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热闹啊, 跟我家附近的集市一样什么都能买到。对了,记得还价!】
谢肆声默读着这条消息。
消息上面是他刚发过去的图片,随手拍的一张他站的地方, 地面脏污,四周是搬着海鲜箱的渔民、大声吆喝的摊贩, 怎么看都又挤又乱。
他猜想迟浔那队赶海肯定很惬意,至少海风不臭,说不定三个人还手拉着手聊天, 哪像他跟个地瓜似的杵在这儿,衣服都被腌臭了。
谢肆声越想越憋闷,没忍住就给迟浔拍了这张照。其实是想说, 看吧,他这边一点也没意思。
没想到迟浔的回复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像是对他身处的地方习以为常。
脏臭也能算热闹?下城区环境原来这么差?
难怪这小子身上都没长几两肉。
谢肆声强迫自己不去看裤腿的污渍,拧眉往前迈了一大步, 在卖海鱼的摊子前蹲下。
“这些多少钱?”
……
“买的差不多了, 先回吧。”宋颐初数了数剩下的钱, 塞回口袋,“有什么缺的下次再来补。”
跟在他身旁的宋杳安也拎了一个袋子。
两个人虽然戴了帽子,在这个通讯落后的海边小镇也并没有被认出来, 但同款衣服同样的身高体型发色样貌,乃至相似的动作, 并肩而行时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双胞胎?!好像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连脖子上的痣都一样的,说话跟照镜子似的。”
听到太多这样的话, 起初宋颐初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当他在回忆迟浔还有什么忌口时,突然听到身后没头没尾的一句。
“你昨天为什么要追问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二个问题。”
宋颐初扭过头,看了眼身后眉眼弯弯的宋杳安, 看出他是假笑,皱眉道:“问就问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er,到底是什么问题,我都绕晕了】
【中文听力考试现在开始,请问以上四个问题分别是什么问题】
【我盲猜是昨天大宋追问迟浔换床的事,先问了他要不要跟自己换,又问要不要跟小宋换】
【噢小宋偷听到了!他不会在怪他哥有了新弟弟就不想跟他睡吧?】
【极有可能】
【弟弟怎么又阳光又阴湿的,成年了还这么黏他哥】
【咱们双子就是这样的】
宋杳安没说话,但走到小巷拐弯处,几个搬货的商户经过,他朝宋颐初挤过来时,才低吐出幽幽的一句。
“哥,我们现在算是情敌吗?”
宋颐初一愣,皱眉道:“迟浔年纪比我们都小,我是拿他当亲弟弟看待。”
“噢。”宋杳安似笑非笑地拉长了嗓音,“是会想睡在一起的亲弟弟,可我记得我小学就跟你分房睡了。”
“他跟你不一样,他需要有人多照顾……”
“夜里怎么照顾?”宋杳安眯起眼打断了他,“哥你不会是想要在床上好好照顾人家吧?”
宋颐初瞳孔有一瞬收紧,目光也冷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镜头下,他们的私语被前方的喧哗声淹没。
观众们只能看到宋杳安说话时格外明朗的眉眼,和他始终翘起的唇角,而宋颐初背对着镜头,动作反应也不大。
他们看上去正在聊一些轻松愉悦的话题。
等搬货的商户们走远,被隔开的跟拍PD才靠近过去,镜头还未怼上两人的脸,一个塑料袋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买完了。”
谢肆声不知何时找了过来,手里还举着自己刚买的食材。
宋颐初脸色稍缓,大致清点了下道:“剩下的钱我来归总吧,还有多少?”
“没剩。”
“……”宋颐初打量了下他不大的塑料袋,“你买的什么?”
“他、咳。”谢肆声挠了下鼻骨,不耐道:“就是些大家爱吃的。”
宋颐初扒开袋子,看到里面放着一盒生蚝、青提,外加一串滴胶的紫色水母手链。
后两者是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返程,跟等在厨房的泽费尔将食材分门别类装进冰箱和推车里,调料一摆,纯白色的厨房很快被装点成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和当初直接入住宿舍不一样,就好像在布置属于自己的小家,锅和碗筷都是重新手洗消毒的,每一处都有各自努力过的痕迹。
所以,家的主人是——
泽费尔擦干手指,听到动静后朝落地窗外瞥了一眼。院门被林昼一推开,他拎着一个小红桶和一堆工具走在最前面,斯恒也拎着两个跟在最后。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女孩一进门就冒出头来,蹦跶着朝屋子里挥了挥手。
“四位大厨,我们回来啦。”
泽费尔看到她在地上留下的一串泥脚印,眯眼想笑,又在镜头下忍住了。
【啊啊啊浔儿这个萌】
【让让都让让,家妻归来了非礼勿视】
【就知道迟浔一来弹幕都是一群亖梦A,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正宫OK?】
【很好,又梦傻了一个,拖下去吧】
【厨房里四个人也都同时抬头了,好统一的反应】
【虽然这样说很离谱,主包自己也觉得离谱,但就是感觉有几位队友对迟浔的态度不像是排斥……反而像是想跟他拉近关系但又怕吓到他才绷着】
【对对对!昨天我就有这种感觉但我不敢说!!】
【感觉是感觉,他互动最多的也就只有昼一和宋哥而已】
迟薰跟在林昼一后面就想进去介绍自己抓的蛏子全家福,脚刚迈进去,就听到身后淡淡的一句。
“冲完脚再进屋子。”
迟薰对上斯恒冷冰冰的视线,怂了。
毕竟刚才在医疗车,他全程就是这样盯着医生给她上药的,碘伏挥发都没他的眼神冷,那医生也被他看得动作都变拘谨了。
早知道学林昼一不脱鞋了。
迟薰在院子里瞄了一圈,跑去了花坛旁边的冲水管,等她挽起裤脚准备冲水时,水管却被跟上来的斯恒率先拿了起来。
对上她不解的目光,对方也只是言简意赅道:“医嘱说过,伤口三天不能沾水。伸过来。”
眼见水泊泊的往下淌,迟薰只好把脚递到水管下方。
水温被晒得恰好,可她站得还是有些紧绷——因为很奇怪,水管拿的太远就会溅到彼此,所以斯恒跟她站得很近。
四目相对,他锐利的眉眼放大又放大,迟薰更不知道聊什么好了,就只能盯着自己的脚看。
她很快就看到她小腿肚上一片干涸的泥块,怎么冲也冲不掉。
迟薰忍不住弯腰去扣了,抬起头时,又对上面前的长眸。
“我用的左手。”
她连忙竖起食指跟他解释,解释完又纳闷,斯恒又不是迟浔,自己干嘛要这么怕他?而且要是哥哥在的话,他早就蹲下身用手帮她弄完了……
迟薰蓦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俯下身的男人。
斯恒正伸出手来拖住了他的脚踝,只丢下一句“把墙扶稳”,就低头开始用指腹快速搓洗着她腿上最后顽固的印子。
不是吧,他难道能听到她说话?
迟薰抱着旁边的栏杆,抿了抿唇,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斯恒做这些事情时动作太过迅速,表情也平静如常,显得像是为了效率的顺手而为。
但与他冷峻的面庞截然相反的,是他很热的掌温,以及虎口处粗砺的厚茧。
迟薰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比哥哥手上的茧子还厚。
她瞄了一眼头顶的摄像机。
迟浔都没回她消息,应该也没在看吧?
另一边的餐厅。
宋杳安接过林昼一手里的两桶海鲜,有些诧异:“你们抓了这么多,还有螃蟹?”
林昼一连忙摆手:“大部分都是迟浔抓的。”
“他人呢?去喊过来吃饭呀。”
宋颐初拿着锅铲扭头问道。
“队长在帮他洗脚。”林昼一头很快垂了下头,“他手受了点伤,不能碰水。”
“洗脚?”
被迫择菜的谢肆声停下手。
他扔开白菜跑到窗边,正好看到僵立着抬脚的男孩,还有他身前蹲着的斯恒,对方的手正在男孩的腿上抚来弄去。
“……”
谢肆声看得脸色微变。
【没想到这几个人炒起菜来分工还挺明确的】
【斯恒的手跟脸好反差啊,击剑留下的茧子忒厚】
【谢肆声是不是醋了hhh】
【亲眼看到斯恒帮别人洗脚,他不误会才怪】
【晚上难道帮忙洗澡?】
【水声哗哗的,还说什么把墙扶稳,谁懂我兴致勃勃从茅坑跑出来的心碎(失望黄豆】
【我有罪,我竟然觉得这一幕好涩】
【就是很涩啊,忙内的脚好细好白,被队长抓着没多久就弄得红红一片】
【画面是这样但被楼上一描述又不对劲了起来】
【明知道他俩是情敌,还都喜欢谢肆声,但我还是嗑了一口】
【+1,好邪门】
好在迟薰没有担心太久。
几处泥点搓完就掉了,斯恒很快起身,顺便把她脏了的拖鞋也冲了冲才开始洗手,还不忘嘱咐她。
“记得回房间擦干。”
迟薰点了点头。
单手洗脚站不稳,但她单手洗别的还是妥妥的,回房第二件事就是把包里的紫贝壳冲洗干净,用洗脸巾垫着放在窗台晾晒。
折返客厅时,厨房里已经站满了人。
迟薰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只能在餐桌前坐下,没多久,被驱逐出厨房的谢肆声也绷着脸坐到她对面。
谢肆声在口袋里掏那条手串。
掏到一半,听到耳麦里节目组的声音,他又塞回去。
“正好两位老师都在,你们队伍今日的打工卡就在茶几花瓶下面。”
女孩告知完谢肆声,声音轻了几个度,跟迟浔温柔补充道:“记得等人到齐了再打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