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师兄 你可能马上
闻言,阮明洲一向毫无波澜的眼神变得茫然,讲道理,这条线索在他看来着实是边角料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前一句“结契礼定在两月后”,他都不会把这句话当做线索写下来。
相知三年,阮明洲还是头一次跟不上芙黎的脑回路,他完全不理解这句话有哪里值得老搭档挑出来细细咀嚼?
然而让阮明洲更没想到的是,伙伴们的关注点全被芙黎带偏了——
阮娇娇歪头想了一会儿,“十分圆满……如果把这四个字拆开来看呢?十……就是圆满的意思啊!难道这句话的重点是‘分’?”
“唉?你这想法倒是提醒我了!”松年撞了撞凌彻的胳膊,“猛男,六十甲子中排第十位的是哪对天干地支?”
别看凌彻和伙伴们扎堆站一起参与解谜,其实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被松年这么一撞,凌彻放空的眼神才慢慢聚焦,五感一向过分敏锐的他不得不承认:“你……”
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见……
然而没等凌彻说完,许彤就没好气地打岔道:“你俩就别在这儿瞎猜了!人家说的是‘十分圆满的日子’,哪有只考虑一个字的?”
也正是这一句话的功夫,不但让心绪不宁的凌彻有了暂定心神的时间,也让所有人错失了发现他状态不对的最后机会。
“师妹说这关有一半考的是文字游戏呀!”阮娇娇双手叉腰,不服气地说:那不得逐字逐句地抠字眼?”
松年附和:“就是!解谜靠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我还觉得是十分圆的意思呢!”
许彤缓缓打出问号,“什么是十分圆?”
松年:“十分之一圆,也就是六十甲子的十分之一!”
很好,许彤的思路彻底被带偏,冲着凌彻缓缓打出问号,“排第六位的是哪对天干地支来着?”
这次,迁思回虑的凌彻听清了,“己巳,五行属木。”
许彤摆摆手,“那肯定不对!属木的日子和人渣师叔的八字日柱相克,又和白衣女子那天河水的命格八竿子打不着。”
松年不依不饶,“那排第十位的呢?和那二人有关联吗?”
“嘿!你还猜上瘾了?”许彤抱起手,“好好好,你继续猜吧,倘若你能猜对,我从今天起就管你叫‘师兄’!”
下一秒——
阮明洲瞳孔骤缩,“还能这样?”
芙黎大为震撼,“不是吧?不是真的吧?”
舒慕如遭雷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许彤被他们仨吓得一激灵,“有、有什么问题吗?”
嗯……虽然玄一宫高人一等的魂修管放牛班玄三宫弟子叫“师兄”确实惊世骇俗了些,可她只是反讽口嗨而已,这三位的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没说你。”舒慕略过许彤,两眼放光地看着松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没那个必要了。”
芙黎拉起凌彻的胳膊,带他到桌前坐下,“你从丙戌开始,按顺序写出后面的六十甲子,一直写到丙午。”
凌彻没问,只一味地执笔默写,而脑子处于兴奋状态的芙黎也没发现男朋友过于沉默,甚至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瞧着凌彻一撇一捺地默写,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丙戌排第几位?为什么要从它开始?这有什么说道吗?”
阮明洲言简意赅:“青衣男子的日柱就是丙戌,另外白衣女子的是丙午。”
“然后呢?”松年越听越糊涂,“这和我说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芙黎拍了拍松年的肩,“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马上就要当师兄了。”
松年:“!!!”
许彤:“???”
*
凌彻写完最后一笔,便起身把桌子让给聪明人们。
路过芙黎时,凌彻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而一心只想验证答案的芙黎却没捕捉到男朋友的眼光。
阮明洲看着纸上按顺序写下的二十一对天干地支,从排在“丙戌”后一位的“丁亥”开始数,“一,二,三……九,十。”
看到阮明洲的手指在第十位“丙申”上,舒慕默契地翻开历书,在丁酉月和戊戌月中寻找丙申日。
芙黎也没闲着,她指着纸上排在最后一位的天干地支——“丙午”,随后从“丙午”前一位的“乙巳”开始倒着数,“一,二,三……十。”
数到“十”的时候,她的手指也停在了“丙申”上。
芙黎唇角上扬,和阮明洲对了个眼神,随后二者又看向舒慕,像等待老师改卷的学生一样期待又忐忑地等着舒慕公布结果。
松年一脸茫然地问许彤:“他们到底在干嘛啊?”
许彤在阮明洲数数的时候终于跟上了他们仨的思路,她叹息一声,感慨这三人比自己聪明太多之余又懊恼她那破嘴怎么就比脑子动得快那么多?
“没干什么,就是在找我管你叫‘师兄’的证据罢了。”
“找到了!”舒慕照着历书念:“丙午年,丁酉月,丙申日,五行山下火,值神是……黑、道凶神白虎!”
火日,值神亦是不利于嫁娶的黑、道凶神,从卦修体系的理论来看,把这一天定为婚期的话,对白衣女子着实不利。
“就它了。”阮明洲舒了口气,之前因为心急没看完所有线索就带着大伙儿做无用功的愧疚在此刻才尽数消散。
芙黎冲着松年竖起大拇指,“天才!”
舒慕看向松年的眸光里也尽是认可与欣赏。
然而再次被夸“天才”的松年直到现在也没转过弯来,“什么就它了?我怎么就天才了?”
同样不明就里的“武力值”们也一脸疑惑地等着下文。
许彤又感慨地叹息一声,“正是你猜的那些有的没的才点醒了芙师妹他们。”
确实,正是因为阮娇娇不走寻常路,把句子拆开只看单个字,这才让松年有了之后一环扣一环的猜想——
他先从“十”联想到六十甲子的排序,接着凭借他离奇的脑回路提出排第六和第十位的天干地支分别是哪个,最后再提出“排第十位的和那二人有关联吗”的疑问。
就是这一系列看似哪儿都不挨着的胡思乱想,却让芙、洲、舒找到了破解迷题的关窍——
在修士看来“十”就是“圆满”的意思,而六十甲子排第十位的天干地支不一定和青、白二人有关联,但倘若他二人的八字日柱“丙戌”和“丙午”之间存在一个中位数,且这个中位数还恰好处于第十位的话,那就值得深究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丙戌到丙午之间一共有二十一对天干地支,而不论从丙戌正数还是从丙午倒数,丙申都处于第十位。
这一点,就彻底满足了“对我们来说”以及“十分圆满”的文字游戏。
“呼……”芙黎把开锁的机会留给阮娇娇,“去吧!开锁字符是‘丁酉丙申’。”
丙午年,丁酉月,丙申日,就是青、白二人定下的婚期,这个日子不但符合卦修理论又满足文字游戏的要求。
“咦?”卢亦承缓缓打出问号,“丙申日我没意见,可为什么‘两月后’就是丁酉月而不是戊戌月呢?”
舒慕怜悯地看着卢亦承,“因为丁酉和戊戌是挨着的,丁酉月有丙申日的话,戊戌月就没有。”
六十甲子用来纪日的周期为六十天,然而一个月只有二十九或三十天,连在一起的两个月不会出现同样天干地支的日期。
正因为纪日周期的特性,才彻底排除了“乙未月之后两个月”的语言习惯所造成的歧义,让“丁酉月丙申日”成为了所有线索指向的最终答案。
“原来是这样!”松年羞赧地抓抓头,“嘿嘿……还真被我歪打正着了!”
“唉?那许彤就得管松师弟叫‘松师兄’了呀!”阮娇娇给自己来了个超级加辈,“那是不是也得叫我‘师姐’呀?”
“有你什么事?一边玩去!”许彤垂死挣扎,“这不还没开锁嘛!急什么?等开了再叫也不迟!”
阮娇娇把开锁机会让给了松年,“去吧,让咱们许师妹输得心服口服!”
尽管“丁酉丙申”是所有线索都指向的最终答案,但稳妥起见,大伙儿还是做了防御准备。
待芙黎布设完小型防御阵,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龟甲把大伙儿罩在其中,舒慕清了清嗓时刻准备好开口,松年这才捧起衣橱上挂着的密码锁。
瞧着松年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轮盘,芙黎冷不丁“咦”了一声。
“怎么啦?”许彤眼前一亮,以为芙黎有了新的,或许能推翻目前的结论,让她不用叫松年“师兄”的想法。
“没什么。”芙黎解释:“只是好奇为什么把锁挂在衣橱上。”
阮娇娇:“是哦!这是为什么呢?不过这间婚房里也没有其他的门和锁呀!”
与此同时,松年依次拨完了四个滚轮,密码序列停留在“丁酉丙申”上。
密码锁发出“咔哒”的声响,应声弹开的锁舌验证了芙黎等人推理的正确性,同时也……
许彤愿赌服输,冲着松年做了个拱手礼,红着脸别扭道:“松师……兄!”
众人:“哈哈哈哈……”
松年也跟着笑,几息后他又冲许彤摊开手,“你给我一个灵石。”
许彤莫名其妙,“干嘛?”
“别问,给我!”
松年握紧手心里的灵石,“哎嘿!许师姐用钱收买了我,那么从现在开始师兄的事就不作数了!”
“……”
许彤怔怔地看着这个浑身傻气的大男孩,看着看着,唇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一个灵石算哪门子的收买?”
许彤不需要放什么大话,反正都是要在一起玩一辈子的伙伴,有的是机会“收买”松年。
这边有说有笑,另一边却……
阮明洲取下密码锁,拉开柜门朝衣橱里看去。
下一秒……
成功开锁的喜悦瞬间消失,阮明洲蹙起眉心,“芙黎,你知道为什么要把锁挂衣橱上吗?来,自己看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