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见面会当天, 迟薰醒得很早,看到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林昼一还有点懵,支起来看了眼床头的表, 周一下面确实是他的名字。
公平起见,加上为了确保每天都有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周一到周日便固定了这样的服务表。
当然,也不止起居。
迟薰揉揉眼睛下床过去,凑近他的银发脑袋:“在做什么?”
“吐司三明治。”林昼一举起两个模具, “你想吃小猫形状还是小狗形状的,或者我还可以切成小熊。”
“它们不是一对吗,我吃小猫。”迟薰戳他手背, “小狗给你。”
“……好。”
林昼一耳朵尖立刻红了,铺开吐司的手都有些抖。
迟薰没注意到这些, 观看他挤完巧克力酱就打着哈欠去刷牙了,刚挤好牙膏, 一只手就将盛满水的漱口杯递来。
迟薰眨巴眨巴眼睛, 盯着他笨手笨脚地蹲着找脸盆, 起身时还被台角磕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帮她倒好热水。
等她刷完牙,他便很有眼力见地把泡软拧干的热毛巾铺在掌心。
迟薰洗完脸, 就见他又抓了一把发夹等在一边给她挑,低眉顺眼, 像给她伴读的小书童。
她随便挑了个素黑发圈,边扎发边歪头问他:“一份三明治你吃得饱吗?”
林昼一挠挠脸颊, 诚实地摇了摇头。
迟薰“嗯”了声,没再说话,等梳完放下梳子才掩上门, 拖鞋尖点了两下。
“那你跪在这里。”
“嗯?”
“快呀。”
林昼一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等看到他膝盖处被渐渐洇湿。迟薰才反应过来地上还有水,她心虚地耸了耸鼻尖,不妨碍继续使唤道:“闭眼。”
林昼一闭眼。
“头仰起来。”
林昼一老实抬高了下巴,脖子根已经红透了,像是猜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缠着蕾丝的棉布窄边就闷了上来,把他整个鼻息都填得严严实实,舌尖不需要费力,就溺进了那片甜软的云里。
迟薰也好不到哪去。
她红着脸把睡裙抖平,撑着台面假装镇定,只是偶尔咬紧的唇瓣还是暴露了此刻的漫长。
一个小时后天都亮了。
两人戴着针织绒帽赶到剧院时,脸蛋都还红扑扑的。伊莱娜只当他们是跑了一路热出来的,笑眯眯地目送两人进了休息室。
她心中感慨。
——小年轻的纯爱真好啊。
……
上午十点,斯摩加港口正是最悠闲的时候。
海货八点前就卖得差不多了,渔民收框的收框、聊天的聊天,沿街的商铺慢吞吞地卷帘开张。网子里漏下来的小鱼堆成一座小山,附近的猫猫狗狗都围过来加餐。
不远处的简陋星港有亮光划过,是两艘小型星舰落了地,引得几个渔民抬头看了一眼。
“稀罕,咱们这破地儿还有人中途下来?”
“你忘了?剧院今天有演出活动,还贴了公告,说要请外星的来参观。”
“来的都有谁……明星?还是大名人?”
“不知道,不过出手应该大方吧。”
最先开口的那个渔民已经把桶放下了,拿围裙擦了擦手:“管他什么人,来都来了买两斤特产总不过分吧?”
“你倒是想得美。”另一个白了她一眼,手里的网兜没停,“人家是来看演出,又不是来旅游的。”
“做做白日梦还不行?”
三个人笑了一阵,继续忙起手边的事,只是偶尔往星港那边瞟一眼。
“严老师,就是这里了。”
等在舱外的卫璐朝里面道。
严文律朝窗口望去,沉闷的雪笼罩着这座偏远小镇,作为整颗星球上唯一的村落,这里不管是产业还是人都死气沉沉,更别说开舞剧院了。
他理解年轻人的傲气,但肯让他登门邀请的学徒全星系也找不出几个,他想不出女孩还有再拒绝的可能。
严文律讲究地戴好礼帽,拿起长柄伞起身出去,刚撑开伞,就听外面的卫璐忽然朝某处惊讶地喊:“殷如?”
他抬起眼,不远处正打理外套的女人也回以他们一个点头。
“你怎么来了?”卫璐问她。
“我关注了她账号,正好抢到一张票。”殷如答完便朝他看来,“只是没想到严老师也在,我还以为上次您真生气了。”
“我还不至于跟二十来岁的后生置气。”严文律鼻腔里哼了一声。
殷如把手揣进兜里,语气里带了点打探:“那您今天来,是想再劝劝她去佩尔斯上学?”
被戳穿的严文律脸色沉了一度,卫璐见状连忙挨过来打圆场:“她是个好苗子,我这两天也正好闲着,也拖人买了票,就想着拉严老师过来看看。不过他手里的名额你也知道,错过了就没有了,就算这次她愿意报名也得排队待定,竞争很激烈的。”
殷如但笑不语,跟着他们走了几步,视线忽然定在对面:“……那是江蝶?她也来了??”
卫璐一愣:“你没看错吧?”
江蝶这个名字跳芭蕾的谁人不知,她毕竟是当年联邦芭蕾舞团最年轻的首席,也是现如今荣誉加身的顶尖舞者,即便是皇家想看那也是一票难求。
即便觉得女人不可能出现在斯摩加,但卫璐也还是本能跟着望去。
迎面走下星舰的女人盘发素颜,骨相在阳光下尽显优越,一袭披肩衬得身形越发舒展修长,完全展现着什么叫做天资。
“还真是她。”卫璐怔怔地呢喃,“她怎么会来这里。”
“咦,她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吗?”
殷如有意望向严文律,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严主任邀请她来一起观演,竟然不是?”
严文律眼皮都没抬:“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来旅游的。”
——怎么可能。
卫璐下意识想反驳,可看到老师的脸又将这句话咽下去。
斯摩加资源贫瘠,即便风景保留着未经破坏的风味,但如此落后的基础设施和遥远路途,对方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星区度假。
怎么看,对方似乎都是冲迟薰来的。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当面下严文律的面子,而且她抱有一丝丝怀疑……一个野路子出身的舞者值得江蝶这样大费周章吗?
“我们先动身。”严文律似乎不想在这里久留。
卫璐加快脚步跟上:“好。”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一艘小型星舰便与他们刚离港的星舰错向而来,舱身是淡雅的湖蓝色,上面印有羽翼藤蔓环绕利剑的校徽。
——那是联邦芭蕾艺术学院的校舰。
校舰只有副院长以上的级别才有资格公务调遣。
而全院能随调随用或是私人出行的,就只有院长文启灵。
严文律盯着校徽,眉头不自觉紧锁,一种既荒谬又难以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不待他消化眼前这一幕,更荒谬的一幕就出现了。
数十艘军舰紧跟而来,依次降落,以舰体临时搭建出一片空间站,环绕着正中间的那一艘。舱门打开后,身着玫瑰金军服的军官们在那里分站两列,等待着通道里的女人。
这夸张的阵仗吓得卫璐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殷如也是。
她原本只是看不惯严文律既要面子又放不下好苗子,故意提江蝶来激怒他,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远超她预料,原以为这场演出能惊动文启灵已经是够到天花板了,结果天外有天,柏尔星的领主竟然都来了。
女人那张威严十足的脸令她油然而生一种晕眩。
她真的是来看舞剧的吗?怕不是来谈什么驻军协议的吧?
“我们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卫璐苦笑一声,用最后一丝理智揣测道,“柏尔星矿业发达,兴许是勘测到了什么能源,要来跟联邦还有佩尔斯谈判……不然她怎么会亲自跑一趟?”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有点轻,像在说服自己。
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测,首都星的二十艘军舰也姗姗来迟,降临在了空间站上,这反倒让卫璐松了一口气:“还真是。”
严文律的脸色也稍有缓和,转身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明明政治谈判最先要到场的,应该是斯摩加的母星佩尔斯,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情去细究这个话题。
*
军舰在折叠空间站隐匿后,星港就只剩下席都蕴和随身的两名军官。
她扫视过远处错落的村镇,侧目掠了一眼身后那位连军官都没带的年轻首相。
女孩很年轻,穿着当下时兴的斗篷小洋裙,眉眼间却有着这个年龄段没有的沉稳与锐气。而跟在她身后的两位中年男人却有些姿态散漫,似乎并没有将这位Omega首相放在眼里。
这一幕不由得让席都蕴想到二十多岁的自己。
胆识过人的勇者啊,一路上总有些豺狼要斗的……她极淡地笑了下,朝丝莉帕颔首以示敬意,而她的示好也引得那些男人脸上的怠慢一收,站姿正经了几分。
“一起?”
“嗯。”
微风拂过海面,也将牵系在港口的几艘渔船吹得摇摇晃晃,而今天的星港却在这样的宁静中显得格外繁忙,刚空下来不久,便迎来了一艘最大的民用星舰。
“这里就是斯摩加?”
还在降落,舱窗里就贴上了几张好奇的脸。
“这星球好小啊,还没上城区一个街区大,难怪后援会让多穿衣服,我光看都感觉要冻死了!!”
“咱们估计在室内活动,不过室外为什么连注水旗都没铺啊,乍一看都没什么应援色和小薰的元素。”
“会不会是公益演出?不过为什么偏偏选这里的剧院,搞不懂?”
同伴跟着拉紧闵苏的手:“苏苏,我们准备也下去吧。”
闵苏刚背上包,就被她带着往下跑,女孩子多的休息舱里总有欢声笑语,她们出去时迎面撞上对面舱门,迎面走出的几个高大男人神色平平,和这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Alpha真是……每次线下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吓死人了。”同伴心有余悸地直拍胸脯。
闵苏没注意去听,心思全在那张演出票上。
被抽中名额的那晚她很开心,但看到电子票根写的地址斯摩加还是愣了愣,上网一查,这颗星球的资料寥寥无几,甚至不是Q-9航道周围的星区。
去群里问,其他同担也都没听说过这里。
后援会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家剧院?
闵苏和她们有同样的困惑,连她表姐也一度担心这里会不会是诈骗窝点,还特地要来了这艘星舰的编号。
但走到太阳底下,闵苏忽然留意到票根右下角,有一串很小的烫金字——
Lavender.
薰衣草。
会是当地粉丝要表演的节目吗?
闵苏摩挲着那行浅紫偏光的小字,心跳莫名的有点快,她不知道原因,只能茫然地抬起头张望四周。
女孩们带着各式各样浅紫色的包、外套或是发带,像一簇簇紫色花瓣散开在雪地,那些稍显含蓄的男人们则将紫色点缀在袖扣或是手环上。
这段坡路的最前方,有一抹紫色裙摆从闵苏眼中一晃而过,虽然隔得很远,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丝莉帕。
在看到报纸上的联邦候选人最高得票人选之前,闵苏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但比她稍微富有一些的同担。
如果她也在这里,那会不会……
有一瞬间闵苏呼吸发窒,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为了那亿分之一的可能性攥紧票根大步往前跑去。
“哎苏苏!你等等我——”
*
“差不多可以开始化妆了。”
化妆室里有人提醒道。
坐在镜子前的迟薰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由对方托着转过脸去闭上眼,但拳头还捏得死死的。
她很久都没这么紧张了。
一想到待会就要见面的人,她手心都在冒汗。
上次这么局促还是在首演的后台。
半年可以让很多东西变得陌生……比如饭撒、比如爱豆式的营业和表情管理,就连最简单的wink迟薰都有点忘了,试了两下睫毛颤得厉害。
“别紧张。”
帮她化妆盘发的女人是伊莱娜临时雇的,主业做编织椅,掌心有一层很厚的茧,磨砂似的抚在她脸上,粗哑的嗓音也自带催眠的效果,“今天是个好天气,来剧院的人也会有好心情。”
真的吗?
那她们看到是她的时候呢?
迟薰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拢住她的,干燥清晰的掌纹让她依稀分辨出是谁。
对方盖上来后就没了动作,像只是在测体温,很快是一串拨号的嘟声。
“化妆室这边也要铺设恒温地面……嗯,和更衣室一起。”
迟薰眯开一条缝隙,果然看到一只袖口挽起戴有腕表的手,她往旁边侧了侧,还没偷瞄清他的脸,就跟镜子里斯恒对上视线。
他旁边是站成一排的五个少年。
“你们都不出去坐吗?”迟薰朝他歪了歪头。
“我倒是想。”谢肆声冷呵了声,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但你没记得给我留座。”
“不会啊,我还剩了五十张——”
迟薰突然卡壳,想起什么打开了Lavender账号,点进购票链接【已售罄】三个字就弹了出来。
“……怎么会。”她傻了几秒,老老实实道:“我以为后排的高价票卖不掉的。”
“没事,我们在后台也能看。”宋颐初蹲下来帮她套足尖鞋,抹上松香末,“上台的防尘毯撤了,上去的时候走慢一点。”
泽费尔打开杯盖递过来:“还喝不喝水?”
“不喝了。”
盘好发的迟薰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后脑勺,站起来抖抖裙摆:“那我去啦。”
她只是转了下身,几个少年都不约而同举起手跟她挥了挥。
谢肆声最先反应过来有点傻,又别扭地摁下去。
“演出顺利。”林昼一朝她小声道。
“会的。”
迟薰朝他弯了弯眼,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目送着她离开的六个人神色复杂,经历过记者会那件事后,他们很难再放心让迟薰出现在公众审判的场合。
但心知今天是她的主场,谁也没迈出那一步。
走上台阶时,第二幕中经典阴沉的管乐就幽幽传来。
舞台的幕布还没拉开,台上微弱的灯光只够迟薰辨认出前面的路,音乐和布景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将她完全笼罩着,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紧张过后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听见开幕的滑轮声响,她踮起双脚,垂眼熟练地滑至舞台中央。
舞台被灯光渲染成一种近乎森冷的深蓝月光。
墓碑伫立在斜前方,穿着白色芭蕾裙的女孩像一缕雾飘了过来,正在正中央轻盈舞动。
她身姿灵巧柔韧,带着纱的长裙随着步子飘晃,整个人几乎要融在那片月光里。
看清的一刹那,丝莉帕就捏紧了双手。
奈何隔得太远,又光线极暗,即便有什么名字快要呼之欲出,她也只能死死摁住,盯着对方不漏过每个细节,唇瓣抿得越来越紧。
“那个舞者是——”
“好眼熟啊,我怎么觉得那么像……迟薰?虽然看不清但就是有一种感觉……”
“我靠我也是,真的好像,我还在想是不是这个灯太暗我看错了!”
“不会吧,你们说的我手一直在抖,会不会是妆容的问题,我听说第二幕就是要画幽灵妆的?”
台下窃窃私语。
台上,女孩依旧沉浸在表演里,轻旋、踮脚,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了极致。
“基本功是不错,底子也好。”
文启灵目不转睛地看了十几分钟才往椅背上靠了靠,侧目调侃,“也难怪蝶姐你这个大忙人也记得要邀请我来看一眼。”
“我也就忙忙巡演,哪有你这个大人物忙。”江蝶支着下巴挨过去,压低声,“我听说今年芭艺推开了一个幼羽计划,想不看背景不看等级招些真心喜欢跳舞的,这不,我把人带到你眼前了。”
文启灵瞥她一眼,提醒道:“幼羽计划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文化分一样要六百以上。”
“那怎么,她又不笨。”
“第一批招录半年后就开始了。”
“是有点赶。”江蝶略一沉吟,摆摆手看回台上,“不过我信她,小姑娘比我家的机灵多了。”
说话间,上台的群舞演员比原先多了一倍。
人一多,灯光也比先前更亮,正中间女孩的脸完全清晰地展露在每个人眼中。
正对台下的那十几秒,闵苏呼吸都停了。
她听到身边压低的议论声明显变多,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同伴抓紧,紧到甚至有点痛,听见对方在捂唇尖叫,但她动不了。
只剩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
和越来越酸涩的眼眶。
原来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原来她还有机会跟迟薰说一句大家都很爱你。
她还以为,这样的话只能在午夜梦回时说出来,还以为再也没可能问女孩一句那天出事时痛不痛了。
眼泪一颗颗往外砸,直至彻底模糊了她看向台上的视线,闵苏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用力揉了揉眼睛。
“纸巾……”
她还以为是同伴要给她递纸,一扭头,对方正吸着鼻子朝她摊手。
同一排隔着空的两个女孩也正互抱着头无声大哭,好多人的肩膀都抖得厉害。
闵苏留了一张,将两包手帕纸都递了出去。
台上的亮处却看不清在暗处的台下。
何况。
演出时分神是失职的行为。
所以迟薰步履没停,即便隐约听到了一些喧嚷的动静,也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在表演里。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不敢懈怠。
直到退场,所有群舞和主舞演员都一齐站成一排鞠躬,迟薰才得空看了一眼台下。
她先是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哥哥,再往后,就看到了那四百个坐得满满当当的位置,却异样的有些安静。
是她们。
可逆着光迟薰没办法辨认她们的表情,本能挤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又感觉笑得好僵,便拎着裙摆急急忙忙跟伊莱娜退下台,逃也似的躲回了化妆室。
笨死了。
你之前学的比心和托脸吻呢,再不济剪刀手总会吧!
可是……可也没人告诉她在剧院里要怎么抓镜头,她本来还预想走到台下去跟每个薰衣草打招呼,但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被庄渠驳回了。
想要邀请几个薰衣草上台跟她合影拥抱的想法也被驳回了。
“愣着干嘛呢,我特地给你订了一套新的tutu裙,快进来把纱裙换了!”
进了更衣室的伊莱娜一把将还在练习脸颊比心的迟薰拽进去。
中场休息的时间里,星网也炸开了锅。
起因是二十分钟前有人在星娱的论坛里发了一张帖子。
标题是:【小薰竟然真的还活着,好想哭。。。】
以往这样的帖子每天没有五条也有十条,都快成了论坛的日贴,但今天这条帖子的正文却不是什么祈福也不是揣测女孩的下落,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看到你现在一个人也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不管在什么行业,你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勇敢最优秀的Idol,小薰妈妈爱你】
1L:?主贴这语气,怎么像人真在你跟前似的
2L:别搞我,这种钓鱼贴我是真的会信
3L:怀疑是太想小薰出幻觉了吧楼主,我上次刷到还有人用仪器故意催眠自己在梦里跟她见面的,要不是警官来的及时人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4L:不是幻觉,是真的活着,哎哟我没空跟你们这群人解释了,我着急看小薰的演出呢
5L:?????鬼上身了吗都开始胡言乱语怎么回事
6L:我竟然生出了一丝丝对楼主的同情,能思念一个人想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喜丧了,我还挺羡慕的
7L:别造谣楼主了我也在现场,她说的是真的
8L:确实是真的,我也在,小薰还活着真是太好太好了
9L:上面两位是楼主小号??我现在真有点担心你状态了,要不给你推个精神科医生吧我最近总找她挂号,人特别有耐心我已经好转多了
10L:真没空跟你们这群没抽到票的人闹了,过几天你们就等着尖叫吧
11L:不是啥意思,怎么这么多不同ID的人跳出来站楼主,而且ip还都诡异的都显示未知,我突然有点冒鸡皮疙瘩了
12L:……等等我想起来了,最近后援会是抽奖了演出票,不会就是她们口中的票吧??
13L:我靠我去看了眼后援会的账号,ip也显示的未知
14L:我靠我靠我靠!!!!!
15L:能不能来个人把话说清楚啊啊啊为什么都丢一句话就走,放张照片也行啊
16L:剧院拍不了照,大家都沉迷用眼神吸薰呢,你们大致脑补一下就行
17L:楼上ip怎么也是……你们怎么全是抽中了票的幸运儿啊我不服
18L:趁着小薰中场下台给你们简单描述一下吧,你们懂消失多年的白月光站在眼前是啥感觉不,就是我现在的感觉,消失半年的妹宝突然穿着小白裙子在台上给我们跳芭蕾,我完全有种在做梦的感觉,要不是看没人动身我真的想跳上台亲她看是不是在做梦了
19L:一句话更让我抓心挠肝了,我跪下来求你们了哪个好心人赏我一张照片吧,我真的信了,我现在就想出门定星舰
20L:我我我偷拍了一张,趁着下台才拍的不算泄露演出吧?不行的话我就申删了[图片]
有人在贴子里晒出了照片。
一张模糊的抓拍里,女孩提着裙摆垂眼下台,微卷的金发已经到了可以盘起的程度。她被薄纱收束的腰身纤瘦,脸颊也显得清减,但那双圆而大的眼睛一如以往澄亮。
整个星系都找不出第二双这样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她真的是迟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