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邀请 我是玲珑阁
凌彻打量着坐在上首的三人,从左到右分别是剑阁掌门路存光,阮家家主阮思源以及前几天才见过的蓬莱仙宗宗主段延希。
想到上马车时赵婧瑶的叮嘱,凌彻重新看向路存光,深邃眼眸里多了知己间的惺惺相惜——
果然,还是被路前辈看出来了。
与此同时,路存光也在打量着凌彻。
就像凌彻想的那样,哪怕他在秘境中有意收敛,努力扮演着一个优秀的金丹境弟子,他瞒过了参赛弟子,瞒过了观众,甚至是瞒过了大部分其他体系的高阶修士,却瞒不过已是大乘巅峰期,离渡劫境只差一步的,当代剑修第一人的路存光。
此子不凡,是路存光在凌彻击杀杨长老幻象时做出的评价,而在看过凌彻八轮个人战表现后,路存光更加肯定自己的眼光。
没等芙、凌二人做礼,阮思源就站了起来,往前迎了几步,颇为熟稔地笑道:“芙丫头,凌小友,又见面了。”
“阮前辈。”凌彻做了个拱手礼,又朝着路存光和段延希恭敬一礼,“见过两位前辈。”
芙黎面上依葫芦画瓢地做礼,心里却冒出一个个问号——
想必阮思源就是赵靖瑶说的“贵客”,毕竟玄门三宫有三宫主坐镇,等同于“天子近臣”的宗门执事都是平视各宗各派的话事人,然而能被赵靖瑶恭敬对待,又让陈长老有那番叮嘱的,也只有同为魂修且是体系执牛耳者的阮思源了。
只是为什么阮思源会和剑阁以及蓬莱的一把手在一起?蓬莱上下穷得叮当响这事还是阮思源告诉芙黎的,以他那时嫌弃的口吻……并不像很熟的样子啊!
更奇怪的是,他们所在的院子坐落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竹林中,这三位问鼎各自修行体系的大拿齐聚一堂想必是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既然是隐秘,又为什么要邀请她和凌彻?他俩和这三位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宗弟子啊!
嗯?也不是完全“打不着”……
芙黎瞥了一眼凌彻,继而冲着阮思源文绉绉地道:“不知前辈今日相邀,所谓何事?”
瞧着芙黎拿腔拿调的模样,阮思源笑意更甚,“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路掌门和段宗主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今日也是他们托老夫出面邀请你和凌小友过来一聚。”
芙黎古怪地看着阮思源,至交好友?您当初埋汰蓬莱仙宗全靠阮家接济度日的嘴脸,可一点不像是在说至交好友治下宗门啊!
阮思源一眼就看出芙黎在想什么,然而他只是回望着芙黎,笑得高深莫测。
“阮前辈,二位小友,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段延希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官司,等众人都落座后,段延希才冲着芙黎笑道:“别紧张,我和路前辈并无恶意,只是听说明日个人战决赛结束以后你们就要回玄门三宫,之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才拜托阮老前辈贸然相邀。”
我?
芙黎眉眼间的戒备不减反增,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州大比团体战魁首,何德何能让毫无交集的蓬莱宗主自称“我”?
段延希继续解释:“由于我宗处境特殊,平日里你们和景初几人有所往来已很是惹眼,倘若让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二位小友与我私下相见,恐怕会给小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不得不约至此处。”
芙黎眉眼微松,段延希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想来她那句“并无恶意”是真心话。
“今日相邀,只是想问小友几个问题。”段延希自觉解释得差不多,就不再兜圈子,“你在秘境最后一程运用的阵法,我只瞧得出其中结合了识别灵力的法门,芙小友,你那阵法可是肖宗主手札上记载的?”
“不全是,肖宗主的手札中只提过识别灵力是阵道的基础。”芙黎看向阮思源,笑意张扬,“而且那个阵法的雏形,在我拿到手札之前就做出来了。”
阮思源一点就通,只是从未涉及符、阵两道的他着实没想到,两年前这小姑娘才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就能根据连蓬莱宗主都不曾知晓的阵道知识做出通信基站……
想起芙黎在团体战最后一程露的那一手,阮思源唇角上扬,或许没有声望之道的加持,芙黎自证己道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段延希看看芙黎,又看看阮思源,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阮老前辈,您和芙小友想必不止是忘年交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哈……”阮思源笑声爽朗,“确实不止是忘年交,要不是芙丫头和老夫那几个曾孙熟识,怕乱了辈分,她早两年就是老夫的义女了!”
芙黎:“……”
这事是过不去了吗?
“行了,段宗主,你无需试探,芙丫头有几分本事老夫比你清楚,倘若你以为芙丫头能在阵道上小有所成,仅是倚仗你宗第六代宗主的手札,那就大错特错了。”阮思源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改造通信符文的人是谁吗?实不相瞒,正是芙丫头,并且当时她才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阮思源,这就……把她卖了?
段延希瞳孔震颤,没记错的话,阮家在两年前就搭建了信号基站,初代手机也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产物,然而正如芙黎所说,那时的她还没有拿到肖宗主的修行手札!
“原来如此。”段延希克制着内心的震惊,“我宗早已断绝了第六代宗主的所有传承,而你……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
“不敢当。”
瞧着这个又是自称“我”又是毫无芥蒂和低阶修士道歉的一宗之主,芙黎突然想起刚认识裴景初的时候,她顿时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段宗主,您今日相邀,难不成也是想问我一些贵宗没有的阵道知识?”
“……”段延希错愕一瞬,随后又笑得温和,“算是吧。”
“唰……”
路存光猛地站了起来,“凌小友,他们阵修的事老夫也听不懂,小友不如陪老夫去外面活动活动筋骨?”
上一世,只要路存光开口,凌彻必然应允,然而现在,凌彻却是不放心地看着芙黎。
“机会难得,哪怕是路掌门的亲传弟子也很少能得他亲自指点。”阮思源玩笑道:“老夫给陈岚的请帖上落款可是老夫大名,定然会把你们两个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去吧去吧!”
芙黎嘴上附和,实则却传音给凌彻:【这几个老狐狸有意把我俩分开,不知道他们在耍什么花招,不过我是玲珑阁的摇钱树,阮老前辈肯定会护我周全,你当心些!】
“好。”
凌彻快走两步,引着路存光出了屋子,“前辈请!”
*
与此同时,玄门三宫,乾坤楼。
执事长老走进书房,瞧着披头散发衣襟半敞,正在假寐的黄衣男人,执事长老不觉奇怪,反而还觉得他家尊上还是这幅样子顺眼些,“三宫主,陈岚来信,半个时辰前阮家家主派人把凌彻和芙黎接走了。”
三宫主掀开眼皮,“半个时辰前的事现在才报?”
执事长老:“大比驻地没有信号基站,也没有设置传信炉,想必陈岚收到请帖就赶往玲珑阁发信了。”
“……”
不得不承认,那小姑娘发明的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
“知道了。”三宫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陈岚确保他们二人安全无虞,其他的不必理会,呵,本尊早已料到他们会趁五州大比探听虚实。”
“凌彻和芙黎在团体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那两位又是剑、阵两道的高阶修士,自然能看出端倪。”执事长老疑惑地问:“只是……为何会请阮家家主出面相邀?还只邀请凌彻和芙黎?”
执事长老并不知道芙黎和阮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他看来芙、凌二人和阮思源并无往来,即使蓬莱宗主为了掩人耳目拜托阮思源出面,那也是邀请阮明洲,再让阮明洲“拖家带口”地带上一连串的小尾巴……
三宫主看着桌上的手机,哼笑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
“是。”执事长老看着三宫主心情还不错,不禁多问了句:“这几位大费周章地找上门,就只为了打听圣子的消息么?”
三宫主:“不止,杨伟志幻象出现的时候,想必路存光就猜到凌彻是圣子了,这次相邀不过是想亲自下场试试凌彻的深浅,至于芙黎……你让陈岚告知芙黎,本尊在乾坤楼等她。”
执事长老:“要速归吗?”
“不必,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确实,是大事,可对于修为仅是金丹境的芙黎和凌彻来说又不那么要紧。
“对了。”三宫主冷不丁地问:“岳灵的伤势如何?”
岳灵?
执事长老快速地眨了几下眼,讲道理,他出任玄门三宫执事长老已快两百年,也是近几年三宫主才会和他提起宗门弟子,头一个便是已经订立为圣子的凌彻,接着就是能免疫精神力攻击又被三宫主各种特殊关照的芙黎,现在又……
他们宗这一届究竟要出几个了不起的风云人物?
“七、七天前传回的书信提到岳灵已经醒了,这段时间弟子并未过问。”执事长老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弟子这就问!”
“你紧张什么?”三宫主翻个白眼,“不必多问,倘若明天大比结束还没治好,就让段延希把岳灵带去蓬莱慢慢治。”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恕弟子冒昧,听闻此前蓬莱仙宗也曾打听过岳灵的生辰八字,岳灵此人……可是有何特别之处?”
三宫主眼神晦暗,眨眼间又像没事人一样,“这个问题,只有蓬莱历代宗主和圣子才能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