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庄组长竟然在OA上请假了?”
“真的假的, 我看看?”
许由打开自己的光脑一番检查,不敢置信道:“还真是,临时审批权限都给我了……这得是他七年以来第一次请假吧, 看来是真的跟嫂子修成正果了,忙着订婚呢。”
“那组长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我也没见过, 得看你庄哥婚宴请不请我……他应该没那么狠心吧?”
说话间,肩头忽然落下一片阴影,许由回过头, 正训练的斯恒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也正盯着他光屏上的OA界面。
“咋了小恒?”
“没事。”
斯恒直起身回去,他刚坐下, 埋头擦汗的宋颐初便轻声道:“筹备婚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想必他这几天有的忙, 也顾不上看紧迟薰了。”
“那就正好趁这两天把人找到。”宋杳安道。
“嗯。”斯恒看了眼手环,“继续排练, 剩下的时间不要拖慢进度。”
……
离桌沿最近的那张草稿纸边缘被水渍浸得微微发皱。
但也只有那一张。
剩下的纸张都被庄渠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向来克制, 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分寸,这种工作状态十年如一日的维持着。
或者说,伏案工作本就是他的强项, 办公室的书桌也是他最熟悉的场地。
此刻,庄渠变换着轻柔的姿态, 耐心将周围细碎的凌乱抚平,一次又一次, 不厌其烦。
光屏上的倒计时早就停了。
易感期裹挟的燥热像潮水一样褪去,但心底的另一种渴热却重新漫上来,就连庄渠平静的心境此刻也被这种柔软填满。
他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甚至已经忘了开始时的倒计时。
迟薰整个人也像是被泡在温软的云里,恍惚着脱了力。
她所有紧绷的神经都舒展开了,也没了时间的概念,只能感受到周身的安稳暖意。
再后来,她目光虚落在远处的书柜上,大脑空空的,连呼吸都变轻了。
当柔软被更柔软照顾着时,被照顾的一方完全不用担心下一秒要艰难地捱过什么,但也更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难道已经下午了吗?
迟薰咬着眼镜镜框,勉强从恍惚中找到了一丝神志,她抬手轻抵在他的鼻梁,嗓音软糯发虚:“不对……”
庄渠没有立刻松开她,静滞半秒,修长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抬眸:“哪里不对?”
他左臂微抬,姿态松弛:“凳子离得太远了?”
见她轻轻摇头,他坐在办公椅上微微后移,抬手轻拍了拍西裤平整的衣料,语调清淡:“那坐到我跟前来睡一会。”
“……都不要。”迟薰小声嘟囔。
庄渠顺着她咬着的眼镜腿看向她手边,伸手捞过那支被她搁置的钢笔。
暗红磨砂的金属质感,纹路细腻规整,握在他修长的指掌间。
迟薰怔怔望着,脸颊的热意层层叠叠漫上来。
她干脆蜷起脚背,小小一团枕进他温热的胸膛,卸去了所有力气。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苦咖啡香,混着冷冽干净的生人气息。
迟薰恍恍惚惚地想着,他的易感期未免太过平静温和,完全不像其他人特别是宿舍那群人一样躁动不安。
难道年过三十的Alpha,易感期也会变得不一样?
她想起那位比他年轻近十岁的队长,他的易感期就跟和此刻的庄渠完全不同。
迟薰摊开两只手的指头,按年纪一岁岁折下去,望着仅剩的小拇指恍然大悟。
啊!刚刚好。
等到明年就是零了。
迟薰心念一动,心里话便无意识轻声漏了出来:“就算是一回也没关系呀,可以理解的。”
指尖揪着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她仰头认真看他:“还是说您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
庄渠垂眸望着她坦荡纯粹的小脸,眉梢轻轻一抬:“一?”
“多了也麻烦,这样就挺好的。”迟薰自顾自宽慰。
说着很好的她,眼神却有种维护他自尊的善良。
庄渠靠在椅背,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丝缱绻。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已然是她负荷的极致,再多一丁点都不行,需要再缓一缓。
“所以您愿意吗?”
迟薰见他不说话,很人道主义地问。
庄渠垂眼看她:“愿意什么?”
“那个啊。”
“那个是什么。”
“就、就是……”
迟薰不懂他怎么又不知道了,开始前不是还聊过吗,嘴巴张了又张,“就是那个。”
“哪个?”庄渠又问。
迟薰终于听出他是故意的了,窘迫又赌气地把头别去一边。
庄渠微微侧身,腾出些许空间让她靠稳桌沿,抬手轻轻摆正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目光。
他眼神耐心又从容,语速缓慢,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沉稳:“想要什么就大胆说出来,艺人的所有需求在我这里都从来不是羞耻的话题。”
他语速很慢,平静从容的语调像是一种年长者的训诫,听得迟薰有点不服气,她哥都没这样管她呢。
可转而庄渠的下一句就跟了过来:“不只是这些私人的,包括权力、财富、名声或是资源你都可以大胆的提。只要你想要的,这世界上任何东西你的经纪人都会尽可能争取给你。”
迟薰呆了呆。
她歪头盯着他看,在分辨这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试探性地举起右手,狮子小开口道:
“那我要七百……”
话音未落,光脑在震动中亮起。
【联邦银行:您尾号1248账户15时32分收到转账7,000,000.00联邦币,汇款人:庄渠】
迟薰蓦地睁大眼:“我说的是七百块,不是七百万!小星的羊奶快喝完了,要在补买一箱奶和玩具的!”
庄渠道:“这里面也有它的七百块。”
“不行不行!”迟薰低下头去找他腕上的手环,才发现他的手还在那里.面,这会被她盯着两指都仍在慢腾腾交错。
她顾不上耳热,结巴道:“还在沙发上,您、您快去把光脑拿回来,然后把账号告诉我,我把钱退回去……”
见他不动,迟薰攀着他肩膀一阵耸动,最后急道:“庄、庄渠!”
庄渠睨她半晌,忽而笑了。
他理好她的衣服,这才起身将她抱下去,转而出去了。
他不在里,迟薰只能并着腿靠在桌沿边等,盯着脚尖出神,七百万……七百万得给小星买多少玩具啊,可以堆成一个大山丘把它围进去……
再说了,筱筱姐不还笑他是一毛不拔的奸商吗?不成不成,这里面肯定有诈?
盯得久了,迟薰才发现桌角也残留着一片水痕,他今天不会还要在这张桌子处理工作吧?
她局促地踮了踮脚,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她才抬起头来:“有账号了吗?”
庄渠抬眼,淡扫过她微微凌乱的衣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差不多了。
他将物业管家送来的纸袋轻放在桌面,袋口敞开,一罐拆开服用过的药罐顺势滚了出来。
看清药罐上的字样,迟薰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他现在格外坦然的缘由,原来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服用了适配Alpha易感期的□□药剂。
办公椅滚轮轻响,庄渠抬手将椅子轻轻拉远,站定在她身前。
“不是想要我今天好好陪着你?”
他掌心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嗓音低沉,带着低冷的掌控感,“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吧。”
迟薰怔懵着转过身,后背贴着他温热的掌心。
他双手从后方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缝相扣,稳稳将她拢在怀里。
细碎的金属搭扣轻响,是他整理衣物的动静。
高大的身躯稳稳将她护在桌沿与怀抱之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书房静谧,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两个人轻柔交错的呼吸声。
书柜玻璃映出这一隅的身影,西装革履的男人温柔圈住娇小的女孩,眸光沉沉地凝望着怀里的人。
迟薰有几次下意识踮脚,想要稳住身形,却愈发贴近他的怀抱。
很快,浑身的力气都渐渐抽离,她的头皮也泛起酸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看到她像一只淋透的小鸟湿哒哒的贴紧他胸口,眼皮都耷沉着,庄渠才松开一只手托住她下颚,在她潮红的眼角落下一枚克制的轻吻。
掌心上移,摩挲她柔软的唇瓣,感受着她意识模糊后微微打开的齿关,大拇指撬开那里,果然,亲人的鸟儿还会不自觉触碰他指尖。
庄渠便落下第二枚吻,比上个重一些,薄唇将她小巧的耳垂裹含进去。
而后掌心一路往下,护着她弧度已有不同的小腹,反复摩挲着,落下第三个吻。
吻在后颈,模拟着Alpha的本能。
独自捱过太多次易感期后,庄渠早已没有了二十多岁时想要标记腺体的强烈冲动,现在竟也想像年轻人一样幼稚地想在伴侣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可他不年轻了。
原来花三十二年等来一只候鸟是这样的感觉。
庄渠用掌心拢靠那片肌肤,直至能完全感受到她那里的他,而后捏开她下颚第四次深吻上去,曲膝后鞋尖再次向前追逐,以期将这只候鸟困在此刻更深更久。
再次回神时,迟薰已然安稳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视线清明。
她仰头静静望了会头顶的天花板,一扭头,红酒瓶正摆放在一旁,木塞启开,红酒却因为某种原因洒了一地,早就流干了。
迟薰眯开一条缝又闭得更紧,语无伦次道:“您不是应该……”
她很快又抿唇不说了。
“我不是应该风烛残年、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了么,”庄渠自动将她的话补全,“怎么还能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我可没说。”迟薰嘟囔。
过了几秒,她还是不放心地小声道:“可我听说常年熬夜的人不能剧烈运动,很容易猝死的。”
庄渠哼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漫出来,却没有往日的倦哑。
“那你还有没有听过一个词,”他顿了顿,“叫老当益壮。”
他听上去心情很好,连调侃自己的年纪都有种轻拿轻放的自嘲感。
可迟薰很快就知道他心情好的原因了。
感受的根源还没散尽一点就被尽数挡住,甚至快得要原路退回,她想抓住他衬衣的袖口,可那片厚整的料子反手怎么也抓不住,所有的思绪和感知都停在那里。
庄渠少有加重的呼吸声落在她耳垂,她瑟缩着躲,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躲回他怀里,遇到无法承受的几秒也只会偏头去咬他的肩膀,咬一下就松了。
庄渠第三次将手边的废纸扔进垃圾桶,准备再整理最后一次时,女孩早就连瞳孔都丢失了焦点,漂亮脸蛋上眼泪涟涟堆在下巴,短到耳垂的金发湿贴着耳鬓。
他很清楚应该继续开会了。
可一个几十年如一日习惯了高强度工作节奏的人,在其他事情上也一样,嗜好工作和嗜好别的并无区别。
庄渠不动声色地将鞋尖重新挨着那截脚踝,俯身向她翕动的唇瓣,她刚刚想吻他,他不给,此刻偏偏又不说话了。
将女孩狼狈的脸蛋吻净,他捡起那支半干的磨砂钢笔搁回电脑旁。
没多久,迟薰就艰难地睁开眼,明显不安起来:“我……我……”
“怎么了,”庄渠指弯微曲地松开钢笔冒,又合拢,“哪不舒服。”
迟薰望向他眼窝深邃的眉眼,他眉骨高,连这种时候都带着一层审视般的冷意,她把话咽下去,热着脸又强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吐出字:“我想……”
最后一个字完全是从唇缝挤出来的。
可庄渠却并没有将她松开,一点也没有,磨砂笔帽顺着桌子一点点滚向桌角,他才开口道:“再多待一会吧。”
西裤仿佛天然的坐垫,抑制住了微颤的源头。
“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急着工作。”
迟薰蓦地睁大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冷着脸吐出这样的话。
可连贯不断的意外感受让她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开,最后哆哆嗦嗦地吸了吸鼻子。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庄渠眼底愈暗,低着眸凝视了许久,才将人横抱起来。
门一开,在客厅里孤单玩耍了一下午的小狗兴奋地汪呜直叫。
它摇头晃脑地紧跟在两个主人脚跟后面,摇着屁股尾巴想贴贴,忽然像察觉到什么般嗅嗅闻闻。
闻着闻着,另一道门板在它面前砰地关上了。
小狗的尾巴刹时耷拉下去,抬起前爪扒拉了一会,扒不开,只好仰着脑袋趴在那里。
起初它大耳朵耸动,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听里面的动静,但很快就听睡过去。
*
晚上八点。
正在餐厅吃饭的迟薰停下勺子,偷瞥远处正在给小狗换尿垫的庄渠。
擦地、换盆、添粮,他动作熟练,就连把它抱高了用湿巾擦拭后肢和肚皮茸毛都做得熟练,就好像练习过很多次似的。
迟薰蓦地想起什么,脸朝碗里一点点低进去。
庄渠洗干净手,就见裹着他外套的迟薰正抱着碗在发呆,脸蛋又红得像蒸锅里的螃蟹,额头还印着一圈碗痕。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心,才拿起碗道:“再吃半碗。”
“……我真吃不下了。”
迟薰推拒,可勺子已经被他捏着递过来:“最后一口。”
就这样,迟薰被他喂了一口接一口,胃吃撑了下面也一样,又被他抱回浴室用热毛巾擦脸、洗澡,每当她觉得这已经超出经纪人的职责时,庄渠又会让她接受新的习惯——
比如衣服也要他抱着穿、脚也要他抱着擦。
最后被稀里糊涂塞进被窝里时迟薰都没想明白今天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她和庄渠好像还不算特别熟吧?
严谨来说,是有一半时间还不是很熟。
“今晚早些休息,别熬夜,凌晨我会过来喊你起床,送你去排练室。”
庄渠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那您呢?”
“我在书房,有事随时喊我。”
他还真是个铁人啊。
见他转身要走,迟薰下意识拽住他袖口,慌张中有点语无伦次:“其实……这个卧室的床……我一个人睡还挺大的……”
她说着还往一侧挪挪,又挪挪,特地给他腾出了一半的空间,拍了拍那里。
庄渠眉心微动,也想就这样躺上去,将今天的温存再留得久点,可他清楚地知道这层关系不该更近一步了。
停在这里,起码迟薰还只会把他当成慰藉的工具。
“自己安心睡。”
庄渠把她的胳膊又塞回被子里:“晚上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再来隔壁书房找我。”
迟薰:“……哦。”
看吧她说啥来着,不熟果然就是不熟。
不过她确实也好累,之前还对公寓里除了这件卧房外的区域不熟悉,但下午的时间,衣帽间、阳台、健身房就连厨房都逛遍了。
他两只手牵着她走走停停,脚步放得极缓,十米的路甚至可以缓到三五分钟。
就这么循环往复。
随身的纸盒很快就见底了,拆开的包装像雪片一样留在地上,有时不可避免的暂停下来整理废弃物,庄渠扔进垃圾桶前长指缠绕的动作,总会让她想起书房的转笔。
而抑制药剂起效的尝试让迟薰感觉比开始还重。
像花洒淋过脚面,她整个人紧绷了几分钟都缓不过神,最后重新去浴室才放松下来。
迟薰心有余悸地捏捏肚子,叹了口气,翻完身就累得秒睡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耳边才又传来庄渠的喊声。
“几点了?”
“凌晨三点,巡演期是会辛苦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把休息补回来。”
“唔……”
庄渠看着她挺坐起来又扎回被子里的脑袋,不再出声,静静将日程往后延了十分钟。
但下一秒,女孩就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闭着眼跳下床直奔洗脸池。
庄渠在水声里走近过去,赶在她闭眼乱抓前将洗脸巾递过去,等人洗漱完就一把将人薅过来换衣服梳头,由他盯着吃光今天的营养早餐。
最后迟薰穿戴整齐、精神焕发地坐到车里时,时间也才三点二十。
“三点四十我们到录音室开创作会,六点半出发去排练室,再到十二点准时吃午餐,下午继续彩排,下午四点我约了美容室,新专的概念照会多花些时间,尽可能在八点前再去排练一会。”
迟薰点头如捣蒜,认真翻完了这一周的行程图。
还回时她瞥了眼后视镜,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衬衫长裤,工牌和笔夹在领口一侧,但眉宇间的倦意还是能看得出他熬了通宵。
白天也努力,晚上也用功。
他不会哪天突然精.尽人亡吧?
镜子里的长眸一横,她被庄渠抓了个正着。
他道:“坐到前面来。”
迟薰轻咳了两声,立马抓着包钻过去。
等到了录音室后,她就无暇再想其他的了,天都没亮的时间,房间里就坐满了制作团队的人,甚至还有前一天从临星飞来的,每个人都抱着极大的信心参与这次创作,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外行而消减热情。
而迟薰也是第一次参与整首歌的创作,光是改歌词都跟着忙不过来。
玻璃门开开合合,制作人、作曲编曲、助理一波接一波讨论。女孩被人群簇拥着,抱着笔记本写写改改,不一会儿就进了录音间试音,出来后就被人拉到沙发上,那几个人似乎正因专辑里用硬纸盒还是铁皮盒的元素争得热火朝天。
庄渠靠在走廊的墙上,隔着玻璃看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哟,稀客。”
赵溶打趣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庄渠一回头,就见女人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正抱臂打量他:“庄组长,你组里的人不是说你马上要订婚了,蜜月假都请了,怎么不好好陪陪你的未婚妻,现在又跑回来给你的艺人打工?”
庄渠不答反问:“这次专辑你有没有把握。”
赵溶在他和里面的迟薰身上扫视几圈,了然笑笑:“你这是关心则乱还是看轻了我们团队的水平,虽然时间很赶,但每个环节敲定的都是最好的,质量和销量肯定是不会让你们……”
庄渠先一步道:“我打算让《趋光期》和ISARO二专的《Feral》同天上线。”
赵溶愣住:“那天上线的还有裴雾回的《漩》,排期你是最清楚的,看你这表情……你来真的?团体对上个人,未免对迟薰也太心狠了吧?”
面对她的不解,庄渠也只是将咖啡搁在一边。
“要证明趋光期的价值,还有比站在光中央更好的方式吗?”
……
连续两天的魔鬼行程后,迟薰已经习惯了午休时间在楼里转转透口气。
这栋不是她们公司的大楼,好几层都闲置着,她转到一楼才想起外套还落在庄渠车里,于是顺路下楼拿衣服。
她一眼就在车库里看到了他的车。
小跑过去,依稀看到里面靠着个人影,她正要敲窗,又停了停,遮着眉毛凑看进去。
庄渠竟然在里面补觉。
西服被他团成一团搁在一旁,他则仰靠在座椅上,双眸紧闭,衬衫绷紧的胸口随着呼吸微有起伏。
宽敞的后排塞下他那双笔直长腿后竟然显得拥挤。
而她要拿的外套正被他抱在怀里。
迟薰对着他的脸胸腰腿还有皮鞋各拍了几张特写,又对着车玻璃哈气,对着他头顶各画出一个耳朵,还没画完男人就睁开了眼。
车窗降下来。
“什么事?”
“会议室有点冷,我来拿我的衣服。”迟薰指了指他抓紧的那团,伸手去接时又犹豫着推还他,“要不您接着休息吧,我等下午再穿。”
庄渠望着探进头来的她,脖颈上挂着汗,整个人却神采奕奕的。
他淡声问:“不进来坐会?”
迟薰见他正色端坐,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车门落锁的瞬间,黑影便和他收沉的喘吻一同压了过来,她手足无措地侧开脸,慌道:“我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车库、车库有人。”
庄渠不答,四周的车窗却在瞬间变了色,隔绝光线的同时也隔开了外界的所有窥视。
迟薰很快被亲得有点发晕,恍惚中感觉那双大掌压在了运动短裤的边缘,她才想起什么:“您不是之前说过……您对车里的陌生气味很在意吗?”
“那就更要处理干净。”
庄渠褪下眼镜,答得面不改色,“什么气味都别留在座位上。”
车后排的空间总归比不上书房宽敞。
庄渠一开始就把西服垫在了她后脑勺,防止她磕到头,但自尾椎窜上来的陌生还是让迟薰不禁往上缩,没躲几厘米就退无可退了。
腾出的距离反倒让他更好看清她年轻的眉眼和生命力。
洁白的运动服下摆顺着重力倒滑,庄渠视线停在那里,回想起昨天几次凸弧在那片肚脐上下晃移的画面。
同时,青筋虬结的大手微微合拢,直到裤沿的肉粉色从指缝溢出来。
庄渠毫不犹豫地吻下头去。
他风格爽利,任何时候也是,平时在片场解决三餐时都草草了事,此刻短暂的午休时间更是将这种直接展露无遗,唇含住时,舌尖也裹舔过来。
他的舌苔像被砂纸磨过又泡进热水里的皮革,粗砺、厚热,顺着前.端滑下去,一边倒退,一边重重碾入她湿.软的口腔深.处。
迟薰脑子嗡第一声,脸就烧起来了,连头皮都被热得发震。
车厢太小。
她睁眼就能看到他吮吻时颈侧的跳动,和那泛着薄光的鼻梁。一闭眼又能听到她颤抖的呼吸声里叠着的停顿声。
皮革座椅上确实没留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甚至赶在略有痕迹之前,渴恋的食客就早已守着食饮捕获得一干二净。午休结束的闹铃刚响第一秒,庄渠便平静掐掉,勾手松松领带又继续弯下了腰。
和昨天一样。
刚开始时还能骗自己说经纪人要照顾好他唯一的Beta艺人,可后来延长的时间里到底是谁难戒掉,他心知肚明。
齿关咬着他褪下的婚戒递入女孩微肿的唇瓣,被她感染后又滑回他中指,仿佛这样就能模拟出订婚夜的某种意趣。
曾经被庄渠当作幌子的借口,他忽然梦想着成真。
如果此生他幸运地有了一位妻子。
如果是她。
但Beta和Alpha天生就是不合适的。
不过一个多小时,他的艺人便已经晕晕乎乎地在他怀里午休过去。埋在西服外套里的那张脸年轻,且稚嫩,让年长者忽然生出一种罪恶感。
就在庄渠弯腰捡起滑落的鞋袜,依次帮她穿好后,才发现女孩不知何时醒了。她湿漉漉的睫毛扇啊扇,歪着头怔看了他几秒,抬起手来。
她先是伸手摸在他鼻背,眼里透着好奇,然后一点点摸到他眼尾。
指尖在那里停留。
庄渠不确定她是否摸到了他眼下的细纹和褶皱。
他贪恋于这种近在咫尺的温存,但明白这种距离会将他的衰老和年龄差展现得淋漓尽致,便抬手想将抱起来。
“庄先生,我发现我不讨厌您了。”
女孩突然的出声令庄渠微微一怔。
他凝着她纯澈的双眼,还来不及感动,就听她又认真补充:“虽然您嘴巴很毒,脾气很差,表情很臭,但是这里——”
她指了指某处,高高在上地点评着:“还是挺柔软的,我很喜欢。”
庄渠抬了抬眉,反问:“什么时候更喜欢?”
“……”
“难怪昨天哭得厉害,今天一滴眼泪都不掉了。”
“……”
迟薰被他三言两语噎得脸涨红,拳头都捏紧了:“我反悔了,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哪一句,最后一句?”庄渠不咸不淡地继续逗。
“您明明就知道是第一句!!”
迟薰拽着他领带大声喊,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壮着胆子在他胸口踢了一脚。
庄渠却顺势握住,将另外半边短裤提上去,手臂一捞将人抱回怀里,一套动作做得一气呵成。
搂紧了还不忘将长指从沿边伸进去,两手在里交错翻动,从容不迫地打理着里面那层卷边的纯棉窄布。
“待会我送你到教室了就回公寓备菜,结束前再来接你。”
“……噢。”
“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庄渠往后稍靠,打量了会她咬紧的唇:“还在生气?气到连我做的晚饭都不想碰了?”
被他盯着的迟薰瞪着他,脸越来越红,深呼吸好几下才结巴道:“手指、您先把手指……从我脸上松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