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完了 完了
众人顺势看去,就见那道深蓝的灵力刚碰到木龙的躯体,就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木龙翠绿的身躯一振,像是被注入生机般容光焕发,粗壮的枝杈上重新抽出嫩芽,眨眼间便长成青翠欲滴的针叶,而本就庞大的龙身也越发粗壮了一圈。
阮思源立时想起肖晟的手札内容,“庄南在阵法里融入了天雷,看来我们不能用灵力攻击了。”
说完,阮思源和执事长老对了个眼神,只从对方眼里看出些许遗憾,却没有更多的其他情绪。
“哟?瞧出来了?想必尔等已然找到吾师的最后一本修行手札,唉……本尊那好徒弟还真是不听话,竟然还留着那些老物件。”
男声怪笑几声,“不过无所谓,尔等无法使用灵力和凡人无异,本尊倒要看看,尔等蝼蚁如何与天神争锋?”
杨长老嫌弃地撇着嘴,“嘁!就这丑东西,你也好意思管它叫‘天神’?”
路存光叹了口气,“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龟缩一隅难免孤陋寡闻。”
“是啊,成天在这里与死物为伴,头脑早已腐朽,既想象不出天神的模样,又不清楚对付这种东西,还犯不着我辈剑修使用灵力。”
凌彻朗声吩咐:“诸位,就用剑阁的定风剑阵,给那没见识的蠢货开开眼吧!”
“锵……”
凌彻拔出一把崭新的木剑,抛到空中,“定风第一式,列阵!”
下一秒——
数把木剑腾空而起,剑修们以凌彻为阵眼,在空中组成九宫八卦,与眼前的木龙遥遥对峙。
“记住,此战只准用剑招。”凌彻挑起一边唇角,“定风第二式,起!”
话音刚落,剑修的手里便多了一把制式统一的玉剑。
碧绿的剑刃由多种稀有晶石打造,剑柄上还缠绕着类似绝缘胶带的织物,整把剑看起来不太美观,用起来也没有剑修各自的本命剑趁手,但……
绝对绝缘!
没错,这把主打不导电的绝缘玉剑以及剑修们脚下的木质飞剑,正是芙黎和三个器修大拿的又一杰作,防的就是庄南会用天雷攻击而导致剑修触电。
芙黎瞥了一眼半空中和木龙打得火热的剑修们,又扭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却如痴如醉目睹着空中战局的五个顶阶剑修。
芙黎失笑,传音给几步外的徐家家主,【您不去参战吗?】
徐均一愣,正色道:【凌圣子给我们这一队的任务,是护你周全。】
“芙黎。”陈长老拿出一包袱的流马,从中抓出一匹,边渡入灵力边说:“趁现在,快走!”
这时候派不上用场的阮思源几人也撤了回来。
“我来。”阮思源接过包袱,挨个在流马中渡入灵力,“都用老夫的灵力,好控制些。”
嗯……既然魂修无法用灵力攻击苍龙阵,那就把灵力用在正确的地方。
阮思源:【芙丫头,待会儿我们会将你四人护在中间,等进入玄三宫宿舍范围,你再改用那东西。】
芙黎答应一声,继而给三个伙伴使了个眼色,待一众顶阶修士都坐在马背上时,芙黎四人才翻身上马。
“抓紧缰绳!”
最前方的阮思源大喝一声,催动着数匹流马扬蹄奔腾。
护持着四个年轻修士的马群左突右闪,灵活避让,很快就绕过了木龙的攻击范围,驶入宽阔的山道,不消多时,大伙儿就看到了出现在前方的院落。
“咦?这么快就到客院了?”裴景初瞥向乾坤楼的方向,“我们这一路走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下一秒,裴景初就收获了无数道满含怨念的目光。
裴景初:“……”
“确实有些容易了。”清朗的男声像是为了回应裴景初一般,“本想卖个破绽试探尔等还有什么后手,既然已被你点破……”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骑坐在马背上的众人顿时一个激灵,纷纷警惕地看向四周。
芙黎回头眺望着还在与木龙缠斗的剑修,确认木龙并没有再次加强后她才舒了口气,扭头斜睨着某个乌鸦嘴,她什么也没说,但那满是嫌弃的眼神又好像把好友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
“……”裴景初双手作揖,腆着脸地告饶:“错了错了,我再也不……”
就在这时——
“嘎吱……”
狂奔中的流马像被人点穴般骤然停下,毫无防备的年轻修士险些被惯性甩下马背,还好被身边的顶阶修士伸手扶住。
“下马!快下马!”
危机预感警铃大作,徐均立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到群马中央,左手拉住芙黎的胳膊,右手抓着岳灵的手腕,稍用巧劲便将两个女修拉下马背。
都来不及等二人站稳,徐均就一手架着一个地往前狂奔,“跑!都离流马远点!”
众人不明所以,但几个月的集训让他们养成了百分百信任队友的好习惯,这会儿便都跟着徐均撒腿狂奔。
几息后——
“轰……”
停止不动的流马无火自燃,顿时窜起数米高的火焰,那不知载过多少三宫弟子,早已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木马在烈火中哔啵作响,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陈长老难以置信,“这马……是我今早在无为殿前拿的。”
按理来说,玄门三宫的东西不应该毫无预兆的自燃,更不应该为庄南所用。
“流马没问题。”男声大方地公布答案:“问题在于流马里的阵法,尔等这些才活了几个年头的无知小儿,怎还记得,流马和风鸢出自蓬莱阵修之手?”
芙黎一拍脑门,“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是了,以前阮明洲和她说过,诸如流马、风鸢、云舟,还有修行生活中能见到的阵法都是蓬莱先辈的杰作。
毕竟蓬莱门人以功德证道,而造福普罗大众便是“功德”二字的基本释义。
而庄南曾在蓬莱修行七百年,破解个流马阵法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已然忘记流马出自蓬莱的段延希双颊泛起红晕,窘迫道:“苦日子过多了,都不记得我宗也曾显赫过。”
众人:“……”
帮不上忙的渡劫境体修有些着急,“这路还长,又骑不了马,该如何是好?”
舒然:“别慌!”
言出法随。
瞧着逐渐镇定下来的众人,舒然迈开腿,昂首阔步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先走,边走边想。”
话音刚落,舒然又传音给芙黎,【要不要让人进入须弥戒指,问问那几个器修可有加快脚程的办法?】
没错,除去已经出现在秘境内的顶阶修士,凌彻的须弥戒指里还留了后勤保障——
包括阮一竹、阮一锦、钱姗在内的数名高阶器修,还有几十个来自杏林阁、蓬莱等多个宗门的高阶医修,这会儿都在须弥戒指里紧张待命。
芙黎眼珠一转,【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需要您和几位魂修前辈纡尊降贵给与支持……】
【纡什么尊降什么贵?】舒然翻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有要求尽管提,我等无一不应,定会竭力配合!】
*
一刻钟后——
“骨碌骨碌……”
三辆装着简易护栏的木板车在青石板铺陈的山道上快速滑行,木板下,四个车轮被深蓝色的灵力包裹、驱动,一圈一圈,孜孜不倦地向前滚动。
阮思源微抬着手,生无可恋地控制着一辆木板车的速度与方向,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传音给舒然,【你答应她的?】
“……”
舒然木着一张脸,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另一边。
凌彻利落收剑,就听“咔”的一声巨响,硕大的龙头便应声而断,“轰”地掉在地上,震起数米高的灰尘,地面也随之一震。
凌彻睥睨着硕大龙头砸出来的巨坑,传音给路存光,【你带着其他人去前面开路,庄南还在试探我们的底细,千万别掉以轻心!】
确实,剑修击破的只是苍龙阵,然而像这样的阵法,庄南还有三个,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尚未记载,“同盟军”并不知道的术法存在。
路存光答应一声,反问:【你呢?】
【殿后。】
说完,凌彻便操控着飞剑稳稳落地,背着玉剑站在龙头前,遥望着远方的乾坤楼。
片刻——
【到膳堂了!】岳灵估算着时间,【以这个速度,再过一刻钟就能到玄三宫宿舍区啦!】
芙黎紧抿着唇,心跳如擂鼓,像是叮嘱岳灵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稳住!别紧张,再装一刻钟就能骗过庄南了!】
然而事与愿违——
“唉……想来是本尊多虑了,尔等也就只有这点能耐。”男声索然无味地哼笑一声,“尔等也逛够了,是时候入轮回了。”
最后一个字落定,凌彻便握紧了玉剑,他环视四周,危机预感爆鸣,每一声都在告诉凌彻,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天地间充斥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须臾——
掉落在地的龙头上,原本只是两个黑窟窿的眼睛顿时亮起猩红的光芒,宛如沉睡已久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紧接着便是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只见那些被剑修斩断,散落满地的枝杈像活过来一般插入泥土里,不消多时,那本该腐朽的断枝却抽出嫩绿的新芽。
新芽茁壮成长,抽条,变粗,分岔……眨眼间就长成郁郁葱葱的大树,繁茂的树杈交错,层层叠叠,在半空中织就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绿网,将众人笼罩在树荫之下。
几息后,“嗤”的一声,“绿网”的中心窜起火光,刚刚长成的绿叶瞬息间枯黄,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火势从中心顺着枝杈四散蔓延,落下点点火星,忽明忽灭的火星朝着一点聚拢,几息后便显出一尊金灿灿的鸟型法相。
瞧着那浑身浴火的巨鸟,芙黎心里一个咯噔,是主司火行的南方守护神——朱雀。
“那鸟……”李钦浩手指朱雀,不确定地问:“是在掉毛么?”
众人顺势看去——
由火焰化形的朱雀扑扇着羽翅,然而随着它的动作,一根根火羽簌簌落下,在空中飘飘荡荡。
“快走!”眼力极好的路存光执着玉剑,一边身先士卒的为众人开道,一边大喝:“那羽毛里全是虫子!”
“……”在一梦秘境里见识过蛊虫的芙黎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
“路存光,你带一队人去前方给芙丫头他们开路。”阮思源盯着那逐渐收缩且下沉的“绿网”,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沉重。
此前“同盟军”仔细研究过庄南留存在蓬莱和万幻宗的所有术法,自然知晓天之四灵阵是庄南的得意之作,然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四个繁复的术法,还可以按照五行相生的天地法则,自动生成,且叠加使用——
木之苍龙围城,火之朱雀肆虐,跳过属土的中方(四象不含中),下一个就是金之白虎,最后……
【芙丫头,不出意外,庄南搞出来的天之四灵体内都融入了天雷,如此一来……你必须在玄武出现前找到并拆除防护罩上的机关!】
听到阮思源的传音,芙黎想起了她在出七情秘境前根据物理知识搞出来的特效大场面,顿时理解了阮思源的叮嘱和担忧——
玄武属水,届时一定会出现雷雨亦或是其他形式的水,而水……不但自身是导体,还能打湿木材、石材所制的一应物品,让原本绝缘的材质顷刻间被同化成良好的导体。
【陈岚,你来接管这辆板车,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带芙丫头他们到达玄三宫宿舍区。】
待陈长老用灵力驱动板车的四个车轮,阮思源又分别给几个顶阶修士传音:【现在,带着你们的队员按之前计划好的……分头行动!】
*
秘境外。
阮娇娇一瞬不瞬地盯着秘境入口,急得跺脚,“怎么还不出来呀?”
“这才过去多久?”许彤撇着嘴,“都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情景,芙师妹他们也得花时间找到东南角,再说庄南又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哪会轻易让他们找到机关?”
“唉?”阮娇娇不高兴地柳眉倒竖,“你怎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
许彤双手叉腰,“我这是实话实说!”
“好啦好啦,你俩别吵了。”舒慕拿出两个小巧的青瓷瓶,“吼那么大声也不怕嗓子痛,来,喝点甘露润润喉。”
阮娇娇一边把玩着青瓷瓶一边问:“这装的什么啊?”
“你没喝过吗?西州瑞云镇特产的甘露呀!和辟谷丹差不多,喝下去能饱腹,除此之外还能润喉、明目、强身健体。”舒慕不好意思地补充:“你们知道的,我法家弟子修习术法时经常过度用嗓,所以从小就喝这东西。”
闻言,阮明洲瞳孔骤缩,“你从小就喝这种东西?”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舒慕莫名其妙,“不止我,应该说西州人都喝过吧,很多时候还会当做特产送给其他州的友人,唔……我记得芙黎昏睡的时候也一直在喝啊!”
阮明洲像见了鬼似的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满脑子都是几个月前他在观看段延希拆解炼灵丹时脱口而出的假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