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震撼 亿点点来自
诚然,阮明湖在赴宴前就已经知晓符器二人组在捣鼓基站,也猜到了他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待阮明湖离开后,芙黎惊喜又迷茫地看着阮明洲,“你堂哥早就知道了?”
松年勒住阮明洲的脖子,“好啊!你们兄弟俩早就商量好了,安排这顿饭就是为了看我们出糗是吧?”
“我没有和他提过。”阮明洲被勒地翻白眼,“我也是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哈?”松年松了手,“不是你说的?那还能是谁?”
阮明洲理了理衣襟,拍打着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抬手指向一处,“她。”
众人顺势看去——
阮娇娇错愕地指着自己,“我?”
阮明洲:“嗯。”
“我没有!”阮娇娇眉眼一垮,顿时比窦娥还冤,“夫君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我!”
阮明洲有理有据:“你们还记得阮明湖入座前说了什么吗?”
芙黎和凌彻同时蹙起眉头,开动脑筋——
【娇娇在信里时常提起你们,我也算是和各位神交已久。】
回想起来后,二人眉心的疙瘩又同时舒展开来。
芙黎拍了拍阮娇娇的肩膀,“还真是你啊。”
阮娇娇气得跺脚,“师妹,你也不相信我?”
同样不明所以的松年,“他堂哥当时说啥了?等会儿……他今天说了那么多话,你们都记得?有毛病吧?”
芙、凌、洲:“……”
都说女孩是贴心小棉袄,阮娇娇也不例外,自从她到玄门三宫求学,每隔几天就会给阮一竹和阮明湖写家书。
十多岁小姑娘的世界很小,家书提起最多的就是和朋友吃了什么,朋友又带着她玩了什么,直到芙黎闭关进修,手机事业有了重大突破,从那时起连阮娇娇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写回去的家书就很少提及她和阮明洲,大段大段的内容都是芙黎干了这个,松年又干了那个。
如此这般,哪怕阮明湖身在千里之外的东洲,却也如他所说——神交已久,且了如指掌。
所以阮明湖一进包间,看到符器二人组板正的举止和阮娇娇的描述完全货不对版,那时候阮明湖就打定主意和他们玩玩。
“原来是这么回事。”松年听伙伴们解释完,忍不住吐槽:“魂修果然心机深沉,仗着脑子好使就能为所欲为!”
凌彻想到只是两句话就让阮明洲串联出整个事情的真相,“心机深沉的不止是魂修,还有水灵根。”
芙黎看着阮明洲,摇了摇头,“过慧易夭!”
“哼!”阮娇娇从鼻子里喷出口闷气,“夫君,你再这么聪明下去,以后肯定走我前头!”
阮明洲:“……”
*
更深露重。
芙黎躺在床上烙饼,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此时她就像是研发出好产品终于获得天使投资人的青睐,明天就要去过会的穷鬼创业者,她的大脑在疯狂转动,查缺补漏地完善着明天的说辞。
“啧!”芙黎抠抠脸,“光靠嘴说有点干巴啊!”
疯狂转动的大脑停了一秒,而后又更疯狂地转了起来。
芙黎打了个响指,“有了!”
*
“笃笃……”
“松哥!”芙黎边敲门边喊:“起床了!”
“吱呀……”
松年穿着里衣披着道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晚上的你又要作什么妖?”
芙黎牵起唇角,“今天阮明湖这么搞我们,想报仇吗?”
说这个松年就不困了,“你想干嘛?”
“也不干嘛,就是想给资本亿点点来自打工人的震撼!”
*
第二天午后,玲珑阁六楼。
独属于阮家人的小院,阮明湖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拿着一叠用线装订起来的画纸。
他那张一贯和煦如春风的脸僵凝了几秒,而后又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五人组,“这是……”
手工PPT……
“咳!”芙黎清了清嗓,端正了态度,“我们的项目企划书。”
阮明湖轻微地歪了歪头——企划书又是什么?
“阮……”
芙黎紧急把到嘴边的“总”字撤了回来,但又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朋友的堂哥,一时间就这么傻了吧唧地张着嘴又发不出声音。
这个问题,别说在修真界,哪怕是原世界超市门口的摇摇车也摇不明白。
阮明湖浅笑,“和他俩一样叫‘哥’吧。”
“哦。”芙黎乖巧点头,“阮家大哥。”
阮明湖还是头一次听堂弟小两口结识的小朋友如此称呼他,以往那些小辈听他这么说后都会唤一声“明湖哥”顺势拉近距离,芙黎如此接地气又很有边界感的称呼,使得阮明湖的眸光一转,下意识地透出些许真情实感。
这个女修,可能真的和以往那些寄生虫不太一样。
芙黎继续道:“你手上拿着的就是我们整个项目的详细说明,你先看看。”
阮明湖饶有兴趣地看了芙黎一眼,继而便认真地翻看起所谓的“企划书”——
这是芙黎和松年熬半宿才赶制出来的手工PPT,以图文的形式详细说明了信号基站的原理、做工、研发过程、目前进度以及商业价值,甚至在末尾还以玄门三宫为例,估算做出足以覆盖整个玄门三宫区域的信号基站需要多少投资。
阮明湖越看越心惊,不得不说,他确实受到了来自华夏打工人的亿点点震撼!
“你们……”阮明湖紧握着画稿,纸张都被捏出了褶皱,“究竟是什么意思?”
叱咤五州商场,意气风发的玲珑阁总管事,不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因为几张纸就如此失态——
这份直观易懂的手工PPT,写得太详细了,详细到他只要拿着这份手稿,就能让阮家的器修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们,绝对不是来求阮家投资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把这个项目卖给你,让阮家做。”芙黎直视着阮明湖,唇角弯出张扬的笑意,“企划书你可以拿回去让专业的器修和符修鉴别炼制可行性,除了符文的拆解方法以外,我和松年把整个炼制过程都明明白白写进去了,只要照着做就一定能做出来。”
松年适时地拿出他成功炼制的一个“灯泡”,放到阮明湖旁边的小几上,“这是我炼的,你拿去做比对。”
芙黎:“在玲珑阁决定收购这个项目之前,我会保留拆解符文的方法,一旦你们决定购买,我必定详细告知。”
芙黎并不担心阮明湖会拿着企划书去找高阶符修破解拆解符文的方法,一方面是她的方法但凡被那些提倡一笔成符的高阶符修看到,轻则摇头耻笑,重则道心不稳,更何况这个方法结合了符阵两道的技术要点,只是符修的话大概率没法破解。
另一方面,阮娇娇说过无数遍阮明湖有多好,芙黎相信,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玲珑阁总管事位置的大佬,哪怕心思深沉,也不屑于白嫖他们这种小人物的东西。
她,相信伙伴的眼光。
“为什么?”
两个少年人如此赤诚,阮明湖也完全收敛起商人的行事做派,开诚布公道:“昨天吃饭时,你们明明是打算让我投钱,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芙黎耸耸肩,“我们改主意了呗!”
松年实话实说:“关键问题在我,我就一炼气巅峰期的普通器修,能力有限,哪怕阮家大哥你愿意投钱,短期内也只会是无上限的增加成本。”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饼太大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法吃独食。
另外符器二人深知信号基站的商业价值有多大,可以预见,等他们做成以后,垄断五州商业的玲珑阁绝对会吻过来,既然早晚都要遇上,那不如他们现在就主动把脸凑过去。
毕竟再这样融资下去,他俩也估算不出最后是赔还是赚……
凌彻看了看松年,又看了看芙黎,尽管有些可惜,但他尊重符器二人组的决定,同时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晋升修为了。
阮娇娇跑到阮明湖身边,摇着后者的手臂,“明湖哥,这几个月我们为了做基站可是花了好多精力,搭进去了好多钱,你可要给我们估个好价钱哦!”
撒完了娇,阮娇娇又贴在阮明湖的耳边悄悄道:“到时候你把我一年的零花钱也算在里面给他们。”
阮明湖闷笑,真不知道说她心思单纯还是不谙世事。
但凡是商人,看过符器二人组企划书上着重点明的商业价值就难免心动——
信号基站一旦建成,后期带来的收益不可估量,哪怕只是卖人手一个的小型传信炉,一年就得卖多少个?
这对于垄断传统传信炉产业的玲珑阁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阮明湖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我需要和玲珑阁其他管事详细商谈,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芙黎起身做礼,“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凌彻:“告辞。”
松年直接复制粘贴。
阮明湖起身回礼,“明洲,你留一下。”
阮娇娇眨巴着杏眼,“我呢?”
阮明湖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
*
茶室。
阮明湖在阮明洲面前的茶杯里添上茶水,“你很信任那三个玄三宫的小友?”
阮明洲:“嗯。”
阮明湖:“可是他们资质平平,不是世家子,修行体系也和你不同,你们几个,看起来不像是一路人。”
阮明洲一点也不意外阮明湖对那几个伙伴的信息了如指掌,外界都在拿着放大镜看阮家,更何况是自家人?
他只是没想到……
“你有好好看企划书吗?”阮明洲皱眉,“你管能让玲珑阁传信炉产业营收一年就能翻几千甚至几万番的人,叫资质平平?”
阮明湖:“……”
阮明洲学着凌彻抱起手,微微扬起下巴,“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我想阮家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能力,究竟还适不适合总管事的位置。”
看着一手带大的堂弟做出反常的举动,阮明湖先是一愣,继而又无奈地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的,阮家上下,包括玲珑阁的伙计都认为阮家这对竹马青梅心思单纯,从小到大他俩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白嫖党,而且他俩又不爱与人计较,不然入门考核那天高安悦就不会因为欠钱不还惨遭打脸。
所以作为竹马青梅关系最近的好大哥,阮明湖不得不替他俩掌掌眼,把把关。
“他们不一样。”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个芙黎确实不一样。”阮明湖了然,“娇娇在信里说过,这一年她竟然跑到洗心阁试炼里看书,当真是惊世骇俗!”
“不。”
过往的画面一一在阮明洲脑海中闪过——
他被高安悦当众刁难时,是芙黎把他挡在身后帮他解围。
他修行医道一年仍旧做不出一颗好灵药,芙黎不但没另寻医修,还教他冷冻干燥法和炼蜜手搓药丸子。
尽管期间也走过弯路,闹过笑话,但总的来说,这一年多的修行时光里,他不再像前十六年那样孤独。
阮明洲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芙黎还只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瘸子时,我就知道她和常人不一样。”
*
两天后,阮明湖以8000个灵玉收购了信号基站的项目,这对于空有计划却无实物的项目来说,的确是个让双方都很满意的高价。
芙黎如约把拆解符文的方法写成文书交给阮明湖。
拿到钱后,五人组一致通过划扣完芙黎的债务,剩下的钱由脑子最好使的阮明洲保管。
就当五人组准备去香满楼摆一桌时,芙黎一拍脑门,“哎呀!拆解符文的办法我好像写漏了一句,你们先去点菜,我回去确认下!”
说完,芙黎就一阵风地往回跑。
伙伴们愣了愣,而后又不疑有他地往香满楼的方向走去。
*
玲珑阁六楼,阮宅。
得到通传后,小厮引着芙黎来到了茶室。
阮明湖坐在主位上,笑看着她,“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后悔了?”
芙黎摇摇头,“我想和您谈另一件事。”
您?
阮明湖眼神变得微妙,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茶桌,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
“我还有一份企划书。”芙黎拿出她两天前瞒着众人做好的手工PPT,“请您过目。”
阮明湖接了过来,单单只是看到标题便瞳孔微缩——
《手机:小型传信炉改良方案企划书》
“玲珑阁构建信号基站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炼制和推出能够做到人手一个的小型传信炉。”芙黎站得笔直,“刚好,我对此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就像企划书里写的那样,与其根据传统观念做一个香炉形状的小型传信炉,不如直接做成方形,圆形或者其他更容易收纳的形状,只是个人信件的话,没必要把容器做太大,另外我在信号基站的原理中就说过了,下一步我会改造信笺纸,这样传信炉,不,以后就是手机了,就不再只是收发信件,还能即时传音。”
信笺的用纸和信号基站的符文大同小异,都是用来识别个人灵力的。
芙黎暂时没办法复刻原世界手机的全部功能,然而只是收发语音的话也不难做到,毕竟原世界的小学生在两个纸杯中间穿根线就能完成……
芙黎扔出了最后的底牌,“日后我所有关于手机的改进方案,都会第一时间授权玲珑阁,外观也好,功能也罢,建议您一年更新换代一次,这样就能把手机的生意无限期地做下去。”
在原世界,就有单凭卖手机就能上榜福某斯的大佬。
与此同时,阮明湖刚好翻到了企划书的最后一页,他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开口:“你要多少钱?”
“一成。”芙黎补充:“今后玲珑阁按照我的方案炼制并卖出的所有手机利润的一成!”
阮明湖蹙起眉头,“这么少?”
讲道理,哪怕是对半分,他也会答应。
“我还有两个条件。”
“说说看。”
“第一,我设计的手机背面都要刻一朵木芙蓉花,图案我会在完成第一版手机设计图时一起给您。”
芙黎舔了舔嘴唇,“第二,请您以邀请的名义,让松年去阮家跟着最好的器修学习……一百天?一个月也行。”
阮明湖身体后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笑容温和得就像是邻家大哥,“就这两条……值得你放弃更高的报酬?”
芙黎也笑,“值得。”
似乎是被芙黎的笑容晃花了眼,阮明湖愣了片刻才道:“我现在就能答应你,我会请求一竹姑姑亲自带教松年,就让他去阮家研学半年吧,时间刚刚好,等他回玄门三宫时你们也要准备宗门大比了。”
“一言为定!”芙黎高兴地跳了起来,“还有,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的交易条件,就以欣赏松年的才华为由邀请他去阮家学习,行吗?”
你……
变得还真快啊!
“可以。”阮明湖轻笑,“可是为什么呢?付出那么多就为了给朋友换个研学的机会,还不告诉他们?”
“你不懂。”芙黎把红领巾梗换了个说法:“我辈玄三宫弟子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你看我这身道袍是不是更鲜艳了?”
阮明湖被逗得乐不可支,他再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几息过后,他认可了阮家竹马青梅的眼光。
她,确实与众不同。
阮明湖:“我现在是金丹巅峰,打算化神期时才找道侣。”
芙黎:“???”
作者有话说:
凌彻:???这就走感情线了?我没收到通知啊!