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什么意思?”谢肆声心往下一沉, 面上仍冷着,“你把话说清楚。”
泽费尔耸耸肩没再开口,只是将视线投向他身后。
谢肆声扭头去看, 斯恒正从楼梯口走下来,浑身穿戴整齐, 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同住在三楼还被迫听了一晚上墙角的感受如何,队长?”
泽费尔含笑的挑衅再次响起。
这次的挑衅对象并不是谢肆声,但他却没办法和往常一样幸灾乐祸。
因为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指斯恒昨晚也没睡着, 迟薰房间里的任何动静他都一清二楚。
说起来他也算认识斯恒好些年了。
这货可不是什么能默许队内恋爱的大度队长,他不戳破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什么隐情?
还有那句倒数第一又是什么意思?
好在,在这件事上谢肆声没有困惑太久。
因为泽费尔很快就打了一通电话, 免提开着,他问那头要不要下楼聊聊, 对方在低应了一声,是宋颐初的声音。
不出十分钟, 双胞胎两个人就也来了客厅。
这个点是宋颐初做早餐的时间, 他醒得早也正常, 但让谢肆声没想到的是,他们看到他领口的红痕后也毫不惊讶,都只是扫了一眼就平静移开。
谢肆声满腹疑虑时, 泽费尔终于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坐下聊聊吧, 各位。”他倚着靠枕扫过他们每个人,“既然都当过迟薰的床伴了, 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呆在一个宿舍里每天勾心斗角也挺累的。”
“谁能比你会勾心斗角。”谢肆声忍不住嗤笑一声。
笑完才意识到不对劲,都?那不就是指的每个人??
他怒瞪向对面喝着牛奶还正在咬吸管的林昼一, 那没断奶的傻子都比他早??
林昼一被他盯得很快低下头去,手足无措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谢肆声才转而瞪向另一侧端坐的斯恒。
这货人模狗样的,成天把纪律队规挂在嘴边,莫非也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放荡种?
“哥哥们,我好像也没有刻意争过什么吧。”
察觉这是个坦白局的宋杳安这才笑了笑,率先接话道:“这种事难道不是她想要谁谁就有机会?各凭本事而已,而我最近恰好运气不错,能跟她每晚打打球。”
谢肆声:“打球能打到床上去?你打的是脱衣球?”
宋杳安一派坦然:“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谢肆声:“呵,够不要脸啊。”
“……”
似乎不想加入这场纷争的宋颐初站起来,垂眼道:“你们聊,我去做早餐了。”
泽费尔目送他去往厨房,没有挽留,只是对着剩下的人道:“现在争这些没意义。这一年我们确实是情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年之后的事?”
他坐正:“或者我换句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哥是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令不远处正在穿围裙的那道身影略有停顿。
莫名的,宋颐初又想起了昨天出现在医务室门口的那个男人,想到他那身笔挺肃穆的军服还有昭示着军衔不低的肩章,想起曾经录团综跟他一起做饭,却也被迟薰亲切喊做哥哥的素人。
就在那两人的形象在他心中慢慢重叠,某些疑团快要有破开的苗头时,泽费尔的声音也适时他从背后传来——
“她哥哥迟浔咱们昨天见过的,目前在柏尔星任边域巡航军指挥官。但他还有两个身份,你们或许并不都清楚,他是旧王应衡远和柏尔星母皇之子,更是一名Enigma。”
“最重要的是……他和迟薰并无血缘关系。”
他们并非真正的兄妹。
宋颐初离开的背影彻底停下,转过身,他正对上身后那双笑意盈盈的绿眸,对方摊了摊手示意他坐下,转而看向其他的人。
“在座的各位,现在可以好好聊一年后的事了吧?”
……
半个小时里,宋颐初心中所有的疑团都被泽费尔解开了。
他知道了她那位名义上的哥哥只是她的领养人,知道了她的父母极有可能在她出生后就抛弃了她,而并非是五岁前才消失,知道了她险些作为实验室的受体死在那场爆炸里。
但凡没有侥幸逃脱那些意外,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迟薰的存在。
就连加入ISARO的合约,都是被人胁迫而误打误撞签下的。
这也意味着迟薰不可能顶着她哥的姓名过一辈子,最多一年,组合解散后迟浔这个名字就不会再出现在娱乐圈里了,到那时ISARO再想要合体都是一种奢望。
“边域巡航军指挥官这个职务乍一听像个冷板凳,既参与不了中央的权斗,工作性质又极其危险,但胜在自由度很高,只要他不想回核心的星区,就能在那边当一辈子的霸王……边域、荒星还有殖民地都对他俯首称臣。”
泽费尔显然事先查过资料,对迟浔的情况了如指掌,又道:“而且危险也只是对普通Alpha而言,他这个Enigma一上任都快把那边的旧势力连根拔起了,还推行了新的治安法和管制令。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里会变成全星系最和平的一角。”
所有信息摆到眼前,任谁都能看出迟浔是在给迟薰铺路。
一个小有威望的实职。
一颗自治的、以母系作为传承的,血缘至上的星球。
无论最后迟薰以何种身份回归迟浔身边,她都有一个极其舒适的生活环境,甚至哪怕什么都没有,也照样会有无数个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到时候,他们就真成她生命中的过客了。
可他们早就习惯了和迟薰朝夕相处,甚至觉得朝夕都不够,还怎么适应后面的落差?
“既然这样我就过去嘛,去哪都能玩音乐,无非资源差点。”
宋杳安的话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
“没这么简单。”宋颐初看向自己这个弟弟,“你忘记你高中让我帮拦情书的事了吗?真到了边域,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迟浔眼皮子底下,到时候想见一面都难。”
听完全程的林昼一鼓起勇气坐直:“那他听上去就是个想拴住迟薰的自私鬼。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迟浔不是她亲哥?”
其他五个人都因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说出口就意味着迟薰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良久,始终沉默的斯恒才言简意赅道:“因为那样她会伤心。”
谢肆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不仅大舅哥是个烂货,对面坐的这一排也是烂货,一想起斯恒现在看着人模人样的,实则早就把迟薰拐上.床了他就犯恶心。
再联想到之前林昼一在斯恒门口鬼鬼祟祟的,还有次早晨迟薰从隔壁房间出来,就都串起来了。
原来他们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
一墙之隔,他酣睡的时候他心爱的女孩竟然被别的Alpha抱着滚.床单,而他毫无觉察,甚至这两个Alpha还是他最反感和瞧不上的。
这人平时端着队长的身份,还警告过他不要发情,结果自己私底下把年纪最小的队员压着标记,是怎么好意思的?
早也做晚也做,他还要不要点脸?
迟薰的舌吻不会还是他教的吧?这烂货在床上还教了些什么???
谢肆声怒火中烧,说话也顾不上什么理智了:“那还商量个屁啊这不行那不行的?!大不了年底直接找庄渠续约,续个十年二十年。公司都是我家投的他敢说一个不字?”
“他不好对你说不,不代表不敢对姐姐说。”宋杳安支着头想了会,“咱们这个经纪人原则性还是挺强的,也一向看重团队声誉,要是知道迟薰是beta,说不定权衡利弊后第一件事就是踢掉她给ISARO做紧急公关,迟浔乐见其成,肯定不会过来找他麻烦。”
谢肆声:“……”
爹的,真烦。
早知道一开始就换了他
林昼一鼓起勇气问:“那、那我们怎么办?”
“除了帮她继续死守这个秘密,尽量降低伤害,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泽费尔略有停顿后,丢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当下能做的只能是让这一年印象深刻一点、再深刻点,最好深刻到她这辈子都舍不得忘掉。”
宋杳安第一个明白过来。
迟浔可以拦着他们去找迟薰,但架不住自己的妹妹长了腿过来找他们。
如果有什么能让她对这里上瘾到……连去了柏尔星都恋恋不忘呢?
比如足够刻骨铭心的感情链接,或是其他人都给不了的新奇体验,亦或是——
几个眼神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明白了这个道理。
即便剑拔弩张的气氛仍然弥漫在彼此周围,但这股僵持中又多了一种微妙而又矛盾的平和,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复杂。
六个人心知肚明。
此刻,他们是情敌也是共谋。
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有谁的光脑忽然响了一下,那是特别关注上线的提示音。
“她醒了。”
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