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团建 还搞起团建
芙黎声音不高,但还是被正屋里的剑修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叶家家主循声看来,仔细打量过芙黎的模样和修为跟脚后,中年男修爽朗笑道:“你就是芙黎吧?叶宁那丫头可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
叶宁便是卢亦承的表妹,两个月前多亏了芙黎的手书放行,兄妹三人才得以回家见叶宁祖母最后一面,而那位祖母,正是叶家家主的道侣。
“前辈好。”芙黎笑得客气,而后用眼神示意凌彻介绍介绍。
凌彻挨个介绍着芙黎没见过的舒、高、徐、卢、叶五位家主,“现在几位前辈和他们所代表的世家宗门都是我们的盟友,这会儿都在忙着排兵布阵呢!”
芙黎透过围观群众的缝隙,瞧着大佬们手里的“扑克牌”,又依稀瞧见那如同接龙的“牌局”,实在看不出哪里像“排兵布阵”的她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保持微笑。
然而没等凌彻解释,阮思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吧?”
阮思源把手里的卡牌递给身后的阮明湖就站起身子,看向芙黎,“去隔壁书房吧!”
“本座也去听听。”舒然连忙起身,依葫芦画瓢地招呼身后的法家长老替下自己。
“还有我!”
执事长老瞧了瞧自己身后,站着的不是自家剑修就是自家魂修,然而他手里的牌除了剑修以外,还有好几个体系各异的玄三宫弟子……
“凌彻,你来替我!”执事长老才不管凌彻同意不同意,把卡牌一股脑地塞进凌彻手里,又把他家圣子按到座位上,匆忙传音:【后面还有十一个秘境,咱们这把还剩三十多个玄二宫剑修,你可不能输给这几家剑修宗门,想办法把咱们的人都安排出去!】
凌彻:“……”
*
客院,书房。
阮、舒以及执事长老并排坐在左侧,芙、洲、慕则坐在右侧,至于其他人……
要么去围观“打牌”,要么去演武台活动筋骨,毕竟伙伴们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只有同龄人时他们还能跟着动动脑子,这种大佬局……他们就没必要跟过来听天书了。
冒着热气的茶壶在深蓝色灵力的操控下,给众人续上第三次水,芙黎才讲完之前的分析。
“原来如此。”阮思源思索片刻,“老夫更倾向于你的第一种推论——舒兴的遗骸已是道体。”
执事长老点头,“即使不是纯道体,也是不腐不朽的状态,毕竟妄仙秘境中的煞气还未尽数散去,舒兴遗骸常年被煞气覆盖,其中灵力便能护住遗骸。”
“是。”舒然赞同道:“那煞气之所以能伤人,正是因为在术法反噬和天雷的双重作用下,其中灵力久久不散,舒兴的遗骸也理应如此,兴许等煞气彻底散去,遗骸才会开始腐败。”
瞧着舒然那头和舒慕同款的卷发,芙黎挑了挑眉,五州的基因遗传似乎比师承还可怕,那卷度……仿佛是找同一个托尼老师烫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庄南就没必要做阴阳无事牌,更不用拉上裴蕴真。”阮明洲直话直说:“他完全可以把开运阵和萃卦刻录在同一枚阵纹碎片上,一个人就能完成元神夺舍。”
舒慕瞥了一眼八方不动的阮明洲,随后起身冲着三个大佬规规矩矩地做了个弟子礼,这才开了口:“少阁主说得在理,要是庄南无需利用裴蕴真,就更解释不通裴蕴真的所作所为了。”
“呵……”阮思源失笑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明明涉世未深,可为何会把人心往坏处想呢?”
“此前老夫问过段延希,可她却不知庄南和裴蕴真的关系,蓬莱也没有二人结契的记载,而周含章又很肯定,只有道侣关系才能佩戴和使用那对无事牌……依老夫所见,当时蓬莱处境艰难,二人又是容易遭人觊觎的稀有命格,所以,他二人应当是秘密结契,想借双修功法尽快提升修为,支撑起偌大的宗门。”
阮思源接着说:“蓬莱的宗门纪事证实了这一点——庄南从合体初期修至大乘初期用了将近两百年,而从大乘初期修至渡劫初期,才用了一百余年,裴蕴真就更快了,直接修到了渡劫中期。”
阮思源抬起茶杯,吹了吹杯中热茶,“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庄南和裴蕴真好歹做了一百多年的道侣,纵使庄南再是铁石心肠,也做不出把道侣当牲畜献祭的事。”
芙黎紧抿着唇,扪心自问——
和凌彻恋爱以后,他们也经历过很多次生死危机,还差点死在一梦秘境里,然而每次直面危机的时候,想的都是齐心协力,化险为夷。
如果有一天他们必须像《泰坦尼某号》那样,要把生的机会留给对方……
唉?
芙黎眨巴着眼,不对,这个假设放在庄、裴二人身上根本不成立——
“我知道了!”芙黎眼里满是拨云见日般的兴奋,“庄南把邪阵一分为二,带着裴蕴真去妄仙秘境,是想同时把他和裴蕴真的元神转移到舒兴的躯体里!”
是了,当时的庄、裴根本不存在非死一个的选择,他们有同时活下来的条件,也正是大伙儿猜测的,一人双魂。
“不错。”阮思源微笑颔首,“于情,庄、裴于低谷时结为道侣,患难与共百年,如此深情厚谊,庄南怎会谋害裴蕴真?于理,婚书也是一种天道誓言,若庄南真想谋害裴蕴真,那便是违背誓言,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阮明洲和舒慕对了个眼神,嗯……他们都还未婚,没想到这一层也理所应当。
至于芙黎……当时为了隐婚特意走了“绿色通道”,全程由三宫主操办,连发誓上达天听的步骤都省了,她哪知道婚书上都写了什么条条款款……
同样没结契经历的执事长老眉心紧蹙,“若真如您所说,我能理解庄南没有谋害裴蕴真的理由,可若裴蕴真的元神也在舒兴的躯体里长生久视,她为何不销毁此前留下的线索?”
舒然抢过话头:“两个原因,其一,庄南不知道裴蕴真都做了什么,而裴蕴真从始至终都不赞同庄南的做法,巴不得后人沿着线索查到他二人头上,其二,献祭前或献祭时出了岔子,裴蕴真陨落了,通过邪法转移到舒兴躯体里的,只有庄南的元神。”
“裴蕴真应该是不赞同,另外庄南也一定知道裴蕴真有这样的想法。”阮明洲抛出证据:“无事牌里那分布不均的两枚阵纹碎片就是证据。”
此前周含章检查无事牌的时候,发现无事牌里的阵纹和卦辞并不是从中均分成两半,依此推断佩戴阴属性无事牌的人是主导者,能在不知不觉间迫使长期佩戴阳属性无事牌的共生之人依赖顺从自己。
又因庄、裴二人同为“四丁未”的特殊命格,从而佩戴阴属性无事牌的庄南还能主宰裴蕴真的神识,支配她的灵力乃至是性命。
舒慕补充:“我们此前查看过蓬莱仙宗留存着的庄、裴二人的所有画像,却没能找到二人佩戴无事牌的画像,另外庄、裴二人最后一次画像,是在两千三百一十二年前,也就是他们去往妄仙秘境的前一年,依我愚见,庄南应该是在送出无事牌后不久就带着裴蕴真去了妄仙秘境,或许他也不想以此来长期控制裴蕴真,可如果裴蕴真实在不愿配合,那么用阴属性无事牌控制裴蕴真,就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芙黎看了看两个伙伴,不禁弯起唇角,看来她不在家的日子,伙伴们确实没少干活儿,这不,就连阵法知识点,知道得都比她多了。
“嗯,有理。”舒然欣慰地冲自家徒弟点了点头,“以上种种无一不在证明裴蕴真和庄南不是一条心,不管她如今是死是活,尔等此后无需再在裴蕴真身上浪费时间。”
执事长老笑道:“确实,而且段宗主已经在检查那颗须弥芥子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裴蕴真留存线索的动机。”
阮思源扫视着舒然和执事长老,须臾,他又像是默认一样,什么也没说。
正事聊完,芙黎这才想起问那“接龙牌局”的事,“前辈,您们刚才是在……排兵布阵?”
“哦。”执事长老笑开,“你说那事啊……”
芙黎在洗心阁试炼进修的时候,大佬们也没闲着——
他们很快便整理好各宗弟子的资料信息,十天前就把合适的门下弟子分成十七支队伍,分别前往十七个只允许化神境以下修为进入的天然秘境。
两天前,这十七支队伍顺利从秘境中超拔,并且参与历练的所有弟子,昨天便将历练心得呈交上来。
众大佬看过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才着手安排第二次历练。
“!!!”芙黎张口就是一句“好家伙!”
敢情她不在家的日子里,大佬们不但打起了牌,还搞起团建了嘿!
只是……
“为啥只去十七个秘境?”芙黎缓缓打出问号,“您们排除了哪一个?”
五州共有三十六个天然秘境,其中有十八个是只准化神境以下修为进入的低阶秘境。
此前阮思源就通过两个时空中的三宫主的言语暗示,分析出幕后真凶只可能躲在低阶秘境里——
两个时空中的三宫主都提过芙黎已修至金丹,还有三百多年好活,另外这时空的三宫主在做最后部署时只交代芙黎干两件事——做梦,以及好好想想她修的是什么道,却从未提过让她勤于修行,最重要的是,三宫主在得知芙黎要在九个月内救人救世时,并没有加以劝阻。
如此,就证明芙黎仅是金丹境的修为,并不影响她将行之事,并且这一点并不具备反向推理的条件——“规则,和打破规则”的立意,反过来便是让已是高阶修士的凌彻想办法,把拥有千年后三宫主神念护体的天命人芙黎带进高阶秘境中,这……除了送死和惹人发笑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排除了一梦秘境。”阮思源不紧不慢地说:“规则不可能一破再破,一年前你们才去过一梦秘境,就算芙丫头你能想到办法带我等同去,可你自己却无法进入。”
是了,天然秘境除了修为要求以外,还有年限要求——符合修为要求的修士每隔三年才能进入同一秘境。
年限这一点,似乎破无可破……
执事长老:“除此之外,我等排除一梦秘境的关键原因,还是上界那位大存在的提示——他把‘天河水’的隐秘融入情景故事告知尔等,却又将对应的干支‘丁未’换成‘丙午’,而后来的最后关卡,那位又实实在在的让你们遇到了傀、蛊双修,这一暗一明的两步棋走得实在矛盾,尔等认为这是为何?”
“怕我们混淆!”
阮明洲看向芙黎,“你在梦境线索里写的‘题目为丁未’,丁未很可能是秘境某个关卡的题目,那位怕我们误把他给的提示当做锁定秘境的证据,这才以纳音同是‘天河水’的干支‘丙午’来代替!”
芙黎了然的“啊”了一声,“确实,当时在一梦秘境里看到‘天河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记忆里有关于‘丁未’的线索。”
没错,既然天帝已经亲自出手给出提示,又是在他的地盘,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可以像傀、蛊双修那样直接亮明牌,所以用同纳音的干支“丙午”代替“丁未”,为的正是给这群日后要让天门重开的年轻人排除干扰项。
“咦?”
刚想通没多久的芙黎又迷茫了,“如果借壳重生的庄南最后没有躲在一梦秘境,那他干嘛要去一梦秘境,并且还留下了幻境阵法和煞气?”
语毕,满室皆静。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就连在座的三位大佬也没能想通。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淌,刚灌进茶壶里的凉水也在慢慢升温,就在壶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时——
“我知道了!因为庄南有情志病,并且当时跟他进入一梦秘境的成员里还有一个情志病患者,这样他们那一队人才能解锁难度加倍的情境!”
就在众人都想冲着芙黎这个废话文学爱好者翻白眼的时候,她的眼眸却亮得像夜幕中的启明星——
“庄南之所以会患上情志病,很可能是因为……他的道侣裴蕴真在献祭那天就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