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喜乐 结契喜乐
是了,剑阁和蓬莱是盟友,历代剑阁掌门替蓬莱保管手札两千多年,不会平白无故地把手札转赠给不相干的外宗人,就像路存光也是经过了蓬莱当代宗主段延希的首肯,才把手札送给了芙黎,如此,一定存在着某种转赠手札的必要条件,并且能得到手札的人必然对蓬莱有利,比如能代三宫主行事的玄门三宫圣子。
可是在上一世,玄门三宫并没有订立圣子,路存光又的确把手札转送给了李钦浩,这就证明当时把手札托付给剑阁的蓬莱话事人所提到的转赠条件,除了玄门三宫圣子以外,还有另一个选项,而作为万幻宗少主的李钦浩,必然符合那一个和今生的芙黎别无二致的选项——
星象预言的天命之人!
这,或许就是李钦浩能做《岳灵传》男主的原因!
可是……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可仅仅只是天命人的话,浩哥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至少没特别到不被信笺纸获取灵力波动的地步,总不能是星君保佑吧?”
昨晚,路存光明确告知,他曾问过三宫主为什么芙黎涂黑了手札却能安然无恙?三宫主则说她和霍玺、阮明洲,甚至是世间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同,所以才放任她从琅嬛阁拿走手札。
或许路存光听到这个理由时也只当芙黎是被三宫主庇护的天命人,可只有芙黎清楚三宫主指的“不同”——
移花接木来自异世,以及在她的神识中有千年后的三宫主布下的,连现在的三宫主都无法破解的禁制。
可反观李钦浩,似乎就是个连三宫主的庇护都没有的野生天命人……
“这就得你和李钦浩仔细盘算,寻找你俩的共同之处了。”阮明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肖晟的手札究竟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晴天霹雳!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你的意思是……当年蓬莱交出手札并不是在圆谎,而是幕后真凶设下的局,一个针对我宗圣子和天命人的……局?”
阮明洲:“只是怀疑,太爷爷说过他之所以和蓬莱和剑阁走得近,是因为这二宗是玲珑阁七楼的常客,他们打听最多的便是‘天河水’以及我宗圣子是否出世,我暂时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听‘天河水’,至于为什么打听我宗圣子……如你所想。”
如她所想——
幕后真凶在把手札交给剑阁时,一定交代过手札能助玄门三宫亦或是星象预言之人一臂之力,从而给信任他的蓬莱、剑阁门人留下念想,以至于二宗门人两千多年来不遗余力地打听玄门三宫的圣子是否出世,同时蓬莱也和卦修宗门河洛观长期保持友好往来,让河洛观帮忙关注星象预言,双线并进,就为了把肖晟的手札送给这两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份,实则都是能让天门重开,为蓬莱仙宗沉冤昭雪的大恩人!
然而打死这二宗门人都猜不到,他们当做宝贝的手札早被掉包,而那个他们深信不疑的前辈让他们找人也不是为了还蓬莱,还五州一片朗朗乾坤,而是——
趁着能让五州改天换地的人还没彻底成长起来前,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如果肖晟的手札并没有大用,一切都是幕后真凶所设的针对天命人的局,那么蓬莱和剑阁这么多年都在无意中充当那人的帮凶!如果我们把这一切公之于众,那不是在逼着济世无言的剑阁,还有以功德证道的蓬莱去死吗?”
凌彻眼里血丝密布,愤怒的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有你,少阁主,以及故事里的路前辈,你们被手札搞成这样又何其无辜!”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路存光的所作所为,都像是天大的笑话。
“目前还只是猜测。”阮明洲看向芙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等你看完所有手札才知道。”
“嗯。”芙黎拍板道:“明天你们就不用过来了,一切等我看完手札再说!”
阮明洲:“你有没有给李钦浩看过肖晟的手札?”
芙黎摇头,正想解释就被阮明洲截断:“先别给他看,他和岳灵想要参与进来,就得和太爷爷一样,发天道誓言。”
“???”芙黎脑袋上的问号一个叠一个,“他俩可是那位笔下的男女主,你连他俩都信不过?”
“你以前不也没怀疑过手札有问题么?”阮明洲有理有据:“再说谁规定话本主角就必须是好人?”
“嘶……”芙黎脊背发凉,应激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恐怕全五州都是狼不是良了。”
凌彻觑着阮明洲,几个呼吸后又无奈摇头,“不愧是你!”
就在这时——
别在芥子囊上的牵牛花发出“铛”的一声。
*
麟安峰,正厅。
执事长老跟着凌彻走了进来,他先看向阮明洲,“你也在啊?正好,刚才和阮老前辈说好了,今晚由我给你守夜护法。”
阮明洲拱手做礼,“多谢。”
“守夜?”凌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你们怀疑那人会闯进宗门谋害少阁主?”
“那人手段鬼祟,不得不防。”执事长老点到为止,继而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个锦盒,笑盈盈地捧到芙黎面前,“下午匆忙,没来得及给你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和凌彻结契喜乐,良缘永结。”
下一秒——
芙黎客气地接了过来,“这多不好意思,让您破费……”
还没等她说完,阮明洲就缓缓打出问号,“结契?你们结契了?”
芙、凌:“……”
完蛋,把这茬忘了……
执事长老狐疑地看了看阮明洲,又看向尴尬的芙、凌二人,最后……意识到好心办了坏事的渡劫境魂修决定暂时当个哑巴。
“咳!那什么……”凌彻尴尬地舔了舔唇,“这事赶事的,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凌彻把“领证”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提醒:“以免节外生枝,这事你知道就好,暂且不公开吧。”
嗯……至于是不对谁公开,懂得都懂!
“哦,原来刚才的动静是那位替你俩搞出来的。”阮明洲顿了顿,又神色复杂地觑着芙黎,“你就这么偷偷……”
芙黎连忙摆手打断,“好了好了,你知道就行了,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就各回各家!”
尽管知道阮明洲和三宫主一样都是为她着想,但她是真的不想再社死一次了!
更何况“结婚证”都到手了,就没必要再和这些注重礼法的古代人浪费口舌。
但……
“这只是迫于无奈的权宜之计。”凌彻口吻认真,再次承诺:“等一切结束后,我和芙黎会补全婚仪,办一场五州最为盛大的结契礼。”
嗯,芙黎不在乎,但他这个本地人可在乎得紧。
刹那间,阮明洲被“权宜之计”点醒,身为医修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芙、凌二人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匆匆结契。
他怔怔地看着芙黎,完全没想到老搭档为了救他竟能做到这一步,“你……”
他想说你不用也没必要这么做,你值得最好的,像凌彻所承诺的那样,盛大到能震惊五州的结契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夜三更,惹人诟病。
可话到嘴边阮明洲又咽了回去,而后他抚平衣袖上不存在的皱褶,弓起脊背,朝着芙黎行了个大礼。
事已至此,无需多说,这份情谊,他会铭记于心。
“唉唉唉?使不得使不得!”芙黎连忙扶起阮明洲,无奈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在我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位就提过用那法子了,只是那会儿我身子太弱,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瞧着阮明洲那副“我知道你这么说是在安慰我”的模样,芙黎“啧”了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好好活着,等我和凌彻补办婚仪的时候你给我们送份大礼!”
阮明洲愣住,良久,他弯起唇角,“一言为定!”
“好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芙黎,我不如你。”执事长老不吝夸赞,随后又笑呵呵地说:“贺礼已送到,时辰不早,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执事长老还不忘给阮明洲使了个眼色。
阮明洲静默思考,须臾,“长老,我们今晚不在这住,劳烦您陪我回老宅吧!”
芙、凌:“……”
阮明洲引着执事长老往外走,就在即将走出正厅时,他又转了回来,笑道:“结契喜乐!”
凌彻失笑,“多谢!”
待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凌彻这才眸光一转,看向他的新晋道侣。
“咳!”
刚才还自比“成大事者”的芙黎略显窘迫地别开脸。
天知道她不仅是头婚,还是初恋,她只是不在乎婚礼流程,但真到了跳过流程直接那什么的时候,毫无实操经验的她还是怂了。
“那个……”芙黎垂着脑袋,嗫嚅道:“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累。”
话音刚落,芙黎就猛地一窒,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短视频里用来调侃中年夫妻的段子……
凌彻也被她说得一愣,几息后才轻咳一声,视线飘忽,“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知道。”芙黎捏了捏拳,索性把话说开:“我在家乡的时候一直单身,从没和异性有过亲密接触,那方面的事仅限于知道原理,还从没实践、实践过,更何况在五州这还是一门功法,估计和我知道的还不太一样,我、我还没来得及学。”
凌彻正想说这事还轮不到芙黎主动去学,就瞧见她递来一本蓝底黑字的线装书。
“在修行上你比我强多了,给你三天时间。”芙黎用食指点着书名,郑重道:“学会它!”
凌彻顺势看去,就见白皙指节点着的,正是《阴阳和合悟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