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好卦 寓意极好的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松、娇已按照阮明洲的要求,给裴景初讲完了故事,这会儿二人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伙伴们归来。
“哟?”松年瞧着跟进来的岳灵和李钦浩,“你俩也来了?”
阮娇娇挨个打过招呼,继而瞧着岳灵,忍不住叹了口气,“刚讲完一个,怎么又来活儿啦?”
“哈哈哈哈……”芙黎笑着摆手,“你和松哥辛苦了,歇着吧,待会儿我给岳灵讲。”
阮明洲直奔主题:“裴景初呢?”
“在那!”阮娇娇指着隔壁院子的正屋,“听完故事后裴狗说他想静静,让我和松师弟先出来。”
松年补充:“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快两刻钟了!”
凌彻不放心,“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隔壁正屋的门就被人从内打开,不消多时,裴景初就走到了众人所在的院子里。
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依旧穿着那身天青色广袖长袍,只是那憔悴又落寞的神色,再不像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
“找我有事?”
沙哑的嗓音落入众人耳里,顿时五味杂陈,一时间无人接话,就连被伙伴们经常叫做“魔鬼”的阮明洲都卡了壳。
他哪怕再魔鬼,这会儿也不忍心冲着这个快被暴击击碎的伙伴再捅上一刀……
“别磨叽了,说吧,你们又发现什么铁证了?”裴景初深吸一口气,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好我才吃过重镇安神的药,这会儿听你们说正好,不浪费药效哈哈。”
众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说话间,听到动静的阮思源和阮明湖也从另一个院子里走了过来。
瞧着年轻修士们沉重而复杂的神色,以及裴景初那像是等待宣判的模样,阮思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魂修大拿抬起手,深蓝色的灵力便溢出指尖,萦绕在裴景初的眉宇间。
阮思源:“老夫蒙蔽了裴小友的部分感知,短期内他不会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芙黎点点头,懂了,强效镇静剂!
“我来和他说吧!”
李钦浩从芙黎那要来画像,继而带着裴景初和岳灵进了正屋。
瞧着三人的背影,芙黎不禁失笑,上一次见到这个场景,她还误以为是原剧情的不可抗力,非得把这三人强行捆在一起。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或许在上一世,正是因为这三个人走到了一起,才把天门封闭的真相暴露在存在视觉盲区的三宫主眼下。
不消多时,岳灵就拿着画像走了出来,她指了指正屋的方向,又点了点手里的画像,最后……剑修姑娘紧抿着唇,冲着众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裴景初确认,画像上佩戴无事牌的女人,正是他的先祖,裴蕴真。
凌彻瞧着虚掩的房门,放大五感倾听着屋里的动静,就听到李钦浩正在把他们刚才的发现以及关于无事牌的推断,委婉地告知裴景初。
“走吧,我们去隔壁说。”
*
阮院。
烛火通明的院子里,硕大的熔炉正冒着袅袅青烟,松年站在熔炉前,举起的双手在虚空中如指挥般规律地舞动着,熔炉里的两块无事牌,正根据他的“指挥”逐渐剥离。
众人站在一旁,或好奇或专注地看着这一幕。
半刻钟前——
得知伙伴们要砸碎无事牌取出里面的阵纹碎片时,松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平素里脑瓜子个顶个好使的伙伴,扔下一句“放着我来”就拿起无事牌出了正屋。
当看到松年催大那个松家祖传的熔炉时,粗浅涉猎过器道的芙黎这才反应过来——这就像李蔚把光效阵纹融入阔剑一样,器修能把A物品融进B物品里,那就能把B物品从A里原封不动地取出来!
“少阁主。”芙黎朝着正在炼器的松年努努嘴,丝滑甩锅,“你家那么多器修,你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呢?”
阮明洲理直气壮地甩回去,“你和大年没少搭档做东西,除了他,就数你最懂炼器,你怎么没想到?”
“哎……”松年忙里偷闲地叹息,“说到底还是你们不够在意我呗!”
芙、洲:“……”
“那可不是哦!”阮娇娇笑眯眯看着松年,“和你在一起我们根本不用操心用品啊器具什么的,每次都是我们都没说呢,你就先一步拿出了我们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们都被你惯坏啦!有你这个炼器行家在,我们只管用就行了,谁还会在意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嘁!”松年冷哼,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在阮娇娇回头的瞬间,她也收获了芙、凌、洲竖起的三根大拇指。
不消多时,熔炉上的青烟渐渐散去,两块完好无损的无事牌浮上虚空,在无事牌的旁边,还有两枚阵纹碎片。
松年招了招手,无事牌和阵纹碎片就自动飘进他的手里。
“给。”松年把手里的东西尽数递给芙黎,“我用灵力检查过了,除了阵纹碎片,这对无事牌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宣布,松哥就是全五州最靠谱的器修,没有之一!”
芙黎张口吹完彩虹屁,就把两块再无隐患的无事牌递给凌彻,让他还给李钦浩。
芙黎把两块如同载玻片的长方形阵纹碎片对齐,合拢,继而对着月光举了起来。
月色下,位于右边的阴属性阵纹碎片,靠上的位置显现出了仅有一半的阵纹,然而在阵纹的下方,还有六条占据碎片三分之二位置的,几乎透明的浅淡横线。
“颜色这么浅?难怪看不出来。”芙黎招呼大伙儿靠近,“你们看看这是不是穆前辈信里说的卦爻?”
在场的魂修、武修、体修、器修以及医修轮番打量阵纹碎片上的横线,然而就算他们瞪得两眼发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得不说,这题确实超纲了。
就在这时,围着芙黎的包围圈里多出了两个脑袋。
须臾,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钦浩:“上面这个有点像押煞开运阵的核心阵纹。”
裴景初:“上面是一个叫‘开运’的冷门阵法,下面是卦修才会的六爻。”
闻言,众人纷纷扭过头,看着两个给出答案的男修。
几息后,凌、松、娇、洲、岳又转了回来,看向芙黎。
迎着五人那“你为什么没看出来”的眼神,芙黎唇角抽搐,“这也要比?拜托,我一个自学成才的符阵双修,拿什么和他俩比?”
“也是!”阮娇娇点点头,“师妹连个老师都没有,能学成这样已经很棒棒啦!”
“再说芙黎满打满算,也就只学了两年的阵道。”凌彻故作不经意地问裴、浩,“你们呢?学了多久?”
裴、浩:“……”
你们想给芙黎找回场子也没必要拉踩吧……
“芙丫头没见过这个阵纹才是正常。”
阮思源扫视着裴、浩二人,继而招呼众人进屋。
待大伙儿都围着方桌或坐或站时,阮思源冲着三个阵修吩咐道:“芙丫头,你把刚才看到的阵纹和六爻画下来,裴小友和李小友,你们把开运阵的完整阵纹画一遍。”
末了,阮思源又看向玄门三宫众人,“有相熟的玄三宫卦修么?”
“有!”松年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回答:“刘文静的好友就是个卦修!”
“啊对对对!”阮娇娇想起来了,“在宗门大比里咱们还遇到过,我还把她的杯筊带上了领奖台!”
片刻,松年就联系上了刘文静,后者答应马上就带卦修过来。
又过半刻钟,芙黎便放下炭笔,瞧着纸上所画的一半阵纹,以及长短不一的六道横线,“应该没错。”
阮思源凑近查看,继而点头,“没错。”
渡劫境的魂修早已做到过目不忘,只是他并非阵修,也没有扎实的画功,这才让芙黎代劳。
李钦浩瞥来一眼,又看向自己才画了三分之一的阵纹,“芙老师速度真快。”
然而裴景初却是见怪不怪的继续和阵纹死磕。
嗯……他早就见识过芙黎在画符做阵上有多变态了……
又半刻钟后——
裴景初放下笔,抬眼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李钦浩,本想阴阳两句,可看到李钦浩笔下的阵纹,不禁皱起了眉,“你不是早画好了么?干嘛要在阵纹主体上加这么多多余的符号?”
没等李钦浩回答,芙黎就“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阮思源笑而不语。
芙黎拿过裴景初的画纸,从中对折,只让大伙儿看到和她画的相同的那一半,继而把两张画纸放在一起。
阮娇娇左看右看,一处一处的比对细节,片刻,“嘿!果然是一模一样!”
“都是蓬莱的阵法阵纹,当然一模一样啦!”
芙黎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等李钦浩画完阵纹,又如法炮制地对折画纸,露出相同的一半阵纹。
芙黎看向裴景初,“你刚说这是蓬莱仙宗的冷门阵法对吧?”
裴景初的原话里并没有“蓬莱仙宗”四个字,但此时他却点头认可,“对,是收录在《蓬莱仙宗辛号阵谱》里的阵法,那里面都是很久以前我宗……蓬莱门人的自拟阵,但效用不大,放到现在几乎用不上,要不是蓬莱门规规定真传弟子必须熟记所有宗门自拟阵,我也不会记住这种早已淘汰了的阵法。”
“这样啊!”芙黎伸手指向李钦浩,语气夸张地说:“可浩哥不但会画贵宗早、已、淘、汰的自拟阵,还能精确地找到阵纹中的衔接点,在上面添加各种不影响阵纹起效的符号耶!”
阮明洲一点就通,“如此一来,万幻宗和蓬莱仙宗就更脱不开师承关系了。”
“没错!”
芙黎打开折起来的画纸,把两个完整阵纹一上一下地放在一起,又和大伙儿讲了前几天她和李钦浩核对幻境阵法时的发现,“所以万幻宗师承蓬莱是铁板钉钉的事,刚才裴狗又补充了一点,带教万幻宗祖师爷的那个散修,还得是蓬莱的真传弟子!”
迎着伙伴们惊讶的眼神,芙黎又指着两个完整阵纹,抛出了重磅炸、弹,“最重要的是,那个真传弟子,为什么要把早被蓬莱淘汰了的自拟阵引入万幻宗?”
阮思源欣慰颔首,芙黎所说的,正是他想问这三个阵修小友的。
下一秒,李钦浩就给出了答案:“押煞开运阵在万幻宗是常见阵法,每次从须弥芥子中结束历练,内门弟子都必须在设有押煞开运阵的房间里待一刻钟。”
裴景初缓缓打出问号,“为什么?”
没等李钦浩回答,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
筑基巅峰期的女卦修在众人的注视下正襟危坐,此时此刻,卦修顶着她这个修为不该有的巨大压力,仔细辨认着芙黎画的那六道横线。
好在这题不难……
“这是六十四卦中的泽地萃,也叫萃卦。”
卦修拿起毛笔,依靠那一半六爻卦象的断口和长短判断出阴爻和阳爻,继而画出了完整的卦象。
须臾,卦修放下笔,笑呵呵地对众人说:“恭喜,这是个寓意极好的上卦。”
闻言,众人脸色顿时一沉。
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