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迟薰没注意到他用的是回。
她差点就要被诱惑成功, 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掰指头数道:“明天上午有二专MV预热,后天是线上签售,大后天Harol和希鸣站台, 大大后天要去当微综嘉宾……”
手指掰下去六根,第七根的时候迟薰松一口气:“这天可以休息。”但她立刻记起最重要的事, “不过后面就是首站巡演了,不能乱跑。”
“看来以后跟小薰见面,要记得提前预约。”迟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迟薰鸵鸟似的埋着脑袋, 听出他没生气才仰起头来:“那你呢,你下个月什么安排?”
“月初有跨星区联合演习,月中有一周的边域巡逻, 再往后是舰队招募,月末有例行抽检……”
迟薰一开始还听得认真, 越听越不对劲,句式怎么都跟她一模一样。瞧见迟浔唇角那抹不明显的笑意, 她反应过来, 气鼓鼓去晃他肩膀:“你又学我说话!”
迟浔由她在军服穗带上抓闹, 只垂手护住她那条跟着晃的伤腿:“其实没什么安排,有也可以改期,”他顿了顿, “不过怎么问起这个?”
“因……”
迟薰说到一半就抿紧了唇,欲盖弥彰地别开眼, “才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差点就说漏嘴了。
她还想给迟浔一个惊喜呢。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微表情都能让迟浔猜出个七七八, 男人此刻并未戳穿,扫了眼窗外的天色,便伸手整理她睡皱的衣摆, 而后俯身找来一双鞋搁在她床边。
迟薰正盯着他被平底鞋弄脏的白手套,就听他低道:“归队之后记得多休息、少走路,更不要有剧烈运动。每天还是记得给我打通讯,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温柔的叮嘱让迟薰察觉到了什么。
家人之间是不会说再见的,一旦哥哥开始教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分开了。
今天的匆匆一面后,再能见到哥哥只怕是一个月以后。
想到这,迟薰拿奖的喜悦很快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冲淡,她缩在他怀里,明知道此刻已经是冒着风险了,但还是很想把相处的时间再拉长一会。
“待会我还是先从侧门出去。”
迟浔帮她套好袜子,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双肩再次被压住,像小猫似的软热啄上他唇角。
他怔怔低眼,看到女孩脸颊堆起红扑扑的一团。
她亲得紧张极了。
明明有过成结的那一晚,还有过更激烈的连接,但只要是和哥哥接吻,她心跳总是很快,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懵懂时做过这样的事,长大成年了,含义也不同了。
迟薰的胆子只够让她亲一下就怂。
她原以为迟浔也跟一样,碰完就算离别吻,便准备松开手来,可右手还没离开肩章,就被面前的手抓紧。
下一秒,被雪白手套包裹的长指强.势地挤占她指缝,将她的手连同整个人都压回床上。
哥哥反吻了回来。
清冽的清泉气息跟他军装外袍一并彻底将她笼罩,男人吻得用力又无声,先前抚在她脑后的另一只手也没有放开。
唇舌纠缠中,迟薰被亲得睫毛扑簌簌乱颤,中途睁开眼缝,看到是哥哥的脸又很快闭紧,但仍在一声声“小薰”中乖乖地张开了唇瓣。
即便如此,她还是渐渐喘不过气来。
哥哥今天亲得太深了,没有间隙的节奏让迟薰缺氧,细颈也沁出一层薄汗,可这样的索取却并不让她害怕,心里的那股酸胀反而被慢慢抹平了。
于是她开始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等迟浔再次低眼时,怀里的女孩已经被他亲得碎发湿软,眼睫里都蒙着一层淡水汽,还笨拙又不着技巧地舔着他的下唇,下巴上全是含不住后带出的口水。
他根本做不到把这样的妹妹交给ISARO。
迟浔本打算克制地揩去那些银丝,但在最后一刻还是不受控地再度吻了上去。
这次,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很快,迟薰感觉到脸上有一点微凉的湿意,本想睁眼,可那只大手却忽然覆上来盖住了她的双眼。
黑暗中,她只听到哥哥压低后断断续续的叹息。
“一年……怎么能那么久呢。”
久到他的妹妹好像都没那么依赖他了。
……
走廊。
林昼一第四次站起来又被许由按回去:“让他再多休息会吧,你别笨手笨脚把人吵到了,实在不行让斯恒替你进去看一眼。”
谢肆声冷冷道:“那你去。”
许由最是怕他这种阴晴不定的主儿,连忙摆手妥协:“行行行,我去。”说着便蹑手蹑脚握住门把手,侧身顺着门缝悄悄溜了进去。
他刚消失在门后,医务室另一侧的房门便缓缓推开。
宋杳安远远就望见看到一个穿白金色军装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蹙了下眉:“那是谁,他怎么能进去?”
宋颐初闻声抬眼望去,看了眼制式就猜到对方军衔不低,男人出来后就在跟门口的医护低声交谈,像在军队例行检查或是替下属询问什么,对方也如常回应着。
有一秒男人微微颔首,温和又危险的气质让他直觉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谢肆声刚开始也没认出来。
毕竟那人穿的人模狗样,他也没多想,直到对方转过身来,他才认出帽檐下那双眼睛。
那不就是当时偷拍,不对,跟踪他的男的吗?
按江女士的意思岂不就是迟薰的亲哥?
谢肆声上一秒还懒散的坐姿立刻端正了,想搏个好印象的同时又有点不爽,她哥一副为妹操劳的意思,后来又怎么让他妹逐梦娱乐圈了。
可转念一想,迟薰不来他还能认识她吗,这也算是跟着沾了光。
都是一家人,犯不着跟大舅子过不去。
今晚上要不也请人吃个饭?
像是听到了他心声,男人忽然朝他们走了过来,谢肆声扫了眼身旁和对面的队友,发现他们也都在看他,不由得攥紧了拳,神色比对方还要警惕。
他格外留意斯恒和泽费尔,毕竟这两人城府最深,万一看出端倪就麻烦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迟浔路过他们面前时步伐平缓,但斯恒和泽费尔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也是。
迟浔和迟薰长得压根不像,只是眉眼有几分神似。
与暗自松了口气的谢肆声不同,坐在他旁边的宋颐初却察觉出什么,对面林昼一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防备,而男人路过时,更是淡淡扫了斯恒和泽费尔一眼。
比起毫不相识,他更觉得那是一种天敌的试探。
一定是什么复杂的关系,才让这四个人的沉默下,藏着暗流涌动的针锋相对。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种诡异的沉默仍萦绕在几人中间。
打破沉默的是许由,他忽然从门缝里钻出来招手:“醒了!你们快进来!”
谢肆声腾地站起身,又察觉自己太过急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等林昼一和宋杳安先走进去,才大步跟上。
几个队友一拥而入,斯恒则落在了最后。
进去时医务室的隔帘已经被拉开,女孩被五道身影围得严严实实,轻声回应着众人的关心,他走近了才看清,她发尾有些凌乱,外套拉链也松着。
或许是睡乱的,或许是太热解开的……但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嫣红的下唇和床单上那团扎眼的褶皱。
斯恒猜到了什么。
于是想起刚才迟浔望过来时的那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质问他——
“身为队长,你就是这样看护队员的?”
也同时在告诫他和泽费尔,迟薰迟早会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
迟薰最后在领奖台拿到了自己的第三块金牌。
沉甸甸的,她和昨天拿的一起挂到脖子上,在几乎要把人闪瞎的成片闪光灯里笑得灿烂。
下了台,第一个迎上来的是Sober的几个姐姐,拥抱一个接一个,后来又换成M7M的人,夸赞声此起彼伏,迟薰被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被男孩们多抱了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神时,眼前已变成一片胸膛堵出来的阴影。
往常带笑的路添此刻却不显开心,只是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请问一下这位破纪录的三连冠,这一周上下楼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迟薰翘着脚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休养一周,顺便训练一下独腿神功。”
金发在某人的眼瞳里跃动,车恩煊定定看了那处良久,收回准备迈出去的那条腿。
他似乎并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他从人群里钻出来,没多久,一抹高挑的粉色也从另一边出来。
但站在圆心的迟薰并没有注意到外围的情况。
她跟之前认识的和新认识的爱豆们拍了无数张合照,捧着十几束媒体送的花,光脑里多了近百个新联系人,才跟着队友们退场去换衣服。
也是这时,她才重新看到了庄渠。
他给她领回了一张奖状,是除奖牌之外的那张,还找来了一根智能拐杖。迟薰一用上,它便自动匹配了她的身高,她拄着它在房间里转圈适应,而庄渠已经出去打电话了。
真是个大忙人。
迟薰看着他的背影想。
许由却忽然跟了出去,等他打完,把兜里的工作牌递给他。
前面什么照看什么延后的话她断断续续没听清,蹦过去时只听到最后一句。
“……当时你背着他跑太快了,我捡起来都追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