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激怒 补更
另一边。
“你一定知道识别灵力是阵道的核心。”芙黎瞄着裴景初腰间的四个芥子囊,“我藏的最大的招就是和识别灵力有关的,你呢?”
裴景初摸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芙道友,这才大比第四天,咱们终归是要各自为战的,现在就问这个不太好吧?”
芙道友……
半刻钟前他问黑蝴蝶时不还直呼大名吗?现在就这么生分了?
好家伙,蓬莱人均变脸王是吧?
芙黎气笑了,“过不去杨长老这一关,我们这些人的五州大比团体战之旅也就到此结束,你还藏什么藏?”
“不见得吧?”裴景初冲着岳灵等人扬了扬下巴,“我看他们对你很有信心的样子,听起来你和幻象的本体曾经交过手,似乎还赢了?”
“没赢。”在同行面前,芙黎没必要藏着掖着,她简单提了提依靠识别灵力的阵法搞出万剑齐发的事,“我们宗门连个阵道的带教老师都没有,再加上当时情况特殊,就被我糊弄过去了,可你也是阵修,自然知道金丹境的阵法不可能伤得了跨四个境界的修士。”
是,同为阵修的裴景初确实知道金丹境的阵法不可能对合体境的杨长老造成伤害,可他却不知道金丹境竟然有能搞出万剑齐发这种阵仗的阵法啊!
裴景初捂着再次摇摇欲坠的道心,“你藏的招都赢不了这个幻象,那还找我做什么?”
“演武台那事以后我就知道迟早都会有对上高阶修士的一天,所以我特意查阅了大量越界挑战且获胜的例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仅凭术法和招式是不可能战胜高阶修士的,就像现在,在杨长老幻象面前,我藏的招只能起到打断和拖延的作用。”芙黎弯起唇角,“但你不同,你藏的招更适合用在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攻击力的高阶剑修身上,只要运用得当,那就是制胜的奇招!”
“奇招?”裴景初哼笑,“你都不知道我藏了什么招就奇招?”
芙黎华妃翻白眼,“不就是和针灸有关的阵法嘛!”
冷不丁被猜中心事的裴景初顿时呛咳不止,“咳咳咳……”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很好猜啊!贵宗两大秘术——阵法和针灸,你作为医阵双修的真传弟子,肯定会花心思把二者结合起来用啊!”
“呕咳咳咳!”
“哎哟先别咳了,剑修撑不了多久。”芙黎瞧着艰难招架幻象的凌彻等人,“你就说你干不干?干的话我这就让松哥给你炼毫针去!”
“咳咳……”裴景初咳得满脸通红,“你那个识别灵力的阵法是不是有空间限制?”
芙黎实话实说:“是,原本打算留到最后一程用的,所以没做太大,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的区域。”
“那你别布阵了,只用帮我炼足够多的毫针就行,我有更好的办法!”
芙黎不信任地觑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裴景初挺了挺脊背,“我宗有的是抵御高阶修士的经验好吗?”
芙黎:“……”
这傻子究竟在骄傲啥啊?
*
前线。
“幻象改变剑法了。”凌彻分神指挥:“岳灵,你俩改用禄存剑法,李蔚,你们换防守反击的剑阵!”
卢亦承握着剑的手一顿,“我不会禄存剑法!”
“那就天相,也能与之相克!”凌彻稳住呼吸,在心里暗示自己千万不能乱。
在修为至上的五州界,除了个别天骄以外,单个修士完全不可能战胜修为比自身高很多的高阶修士,哪怕是害怕掉马从而疯狂找补想招的芙黎也没妄想过能以金丹境的修为单枪匹马的,堂堂正正的和杨长老打一场。
另外在高阶修士的修为碾压下,人数也占不到丝毫优势,要不是凌彻一直以互相克制的剑法见招拆招,那来再多的低阶修士都只是送菜。
可是……凌彻清楚地知道,这诡异的平衡并不能坚持多久。
用精神力做了无数次无效攻击的许彤彻底慌了,“芙师妹,你那千斤符呢?给杨长老的剑也来一张啊!”
“这和南方七宿那破棍子不同,剑修的本命剑里蕴含着主人同境界的‘意’,我的符对合体境的意同样无效。”芙黎一边帮着裴景初布设阵法,一边解释:“更何况剑修修的是‘道’,并不是‘器’,没了剑的高阶剑修似乎更恐怖,还是让杨长老把剑拿稳当喽!”
在芙黎查阅越界挑战的个例的同时,也对各个修行体系的法门有了大致的了解,比如剑修,化神期以下的低阶剑修,他们的“意”还在成型阶段,这时候只懂剑招的剑修就非常依赖武器,就像擂台上时有发生的那一幕——武器脱手后就默认为败方,落败的人也会随着本命剑的脱手从而丧失所有的反击手段。
但化神期以上的高阶剑修不同,他们的“意”已初具规模,从而让高阶剑修摆脱对外物的依赖,真正的向内求索,从修“器”转变成修“道”。这时候的本命剑就只是承载和施展高阶剑修磅礴力量的桥梁。
剑在手中便是神兵利器,倘若剑不在手中……
那他自身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剑。
“剑修们越来越吃力了,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做好?”许彤急得跺脚。
“半刻钟!”
裴景初冲着前线大喊:“你们别站桩对打,动起来,消耗幻象的体力!”
没等剑修们行动起来,就听到杨长老幻象冷哼一声,“无知小儿!”
松年炼毫针的手一顿,“原来他会说话啊!”
站在熔炉旁充当保镖的阮娇娇:“那裴道友的战术不就暴露了吗?”
众人:“……”
芙黎无语地闭了闭眼,高阶剑修的五感极其敏锐,恐怕暴露的不止是裴景初的战术……
果然——
杨长老幻象旋身退后数米,轻巧地避开了剑修们的攻击范围,“本座不过是心血来潮同尔等玩玩,没想到尔等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话音刚落,泛着寒芒的剑刃上显现出殷红的火属性灵力,杨长老幻象持剑一挥,裹挟着合体境灵力的罡风就朝着剑修们猛烈刮来。
凌彻:“地劫剑法第六式可化解大半!”
然而为时已晚——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反应不及的剑修们被罡风震得倒飞出去,再一次如垃圾般扫得满地都是。
阮明洲和蓬莱医修连忙跑了过去——剑修们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伤势不一,最严重的剑阁弟子伤在右胸,约筷子那么长的伤口血流如注。
阮明洲听着剑阁弟子那极为困难的吸气声,放弃把脉,“气胸,伤到肺腑了,把你的传送符拿出来吧。”
剑阁弟子死死盯着阮明洲,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希冀。
阮明洲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给不出他期待的答案,“你这伤短期内不处理妥当,血水倒灌进肺部就更严重了,而且就算治好了,也得静养个十天半个月。”
言下之意是——即便留下来他也是个废的,还不如出去。
闻言,剑阁弟子不再坚持,亲手撕碎了传送符。
就在剑阁弟子身影扭曲原地消失的瞬间——
凌彻:“小心!”
猛烈的罡风再次平地而起,透着股赶尽杀绝的狠厉,朝着围在一处的医患而来。
阮明洲反应迅速地摸出丹炉放到众人身前,催发到最大化。
“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挡在医患身前扛下致命一击的硕大丹炉早已四分五裂。
须臾,终于找回呼吸节奏的阮明洲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他有一个多的是保命小妙招的伙伴,不然今天非交代在这儿了。
【夫君,你们别动!】
上一刻,阮娇娇的传音在阮明洲的脑海响起,下一刻就见阮娇娇拿着一个熟悉的熔炉冲医患们跑了过来——
倒扣,催大,躲进去,一气呵成。
躲在熔炉里的阮明洲忍不住小声问:“你把这个给我们,那大年拿什么炼器?”
阮娇娇传音:【别瞎操心了,赶紧治伤吧,他带了四五个熔炉呢!】
诚然,在阮娇娇送熔炉的时候,多的是保命小妙招的松年就已经拉着许彤等人躲进另一个熔炉里了……
瞧着松年那在大熔炉里拿小熔炉炼毫针,堪比套娃一样的骚操作,芙黎扯了扯唇角,继而看向前线“幸存”的凌彻、李蔚、岳灵以及一个剑阁金丹境弟子。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传音给裴景初:【你不是有很多抵御高阶修士的经验吗?先用个一招半式啊!】
然而裴景初只是瞪了她一眼——
就在芙黎传音的前几息,裴景初就给凌彻传音道:【你放过风筝吗?你想办法激怒幻象,然后像放风筝一样拉扯着他边打边跑,别让他有空闲伤及他人!】
闻言,凌彻皱眉,风筝战术他懂,但他不懂的是要怎么激怒杨长老的幻象……
就在这时,杨长老幻象看向那如菌菇一般突兀冒出来的硕大丹炉,“哼!这就想抵挡本座的剑势?痴心妄想!”
面对着比本人还要符合反派的刻板印象的杨长老幻象,芙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嘴比脑子快地吐槽:“杨长老,您去年起就不是玄二宫的掌事长老了,按理来说不能再自称‘本座’了哦!”
下一秒——
“竖子竟敢诋毁本座?”杨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提剑冲芙黎径直跑来,“本座今日必要斩了你!”
“我去!”
裴景初一边匆忙躲避,一边质疑刚才他是不是传音传错了人……
“啊啊啊……”芙黎就像受惊的鸟雀,撒丫子就往罩着医患的地宝熔炉跑去,“娇娇,准备开炉!”
另一边,执剑紧追在幻象身后的凌彻茅塞顿开——原来这就是“激怒”!
突然开悟的凌彻停了下来,心情大好地随手挽了个剑花——
“杨长老,就你这心性与定力,这辈子都比不上路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