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福气 真是我的福
闻言,入戏前信誓旦旦说啥也不干就盯着青、白二人脸看的卢亦承也顶着一脑瓜的问号疑惑道:“是啊!我明明看了好几次,还特意在心里描摹过,可为什么现在只记得他俩一个穿白衣另一个穿青衣?”
高安悦一边点着油灯一边道:“我比你强一点,我还记得他俩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一张嘴。”
众:“……”
芙黎也试着回想灯影戏男女主的长相,然而记忆中二人的脸就想被打了马赛克似的一片模糊,甚至芙黎记得她当时对二人相貌的评价是“普通”,可现在却也想不起究竟是为什么才让她得出这样的评价。
“再来再来!都把油灯灭了,我点蜡烛啦!”卢亦承就像瘾大技术差的赌徒,不等大伙儿回应就用火折引燃了位于左侧石墙中间位置的烛台。
“唉唉唉?你不要擅自行动啊!”在法家当惯了师姐的舒慕埋怨道:“大家都还没核对信息,你就不怕灯影戏里出什么岔子吗?”
“嘶……抱歉,我的错!”
作为地久天长小队的成员,卢亦承跟着芙黎等人通关过两次秘境,要比高家兄弟更稳重些,只是先前的两段灯影戏里都没有任何危险,一心只想看清戏中人五官的卢亦承就没想那么多。
卢亦承一边凑近烛台一边道:“我先吹灭蜡烛!”
可点燃的红烛不但吹不灭,还很快就把大伙儿带进了灯影戏中——
这段戏和前面两段差不多,讲的依然是青、白二人的日常相处,不过在这段戏中小师叔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尽管每次都只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但比起前两段戏来说,也算是有重大突破了。
灯影戏的最后,通关天然秘境的小师叔用赚来的赏金给白衣女子做了个精巧的丹炉,拿着丹炉的白衣女子以及身为看客的芙黎都笑得合不拢嘴。
“呼!可算是平安出来了!”卢亦承紧张地问:“大家都出戏了吗?”
得到回应后卢亦承一直悬着的心才稳稳落地,他生怕因为他的莽撞会让伙伴们在第三段灯影戏里遇到危险,以至于他都没心情看戏,也忘了要再次观察戏中人的五官。
好在他还有一群会帮忙查缺补漏的伙伴。
“我放弃了!”高安悦提着刚点燃的油灯,“怎么记都没用,出来就会忘记那二人的长相,八成这秘境就没想让我们记住!”
“呃……”高安喜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仔细想想,那青衣男修似乎和我长得有些相像。”
高安喜没说的是,在他眼里的白衣女子也有些神似许彤……
“怎么可能长得像你?若那男修长得像你,我还能记不住吗?”高安悦翻个白眼,他俩可是双胞胎,他记不住戏中人的长相,还能记不住自己的长相?
阮娇娇:“假如那男修真的长得像狗哥,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该惊讶了,可我并没有这段记忆呀!”
阮明洲摇头,“高安喜是病人,他的话做不得准。”
是啊,他们只是不记得戏中人的长相,却清楚的记得戏中的很多细节以及各自看戏时的心情。
待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完高安喜,芙黎才提议核对信息,比起戏中人的五官,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伙伴们一一核对着第二和第三段灯影戏的内容,确认大家看得依旧是一样的戏码后,芙黎才问:“在第二段灯影戏中,白衣女子收到小师叔送的发钗时,你们有跟着她一起高兴吗?”
“有啊!”阮娇娇理所当然道:“看得出来那女修很喜欢那支发钗,她在玲珑阁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把发钗拿起来又放回去了三次,要不是灯影戏里的人看不见我,我都想买给她啦!”
许彤接过话头,“当时她打开盒子的时候,何止是替她高兴,我都震惊了!小师叔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别人送来了自己想要又舍不得买的东西,确实值得高兴吧!”松年接着说:“还有第三段灯影戏的结尾,小师叔把丹炉递给白衣女的时候,哎哟把我激动的,在原地蹦了好久呢!”
“不对!”
在一片赞同中,李蔚反驳道:“倘若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高兴,可是……我们和白衣女子并不熟识啊!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来得太奇怪了,我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芙黎冲李蔚竖起大拇指,这正是她在灯影戏中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哪怕她以观众视角见证着青、白二人的故事,可说到底她只是连男女主长什么样都记不住的观众,而且对于在原世界看过无数连续剧和小说的芙黎来说,男主送女主一支想要又舍不得买的发钗亦或者是能够精进修行的丹炉的桥段,虽然值得观众发出感同身受的姨母笑,可还不到替女主高兴成那样的程度。
那种能让心跳加速又发自内心的喜悦,已经超出了观众替主角高兴的范畴,仿佛收到发钗和丹炉的人并不是白衣女子,而是观众本人一样。
想到刚才大伙儿对青衣男子长得像不像高安喜的争论,芙黎脑海中顿时亮起加大加粗的红色感叹号,“从下一段灯影戏开始,大家都别再盯着那二人的脸看了!”
芙黎脊背发凉,寻找到阮明洲的视线后她那颗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我怀疑模糊五官并不是指代众生的意思,而是为了……骗我们代入其中!”
阮明洲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再看下去的话我们恐怕会入戏,把戏中人当成是我们自己?”
芙黎点头,“是!比如看过的这三段,在看第一段戏时大家都还是只看故事的局外人,可自从你提出看不清五官以后,从第二段戏开始,忙着记住那二人长相的大家就会共情戏中人,就会莫名其妙地跟着白衣女子一起高兴一起笑!”
“越是记不住就越想记住,越想记住就越是会盯着戏中人看。”舒慕喃喃:“先从情绪上和戏中人感同身受,接着便会和病患一样对号入座,在白衣女子或是青衣男子脸上填入自己的五官,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然后呢?”许彤抱紧自己,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当我们成了戏中人会怎么样?”
刹那间,甬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谁都说不清会怎么样,也不敢细想究竟会怎么样。
须臾,凌彻瞧着右侧石墙,位于甬道中间位置的烛台,冲着在心里猛打退堂鼓的大伙儿道:“还要继续点燃蜡烛吗?”
“不、不用了吧!”松年露怯地吞了口唾沫,“点燃也就是看戏而已,那故事也没什么新意,完全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许彤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无非就是相识相知相爱的桥段,看不看都一样,娇娇不是说前面的门上挂了锁吗?有看戏的工夫还不如找钥匙呢!”
舒慕:“倘若不需要看完就能找到钥匙,那确实没必要继续点蜡烛看戏,同时也杜绝了入戏所带来的潜在危险。”
就在大伙儿都准备提着油灯四处寻找钥匙的时候——
“嘁!”高安悦撇撇嘴,“我倒觉得钥匙的线索就在灯影戏里,不把戏看完就休想找到钥匙!”
众人:“……”
气运之子一定要在这时候发表意见吗?这到底是开光还是添堵啊?
惜命的松年在心里骂了几句,而后装作没听见高安悦的话,招呼众人在狭长的甬道里寻找着钥匙。
嗯,被芙黎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的众人,如非必要是真不太敢再次入戏。
然而大伙儿在甬道里搜索了一刻钟,除了证明他们做了一刻钟的无用功以外就再无收获。
迎着大伙儿怨念的眼神,高安悦不禁头皮发麻,“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众人不语,一味地用眼神输出着国粹C语言。
芙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指挥着卢亦承点燃红烛,末了又叮嘱道:“记住,进去以后千万别盯着戏中人的脸看!”
片刻,大伙儿再次入戏——
芙黎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尽可能地控制着目光不往青、白二人脸上看,为此也就没认真看剧情,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当身受重伤的小师叔倒在女子怀里,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芙黎还是不受控的被女子的情绪感染,窒息般的心疼,险些让芙黎落下泪来。
“芙道友,你猜错了。”高安喜喑哑的嗓音在漆黑的甬道里响了起来,“不是我们会变成戏中人,而是戏中人会变成我们。”
话里的主语和宾语一旦颠倒,整句话的意思就截然不同,高安喜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出戏以后,不但记起了戏中人的长相,并且他能肯定刚才他看到的灯影戏绝对和其他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高安喜看到的第四段灯影戏的主角不再是青、白二人,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许彤,故事也不是其他人看到的那样,而是高安喜得知许家和谢家定下口头婚约,只等许彤和谢心野突破金丹后就择日结契。
那一夜,高安喜抱着胞弟哭了一宿,那一夜,还没尝到情爱的甜的高安喜就吃够了情爱的苦。
高安喜含含糊糊地讲述着他所看到的灯影戏,只说他是戏中主角,在得知钟意的女修和人定亲后他很难过,说到最后高安喜又忍不住挽尊,“咳!这只是一出灯影戏,你们千万别当真!”
曾有幸吃到瓜的松年:“嗯嗯嗯,只是一出戏嘛,而且那事都过去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芙黎:“不当真不当真,再说戏和梦一样都是反的,说不定许师……咳!那个女修并没有和别人定亲,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呢!”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凌彻:“所以……在你看到的灯影戏里,那男角也哭了一宿吗?”
“锵!”
“高!安!悦!”高安喜拔出本命剑,咬牙切齿地嘶吼:“有你这样什么都往外说的胞弟,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