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习惯 这也不会那
芙黎循声看去,随后就挂上大大的笑脸,“李蔚!”
她快走几步,拉着李蔚的手又蹦又跳,“我还以为南州离得远,你们还得好几天后才到呢!”
过去的一年二人偶尔有书信往来,大部分都是李蔚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剑阁弟子无忧无虑的修行趣事,芙黎则是看着那积水严重的玄门三宫以及手头那根本做不完的事而流下羡慕的泪水。
“是呀是呀,我们今早才到北州玲珑阁,哎哟在云舟上待了六天无聊透了,我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儿!”
李蔚跟着她蹦了一会儿,才拿出个布包,“喏!说好给你的回礼,快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什么呀?”
芙黎一点不嫌弃这如同塑料袋一般的简易包装,拉开包口就从里面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圆面那么粗的炭条。
芙黎眨巴着眼——就这?
李蔚伸手从布包里拿出个文具盒一样的木匣,顺手打开,“还有这个!”
只见木匣里并排放着三根和筷子差不多样式的长条金属。
李蔚拿起一根“金筷子”,“咔哒”一声掰开两侧的暗扣,把一根炭条装了进去,又合上暗扣,“我看你画画都用炭笔,每次用完手都黑漆漆的,就给你做了这个笔套。”
李蔚按住笔套的顶端,笔尖处就冒出了一截炭条,“上面有按钮,用多少就按多少,你以后画画就不会再弄脏手啦!”
!!!
这是自动铅啊!
芙黎一把抱住李蔚,“你说的没错,我果然很喜欢!”
芙黎把布包放进芥子囊,便拉着李蔚来到众人面前,一一介绍。
“你就是师妹常提起的李道友呀!”阮娇娇率先接纳了这个剑阁弟子,她拉住李蔚的胳膊,“刚听你说身上不得劲儿,我陪你走两招呗!”
芙黎:“……”
体修和武修的交友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好啊!唉?等会儿……”
话音刚落,李蔚就一拍脑门,连忙小跑到帐篷外,冲着门外歉疚地“嘿嘿”笑,“抱歉,一高兴就把你忘了!”
“芙黎!”李蔚转过身询问:“我发小有事找你,可以让他进来吗?”
芙黎:“你发小吗?那进来吧!”
众人循声看去——
就见身材颀长的裴景初躬身钻进了帐篷,他穿着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白色广袖长袍,如瀑的黑发依旧用木簪束着,只是他那张不知道长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脸看起来却异常憔悴,眼下的乌青和芙黎简直不分伯仲。
芙黎只瞥了一眼这个被闺蜜用无数形容词形容过,但此时已经完全配不上那些形容词的“世间极品”,继而便下意识地看向岳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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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岳灵却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正常且略带好奇地看着裴景初,那模样就像……
只是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至于裴景初,他只是善意地扫视过众人,便疲惫又怨念地看向芙黎,“又见面了,芙!道!友!”
天知道过去的一年中剑阁弟子和他提过多少次“芙道友”,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玄三宫阵修早就成了他挥之不去又无法超越的噩梦!
这着重强调的三个字,就像一颗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在场众人心中的涟漪——
芙黎眨巴着眼——甲寅木的钱当场就结清了啊!为什么这穷鬼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他为什么会知道芙黎的名讳?
松年地铁老人看手机——这人谁啊?也是来和猛男抢芙黎的?
许彤抱着手——嘶……听口音这男修和天才师妹也有故事!啧啧啧……怪不得她说还没想明白,原来是选择太多啊!
至于其他不明就里的……这三个重音直接激起了他们的戒心,以阮娇娇为首主打“不服就干”的热血少年立马呈防御姿态地把芙黎围在中间。
“抱歉,诸位误会了!”裴景初连忙冲众人做礼,“蓬莱仙宗,裴景初,冒昧叨扰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芙道友。”
李蔚笑嘻嘻地替他解释:“诸位莫怪,之前芙黎在我宗做了几个阵法,这小子从小就自诩聪明但至今都还没想通其中关窍,所以见了真正的高人难免有点自惭形秽哈哈哈哈……”
裴景初:“……”
有时候剑阁的直爽也挺招人烦的!
闻言,凌、松立即解除警报,许彤则是立马在心里打了个叉——蓬莱的,再俊也配不上她家天才!
只有芙黎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实质化了,“你、你要问我阵法上的问题?”
他一个阵道专项研究生竟然要请教她这个自学成才的?
“对!”
裴景初急切地拿出一沓图纸,第一张画的正是七彩祥云的阵纹图样。
他走到芙黎跟前,将图纸展开,“我按照你做的阵纹碎片如法炮制,做出来的七彩祥云和你的分毫不差,但为什么这个阵纹却无法点亮剑柄上的晶石?”
“我看看……”
芙黎靠近两步,挨着裴景初看向图纸,二人的衣摆轻微摩擦着。
许彤别扭地瞧着那两片挨在一起的衣摆,“松师弟,快给芙师妹和这位蓬莱弟子摆套桌椅。”
同样别扭的松年在几息后就摆好了一切,继而凌、松、许便默契地站到芙黎身边,真正需要看图学习的裴景初只能被迫站到长桌的另一边……
只是充当介绍人的李蔚对讨教阵法完全不感兴趣,她拍了拍阮娇娇的胳膊,“走,我们玩我们的,去剑阁的帐篷,我的同门都在!”
阮娇娇:“好呀好呀!”
卢亦承:“我也去!我早就想领教贵宗的剑法了!”
岳灵兴冲冲地跟着走了。
李蔚扭头冲凌彻道:“走呀!上次还没打够呢!”
没等凌彻回答,松年就拽住了他的胳膊,“他就不去了,我俩还有事呢!”
待那群比试狂热分子走后,阮明洲悠悠道:“你俩有什么事?”
凌、松:“……”
眼瞧着二人支支吾吾的模样,阮明洲笃定道:“你俩有事瞒着我。”
凌、松:“……”
哦豁……忘了这位才是五人组的智商担当!
阮明洲扫瞥了一眼还在场的其他人,“容许你们稍后告诉我,但我要听实话。”
凌彻:“……”
我刚才就该跟着去剑阁的帐篷……
松年:“……”
那两件事不论说哪件都会被猛男灭口的……
*
芙黎只看了几息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她指着一处细节,“这里的阵纹符号不对,这里不是圈,是和钩子一样……”
看出裴景初不解其意,她干脆拿出块阵纹碎片,现场运用灵力雕刻着阵纹。
眼瞧着她快速勾勒出阵纹的轮廓,裴景初不但瞳孔骤缩,甚至连小脑都萎缩了。
他看了看围在芙黎身边的凌、松、洲、许,“芙道友,你都是这么……当着别人面画阵纹的吗?”
松年抢答:“她画其他的也都当着我们面,有问题吗?”
许彤回怼:“难不成你们蓬莱都得背着人?”
“……”裴景初被这莫名的敌意怼的一愣,继而赔笑解释:“之前听剑阁弟子提起过,我还不信,今日总算领教了……”
“……不过二位误会了,我惊讶的是芙道友可以在人前画阵纹,这就好比松道友可以在嘈杂环境中冥想构思灵器,许道友能在玲珑阁一楼集市中运转灵力走完一个大周天,亦或者是阮道友能同时给三个人诊脉。”
阮明洲:“你是说阵修在刻录阵纹时需要安静的环境以及全神贯注?”
裴景初点头,“心中有物才能造物,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搅扰到那一点灵光。”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芙黎,看惯了她零帧起手做符做画甚至是做阵的众人,此时此刻在专业人士的讲解下,才惊觉这事有多不正常!
同样需要做到心中有物才能造物的松年顿时腿软,“芙黎,你怎么做到的?”
芙黎一边刻录阵纹一边轻飘飘地回:“习惯就好。”
确实是习惯,却是作为美术生时的习惯——
她从小就学画早被看习惯了,另外她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考试数不胜数,哪次不是一屋子的人在三个小时内不停地“唰唰唰”?而且就算是在画室也没有绝对的安静。
然而这种完全算不上安静的环境,根本不影响每一个美术生保持全神贯注。
人人都说艺考是捷径,却只有走过“捷径”的美术生比谁都清楚,那是一条和修行一样——更苦更不能回头的路。
芙黎刻完最后一笔,收了灵力便把阵纹碎片放到图纸边,“看到没?这里是个没封口的圆,就是这个钩子一样的符号勾联着剑柄上的晶石,让它发光。”
裴景初仔细对比,半晌,困扰多时的难题终于得到解答,他眉头舒展开来,“还真是这样。”
“这个辅助符号并不常用,而且也是我当时想到给飞剑加装剑前灯才临时加上的,你曲解成另一个符号也很正常。”
芙黎把阵纹碎片和图纸一并递给裴景初,正准备起身结束教学时,后者又把一张图纸放到桌上。
裴景初:“你再看看这个,也是你做的,就那个落樱的光效阵纹,为什么我做出来的樱花飘落效果没你的自然?”
“等会儿……”芙黎抠抠脸,“当时剑阁路掌门可是一眼就看出来我做的这些阵纹用的是你们蓬莱的秘术。”
裴景初:“没错,术法核心确实是我宗自创。”
“以贵宗和剑阁的关系,你应该早就听说我手里有贵宗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这些阵纹就是在手札里学的。”
“嗯,知道。”
“那为什么你这个蓬莱真传弟子却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
“我俩究竟谁才是蓬莱弟子啊?”
作者有话说:
松年:我,男方军师,阁下是?许彤: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天才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