很聪明也很厉害,可是我、我也会更努力一些的,不会的我都可以学……可不可以不要去他那里?”
他还要努力?
迟薰差点听得晕过去。
见她咬唇不语,林昼一的眼眸划过一丝黯然,他又小声问:“那我可以抱你去洗澡吗?”
迟薰这会儿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这才勉强哼了两声。
热水和温软的毛巾轻柔地抚过她肌肤,很快抹去了她身上那股黏腻,但有一处他始终没有顾及到,迟薰以为是他忘了,也不好意思提,总不能真的让他对着光擦拭那里。
而且她实在是困极了,几乎是沾到重新铺上的新床单就想睡过去。
但黏人的少年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还跪在她床边问她明天还会不会找他。
迟薰本想应付地哼一两声。
可眼睛睁开一线,她这才发觉林昼一脖子上的抑制颈环正闪烁着警告的红灯,还将他的腺体箍得很紧,令他全身都泛起一层粉色。
显然,他易感期还没结束。
她视线往下,正要随意的收回,却在看清某个东西后呆了一下。
于是,迟薰将被子一点点扯高,彻底盖住脑袋。
“……我讨厌你。”
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难辨真假,“你这几天不准来找我了!”
房门落下轻响。
林昼一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的没拆封的零食袋子,还有昨天他戴口罩排队刚买回的热门甜品,可他还是径直越过那些,埋进床心散落的衣物里,像归巢似的蜷缩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吃了那么久,他还是觉得很饿。
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也茫然。
明明舌头和胃都是饱着的。
到底是哪里……哪里觉得饿呢。
林昼一垂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膀、腰身,最后定在以下的位置。
他呆了呆,想起几分钟前迟浔饱含深意的打量,而后脸涨红着冲进浴室。
花洒下的冷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时而急流,时而缓慢,隔断的玻璃隐约印出里面动作笨拙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
林昼一泄气地垂下双手,茫然地坐在原地,视线逡巡着,最后定在浴缸边挂着的嫩黄色内裤上。
最后,深呼吸着,颤着手将它紧抓过来。
又过了几十分钟,布料被攥成一团,比起滴落的水流,最先落下的是他难为情的眼泪。
原来是他这里吓到迟浔了。
它怎么会这么丑陋。
一点也比不上她好看,也不好闻。
可无论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怎么遮都遮不好。
最后还把迟浔送给他的礼物弄脏了。
林昼一最后几乎是厌弃地走出浴室,捧着那抹嫩黄色在阳台默默冲洗起来,他小心揉搓掉上面的痕迹,递到水流下。
正要洗第二遍时,房门被拧了一下。
他以为是迟浔,扭头时,黯淡的眼睛里冒出亮光。
可下一秒。
一个突兀的人影正立在了门口。
宋杳安唇角挂着友好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有空吗,我们聊聊?”
“抱歉,我现在没有空聊天。”
林昼一垂下头,没有理他。
听到他难得果断的拒绝,宋杳安意外地眨了眨眼,正要退出去,却发现他手里的那团布料的大小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很小,比他们的都要小。
那样的款式,他甚至在团综的海岛上看见男孩晾晒过一次。
宋杳安的脚步顿住,唇角微收:“迟浔的内裤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昼一顿住,很快把内裤往掌心藏,低低道:“我捡的。”
“捡的?”宋杳安佯装好奇地走近,“那你怎么不换给人家?”
“……”
林昼一显然不会撒谎,思索时语速也会变慢,“我想洗干净再还给他。”
半个月前捡到的现在才还?
宋杳安目光流转,却没有戳破,转身环视了屋子一圈。
他很快看到夹在在被褥里的领巾和围巾,视线仿佛被刺了下。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昼一立刻过来用被子挡住,少见强硬地挡在他面前。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宋杳安在沙发上坐下,“队友之间互相串个门不可以么?”
林昼一抿了抿唇。
“我不喜欢。”
“真的吗?”
宋杳安顿了顿,眼眸里透着天然的困惑,“可是迟浔不是经常来找你吗?”
林昼一愣住,抬起头望向他。
宋杳安托着腮,天真又无辜的轻语:“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我最近精神衰弱休息得不太好,你们……吵到我了。”
他刻意的停顿。
林昼一对他的手段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有人会撒谎时连眼睛都不眨,下意识地以为他已经全部听知道了,愣了几秒后很快攥紧拳头坐下。
“你告诉庄哥了?”
宋杳安眼眸微眯,很快恢复如初,笑道:“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他探着身,“不过你们也不知道小点声,在宿舍这样也太明晃晃了。”
说话间,他又踱步到床头。
“他每天几点找你,几点走?我想避开一下,不在这个时间点呆在房间里。”
“你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林昼一低声道。
踱步到浴室门口的宋杳安嗅到了里面怪异的气味,身为男性的他很快反应过来里面刚发生了什么。
又结合着对方的话,他脸色差了些。
“什么意思?你们要换个地方见面?”
“……”
林昼一突然安静下去。
他的黯然被宋杳安误以为是耻于言说,一想到之前的三个小时,他不免心急。
而林昼一有问必答的老实性子也让他随意下来,问话不再像刚才那样旁敲侧击,反而变得直接。
“换到别的地方还不如在宿舍呢,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你跟他标记失败的意外,还有抑制剂可以弥补下,而且也免得狗仔拍到乱传你们的性取向……”
他的这句话,却让林昼一立刻抬起头来。
那双诚实的、纯澈的眼眸盯住他,有时候讨巧得让宋杳安嫉妒,可眼下却透着一股敌意。
“怎么?”
他无辜地回望。
下一秒。
肩膀却被猛推了下。
林昼一变成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样子,强硬、执拗还护短,防备似乎想将他推出门外。
“迟浔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也从没有在标记上随随便便过,你少污蔑他!”
宋杳安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踉跄。
头一回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灰头土脸地被林昼一赶出了房间。
是的。
他那种货色。
门板紧闭的瞬间,宋杳安脸上友善的表情也迅速抹去。
但他也并没有生气,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复盘起刚才和林昼一聊天的每一个细节,对方的停顿还有神态举止。
就是从他说出“标记”和“性取向”起,林昼一就忽然转变了态度。
他怎么就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迟浔从没有随意标记过别人呢?
明明海岛上的那一次,泽费尔就被他标记过。
除非泽费尔在撒谎。
当然。
那位确实不是不懂撒谎的性格。
可林昼一房间的痕迹和每晚的时间段骗不了人,他们俩怎么可能既没标记又性取向正常。
除非他也破天荒地撒了谎。
也除非……
宋杳安脑海中划过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